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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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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连亲吻都是。
房里熄了灯,周明绪宽厚的胸膛揽着她,体温在两人交缠的衣襟处传递,夏夜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缓缓吹进来。
带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一片寂静中,唇舌的交织带来令人不禁面红的声响。
他轻轻地吻了上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他的嘴唇也是温柔的,带着十分柔和的暖意,却又不至于让人融化般的温度。
那温度轻柔地覆盖上来,带着十分包容的态度。他的亲吻并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强制的侵占,只是那么温柔的、像一片沉静的湖水,在暖春之中轻柔的触碰着她。
那水温带着柔和的波涛,连波涛都暖融融的。
他沉静的好像并不害怕她离去,却也并不是那种笃定她离不开的盲目自信。
他只是等候而已,他只是永远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
就是这样默默陪伴和等候的温柔而已。
还带着少年身形的他,身上的寝衣松松垮着,露出一片皎白的肌肤,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十分的细腻,如整块的白玉。
这细腻的白玉几乎可以称得上美丽。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他胸膛上,在月光的照耀下,起伏着少年的弧度。
他因吮吸吞咽而不停上下的喉结,纤细精致的锁骨,白玉的皮肤,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因胸口起伏的弧度,而略显凹陷的胸膛中间。
白珏被他轻轻揽着后腰,她微微抬头,周明绪微微低头,两人微湿的墨发纠缠,白珏的手不自觉抵着他的胸膛,素白的寝衣衣襟被她抓起皱褶,凌乱地散开,她的指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抵上了他的肌肤。
她的手指比他的肌肤更凉,他的体温从这一点薄薄的连接之处传来。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也可以从指尖里传递过来,周明绪握住她的指尖,另一只手从后腰往上移,直至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怀里,然后像是已经克制不住了一般微微加重了亲吻的力道。
他的身上都带着墨香,呼吸交融之中只感觉四周都是他的味道。像是包容在温热的水中。
他柔软的嘴唇轻轻在她的嘴唇上来回研磨,她不自觉微微张开唇,下一刻只感觉一个比嘴唇更加柔软湿热的东西在她唇上划过。
她迷茫地张开眼,就落在他如那天夜里深邃星空般的眸子里。
那星光熠熠生辉、闪烁在幽黑深远的瞳孔深处。她不自觉被迷住。
然后星空的主人便趁这一刻,钻进她微张的唇里,轻吮般的来回轻吻。
一下一下,带着怜惜的爱意。
白珏可以从他的姿态里看出一种隐藏在单薄少年皮囊下流淌的潺潺温和。
这样寂静的夜里,她才从那看似软弱的性格里,品出一种不同于人,不同于这凡俗的执拗。
他并非不懂,也并非不争,只是他本性如此,他是温和流淌的水,他是无言的包容。
白珏轻轻回应了他的亲吻,她凑在他唇边,轻啄一般的落下一吻。
就看到面前的少年欣喜的张大瞳孔,蜜样的甜蜜从他的眸子里漾出来。
那样粘稠到溢满而出的单纯欣喜从漂亮的眼睛里漾出来。
仿佛爱意已经从这皮囊之中包裹不住,蔓延而出。
几乎都不用言语,也不用费心去读他的表情,他的眼睛就在笑。
突然这一刻,白珏从灵魂里冒出一股颤栗。
——她在主宰他的生死。
不是欢喜、不是哭或者笑,这么简单的情绪上的操纵。
是,她一句话他就会落泪,她一个表情他就会惊怕后退,但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她对他的影响,比一哭一笑更加深远。
当两人的衣衫落尽,她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坐在他腰腹间时,
他沉迷又喜悦到几乎落泪的表情,那样膜拜到身心献祭般的神态。
让她更加确信。
——她就是他的主宰。
他十分顺从地接受她赐予他的一切,而又十分细致入微地感受她每一分感受。
一切都以她为主。
她低头,看着身下白玉肌肤如墨漆发的少年,明明是水墨画般的人,偏偏今夜添上了艳色。动作起伏之间,他闪闪发亮的眼睛成为比月色更耀眼的光芒。
而这光芒仅仅围绕她一个人绽放,她的身影落在他瞳孔深处,又比那深处更加深远。
“榕榕……”他红艳的唇舌之间溢出不自觉的声音,“……唔……榕榕……”
白珏感觉到一股从身至心的满足,原来主宰一个人的灵魂和身体,是这样的感受。
……
两人还是圆了房。第二日府里人人喜色都真了几分,嬷嬷和碧枝见了两人抿着嘴直笑。
嬷嬷还打趣儿,“姑爷今儿个也好好补补,这汤刚温好的……“
周明绪脸皮薄,脸色爆红,连忙将那满满一碗汤一饮而尽,像屁股着了火一样瞬间落荒而逃。
白珏施施然坐下,慢斯条理细嚼慢咽地坐下用膳。眼皮也没抬一下。
碧枝伺候着她用了膳,又漱了口,才歇了没一刻。
周桢喆身边的一个小厮仿佛听见声儿便过来了,一刻都不延误。
白珏在房里听见动静,像是有人来了,便问:“怎么了?”
