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退婚后 “别乱想一 ...
-
第23章
沈云礼知道郑知微是做服装设计的,他对服装行业并不了解,但追根究底都是做生意,他又是本地人,哪些地方合适开店,他还是可以给出自己的小建议。
“前滩太古里,环贸iapm,K11艺术中心,更倾向于现在的年轻群体,如果你的设计是这些群体,可以先看这几个地方,IFC那边的客群偏金融……”
沈云礼简单的说了一下各个地方的优劣,郑知微都记在心里。
具体合不合适,还得实地考察才能看出结果。
既然这人非要跟着,每个商场都跑一圈不太现实,有些地方也确实不太适配,没必要浪费时间。
郑知微想了想,说:“先去K11艺术中心看看。”
郑知微既然是做这个的,自然清楚想在这种地方开店是有门槛的,不是有钱就可以入驻,重奢商场不会轻易接纳独立设计师的门店入驻。
郑知微的品牌也只是在港岛那边还可以,算是小众产品,有门槛的商场不一定会接纳她。
当然,有门路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圈子不同硬容也没用,有些人就爱大牌高奢,觉得这样穿出去才有面,非要在这种地方开店的话,除非钱多烧不完。
-
一个白天都在四处跑,郑知微对这边的市场多少有了底。只可惜目前也没有合适的店面给她选,只能后期再看看了。
走走停停这么久,又穿着高跟鞋,郑知微的脚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她并不是很喜欢穿高跟鞋,现在也不是在港岛的社交圈,她完全可以穿平底鞋,但为了在某人面前没那么压迫……
郑知微瞥向坐在身侧的男人,他正在和谁通话,讲的是公司方面的事情。
郑知微听不太懂,作为一个用来在必要时刻联姻的花瓶,她所需要掌握的技能并不包括如何管理一家公司。
郑兆辉更不可能让一个继女接触这些,乐器舞蹈绘画这些陶冶情操的技能,才是一个花瓶该掌握的技能。
在这方面郑佳琪也不会例外。
郑兆辉眼里只有郑嘉华。只有儿子才会被他从小培养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女儿?自然只需要嫁一个好男人,给家族荣耀锦上添花,或者雪中送炭就可以了。
郑知微身为继女,和郑佳琪,郑佳灵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她在婚事上基本没有自主权。
不过机会永远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不是吗?
郑知微再次踏入沈家时,见到了一张新面孔。
从年龄和外表来判断,这人应该就是沈家的小女儿沈云穗,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她未来的小姑子。
少女身上穿着当地私立高中的西式制服,有着一双和沈云礼凌厉上挑眼不同的下垂眼。
看上去大而圆,明亮干净,眼尾微微下垂,也就是网上常说的无辜狗狗眼。
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正好奇观察郑知微,疑惑她是谁。
查理王小猎犬。
这几个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郑知微的脑海里。
她总是克制不住在见到一个陌生人的瞬间,就将对方规划为各种犬类。
判断标准多种多样,有时候是气质,有时候是无关的一些小细节,有时候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直觉,是大脑在第一时间的反馈。
郑知微甚至还特意去了解过各种各样的犬种,以便于达成多样性。
像狗狗一样透亮的目光,直勾勾的黏在郑知微身上,没有恶意,可还是让郑知微感觉到了不自然,下意识想找个安全区。
身旁的男人自然地勾住了她的肩头,对沈云穗说:“这是你嫂子。”
郑知微耳朵发烫。告诉自己称呼是迟早的事情,这不过是为了提前适应,以免露馅的日常练习。
沈云穗眼睛稍微瞪了瞪,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对郑知微打招呼:“嫂子好,我是沈云穗,因为我平时住校,所以昨天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你的礼物妈刚刚给我了,我很喜欢,谢谢。”
她朝着郑知微露出笑脸,和郑知微浅淡的酒窝不同,她有很明显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云穗,你好。”郑知微也对她笑。
少女倏然凑上来,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笑得更甜了,“嫂子,你有酒窝,感觉我们才是姐妹。”
郑知微:“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我姐。”
沈云穗刚想叫,又看了一眼郑知微身侧的男人,嘟囔:“算了,我哥肯定会训我没大没小的。”
沈云穗眼珠子一转,“不然我叫你小嫂子吧,感觉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我哥妥妥的老牛吃嫩草,真是让他赚到了。”
“沈云穗。”
还没等某只老牛说什么,云芷君就出声警告,沈云穗暗中吐了吐舌头,又对某只老牛做了一个鬼脸,才作罢。
她看起来完全不忧心明天的高考。
沈云穗显然是家里的开心果,从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和昨天的沉默完全不同,沈云穗时不时会活跃气氛。
其乐融融的画面,让郑知微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感觉又回到了郑家,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谈天说地,似乎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说话的人是谁。
一开始她还想融入进去,得到的只有漠视,或破坏气愤的无言控诉,久而久之,她就很少出现在那张桌子前。
开工作室的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赚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只有完全属于自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才是“家”。
不然永远都是别人的家。
-
回到房间,郑知微洗完澡就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全身心放空自己。
她恍惚听到了敲门声。
郑知微简单收拾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头发,又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打起精神,保证自己能时刻进入备战状态。
她以为是云芷君,或者派来找她的佣人,打开门后,男人的高大阴影就毫无预兆地笼罩过来。
郑知微握着门把的手稍稍收紧。
“有什么事吗?”郑知微习惯性想露出得体的微笑,可是身体的疲惫,以及脚踝和小腿的酸疼,让她的嘴角始终扬不出好看的弧度,还隐隐透着烦躁。
有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出她烦于应付的不耐。
“脚还好吗?”
低沉的嗓子从上方传来,郑知微略显措手不及,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声音就顺着喉管从嘴里冒出:“有点疼嘶——”
郑知微想要把话咽回去,却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男人表情略有无奈,“怎么这么冒失?”
冒冒失失的,更坐实了小朋友这个名号。
郑知微气恼,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反正这人又不是第一次看她失态,郑知微瞪过去:“你是专门过来看我笑话?”
沈云礼挑眉,不懂她所谓的“看笑话”是看的什么笑话。
“给你拿了药膏。”沈云礼晃了晃手上的东西,郑知微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沈云礼把药膏递过去:“要帮忙吗?”
郑知微想说不用,看着这张总是在任何时候都气定神闲的脸,郑知微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改变了主意,她侧身,让他进来。
郑知微径直走到贵妃椅那坐下,在沈云礼也坐下的时候,她直接将脚搭在了他的腿上。
沈云礼明显愣了一下,看着腿上那两只白皙的脚,指甲修剪齐整,莹润的指甲下是健康的柔粉,脚步的线条像雕刻完美的艺术品。
脚的主人显然也感到了不自在,两只脚稍显局促地交叠在一起,似在犹豫该不该挪开。
沈云礼没有表态,低眸,有条不紊的打开药膏,又将里面略微泛着乳黄色的药膏弄到了手上。
空气中很快就弥漫一股淡淡的药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沈云礼将药膏涂抹到郑知微的脚踝周围,因为那里看起来有些红肿。
当手指在上面揉’搓的时候,郑知微很难不感到疼,本能的皱紧了精致的眉毛。
“轻点。”她忍不住抱怨他糟糕的手法。
“抱歉。”沈云礼好脾气的道歉,放轻了力道,还耐心问,“这样可以吗?”
“嗯。”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发挥作用了,涂抹的地方产生了一种适宜的温热,似是活络了肌肉和血管,让郑知微舒服得眯起了眼。
她勾了勾另一只脚,示意可以换脚了。
这副指使人的样子别太理所当然。
当事人并未察觉到自己得寸进尺的冒犯行为。被驱使的沈云礼也没有表示不悦,继续挤出药膏,耐心的给她涂抹和按摩,确保药效能够发挥作用。
这是云芷君私下找一位货真价实的老中医配的药膏,是她平时出去爬山,打网球的常备药膏,药味谈不上多好闻,但胜在有效。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指腹的纹路都被这股药味彻底浸染,短期内也清洗不掉的时候,沈云礼抬眸看去,看到的是一张安然的睡颜。
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皮肤细腻的圆润肩头,丝制的睡袍穿起来虽然舒服,但有一点不好,太滑了,睡觉的时候稍微动一下,就有可能散开。
就算把腰带系得很紧,在睡觉的过程中翻动,下摆也有可能往上翻。
沙发显然不是一个舒睡的环境,郑知微睡得不太安稳,稍微动了一下腿,两条本来就摆放不平整的腿,让睡袍的下摆顺着腿的弧度一点点滑,也一点点揭开余下的腿部曲线。
肢体接触产生的温热,此时透过裤子的布料一点点渗进皮肤,隐秘又微妙,素来稳重的男人只觉不自在,背脊出现绷直感,他将无意冒犯的目光错开。
迟疑片刻,沈云礼还是伸出手,简单捏住了其中一角,往下拽,将一览无遗的长腿妥当遮掩。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却显得尤为漫长。
又看看那张毫不设防的睡颜,沈云礼不免摇头失笑。
还说不是小朋友,该警惕的时候反而不警惕了,戒备心还是太弱了。
-
沈云穗今天就参加高考了,这对沈家人俨然是大事。
郑知微虽然是以客人的身份在这里,但也要有所表示,她特意定了闹钟早起。
下楼的时候,郑知微就看见了穿着暗红素旗袍的云芷君,她手里还拿着几朵不大不小的新鲜向日葵,正往沈瀚海手里塞。
郑知微不明所以。
云芷君看见她,笑着解释:“旗开得胜,一举得魁(葵)。”
原来是谐音寓意,郑知微恍然大悟。
当年她的每一次重要考试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来,除了郑兆辉会随口问一句她的志愿以外,就没有人在乎她的学习如何。
在很多时候,只要她不给郑家添麻烦,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每次所谓的麻烦,基本都是郑佳琪主动挑起的,这让郑知微很难不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只为给自己找一时的清净。
郑知微还是第一次加入这种和谐的家庭活动,一家人分别坐着不同的车,浩浩荡荡地朝着考场出发。
到了考点的周围,郑知微发现像云芷君这样穿红色系旗袍的家长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男生在穿……