碧枝出去瞧了瞧,见是前院儿里一个才束了头的小子,那小子十分机灵,先与碧枝问了好,笑嘻嘻地姐姐长姐姐短的,然后说了来意,碧枝愣了一下,挥了挥手,叫他回去了,这才进房来回话。
“小姐,周将军那边,说下半晌请您去坊里听戏,”碧枝进来,附在她耳边悄声道。
白珏拧了眉,周桢喆……
“不……“不去还没说出口,那边碧枝又开口了。
她道:“那小子还说,是坊里新登场的戏子,叫姑娘过去听听唱的如何,说是那戏子叫织娘。”
“织娘?“白珏欣喜道,”是她?“
碧枝也不确定,犹犹豫豫道:“可是周将军单独请您过去,这恐怕……“
白珏挥了挥手,道:“无妨,我就是去了,又能将我如何?“
碧枝见她主意已定,便应下了,下去与她置办出门的衣裳首饰。
下半晌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周桢喆怎么安排的,明明一行丫鬟婆子人数也不少,就偏生好似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下子便到了周桢喆说的那个戏坊。
下了车,白珏被接待的婆子引着七拐八拐,这才到了楼上一个雅间,这里装潢倒是十分低调又雅致,厚重的幕帘挂在四周墙上,连窗户上也悬着纱帘,看起来朦朦胧胧。地上是厚厚的波斯地毯,一路走过来,十分安静,连脚步声都几不可闻。
婆子将她们引到中间一个厢房,便躬身退下离开了。白珏带着碧枝进去,一推开门,就见到周桢喆坐在桌边含笑饮酒。
见到她来了,周桢喆走了过来,笑道:“知道妹妹喜欢听戏,今日正好有一出《女将军》,特请妹妹来赏。“
这雅间很大,外间是花厅大小的茶间,里面还有个小厢,从小厢里面,革出了半面墙的窗户,窗户上用了整块的玻璃,从厢房里透过这玻璃窗就可以把戏台子看得一清二楚。
又因旁边四周都挂了厚厚的帘子,将左右的声音都隔开,因此这小厢倒成了又私密、又安静的观赏台。
白珏见到那玻璃窗,觉得有些稀奇,见窗前仿佛还放着几个金嵌珐琅的西洋望远镜,便抬脚走了过去。
她一动,碧枝便跟着迈脚,要跟过去,偏生这时,周桢喆明明脸上还带着笑,却冷冷的侧过头撇过来一眼。
这一眼凌厉、锐气十足。将碧枝意图跟上来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周桢喆身边伶俐的小厮早就上前来,笑吟吟地过来扯着碧枝袖子,嘴甜道:“碧枝姐姐这边儿来,今日咱们好口福哩,将军从南边带来了新鲜荔枝,快来尝尝鲜儿……“
碧枝一下子被瞪住,直到被人扯住袖子,才从那冰冷杀气中回过神,这才发觉后背都几乎被吓出白毛汗。
好可怕……周将军……不愧是杀神……
碧枝还犹犹豫豫,那小厮已经笑道:“有咱们将军在这儿,谁敢闹腾?碧枝姐姐就放心吧,今儿个咱们也偷个闲……“
说着已经将碧枝扯走了。
碧枝稀里糊涂地被拉到前厅那边去了,这边白珏已经走到了内里的小厢,周桢喆含笑陪在她身侧。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两人宽,一前一后,十足地恪守礼仪。
但随着脚步渐远,白珏才抬脚进入小厢,明暗的光线在这一刻分割,明亮的前厅,昏暗的小厢房。
前面嘈杂的声音也在这里变得遥远。
就在跨过这明暗分界线的一刻,天旋地转,周桢喆突然欺身上前。
他掐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门后,他比白珏高出不少,一只手就可以将她双手都掐住,白珏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住。
周桢喆将她的手腕上提,死死按在门后,白珏的手被提起,不得不微微仰头,挺起身子。
她的胸口贴上他的胸膛。炙热的体温从他的身上传来。
周桢喆闷闷笑了一声。
“你!你做什么!“白珏怕惊动人,只能压低声音恼怒道。
周桢喆压在她身前,左手掐住她手腕抬到头顶,右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在白皙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他的手指腹有粗糙的茧,在她的脸颊上带来细小的刺痛和战栗。
他低下头,在她颈侧的发丝里深吸一口气。
“啊……你和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