看着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应该是给哥哥姐姐加油助威的,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郑知微哪里见过这种画面,一时间忘了眨眼,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沈云穗看到那个穿旗袍的男生,瞬间笑得捂肚子。
云芷君和沈瀚海在面露明显惊讶之后,也忍俊不禁。
郑知微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云礼,周遭环境过于嘈杂,沈云礼只好低下头,在她耳边解释:“那是沈云穗朋友的弟弟,他家和我们家算是世交。”
沈云穗看到了自己的好友,立马对她竖起大拇指:“你牛,真让你弟穿上‘开门红’旗袍了。”
那个朋友得意的扬下巴:“谁让我是他姐呢,这就叫血脉压制。怎么样?是不是瞬间不紧张了,我笑了一路。”
沈云穗往沈云礼这边看了一眼,小声说:“我也想让我哥穿。”
朋友给她一个“你绝对是疯了”的眼神,“我看你是活在梦里,我让我爸穿都比你让你哥靠谱,不信我明天让我爸也穿上,父子兵齐上阵,保证上明天的热搜。”
“你说我以他不穿我就考不上大学为由,他会不会勉为其难的穿一下?”
两人看似窃窃私语,实则大声密谋。
两家家长对视一眼,一脸的无奈。
郑知微有点想笑,看向沈云礼的表情,他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波动,像是懒得和这个小了自己十来岁的妹妹计较。
穿旗袍吗?
郑知微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流连,大脑克制不住的幻想了一下他旗袍加身的模样。
应该也会很紧绷吧?如果领子下方的那一小块布料是镂空的话,肯定能很清楚的看见两块胸肌挤压的轮廓。
这人乍一看过去太古板严肃,成熟的男人味太足,或许穿上旗袍根本谈不上赏心悦目,但绝对很能刺激感官……
她目光灼灼,沈云礼很难不去注意。
一次,两次,他还能忽视,但次数多了,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微微小朋友你再继续往这看,就属于眼神骚扰了。”
为了让郑知微听清楚,特意压低的嗓音在郑知微的耳边倏然响起,炸得郑知微大脑有瞬间空白。
她没忘了现在是公众场所,只能强装镇定地目视前面。
可被当事人逮个正着,以及那声微妙的小朋友,还是让她的耳朵浮起了不容忽视的热度。
这时候沈云穗已经和朋友手挽手地往考点走了,空气中隐约传来两人的对话。
“穗穗,你哥旁边的小姐姐是谁啊?”
“我小嫂子,港岛来的,漂亮吧?她粤语讲得超好听,和港岛剧里面一模一样,而且她普通话讲得不仅流利,还会讲沪语,英语,妥妥的白富美。”
“哇塞,那你哥简直赚到了,我妈之前还说你哥这么多年连一个女朋友都没带回家,肯定不喜欢女人,只是不敢告诉你爸妈。”
“我以前也觉得,还以为他迟早会被我爸打断腿,可惜……”
两人的谈话渐行渐远,徒留两家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对方的妈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干笑了两声,在心里暗骂女儿口无遮拦,这话就不能偷偷在私下说吗!
云芷君也露出不失礼貌的笑容,回头瞪了一眼儿子。
也不怪外人胡乱揣测,还不是这小子闹出来的,平时也不见他和适龄女性往来,出去社交都是那几个一起长大的男人。
和他同龄那几家孩子,即便还没有孩子,也都结婚了,只有他还是形单影只,连个女伴的影子都见不着,才让外面有了奇奇怪怪的传言。
让云芷君又怕又苦恼,万一是真的怎么办?虽然她自认为比较开明,但实在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她倒宁愿是儿子的身体功能有障碍。
郑知微的表情也狐疑起来,其实她简单查过他的私生活。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的程度。
要么是真的洁身自好,对男女关系慎重,要么就是藏得太深,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种类型的人在郑知微的社交圈也不是没有过,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对方光鲜亮丽外表下的真实面貌。
如果不是取向问题,也可能是某方面有功能障碍,心理扭曲,产生了一些见不人的癖好,普通的男女关系无法满足他的癖好。
“……”沈云礼觉得他今天就不该来。
看着郑知微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沈云礼有点被气到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压低声音,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脑子别乱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