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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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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桢喆才从母亲房里出来,就见到弟弟在门口站着。
屋檐下周明绪一幅怔愣的表情,看来是已经听了许久。他看到了周桢喆出来,脸上的表情竟然好似有丝心虚一般不自在。
周桢喆麻木地转头,眼神挪过去,看见了弟弟,他扯起嘴角笑了笑,道:“啊,是明绪啊。”
他的声音很淡,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更谈不上指责。
仿佛轻飘飘的一样没有力道。
但偏偏周明绪却仿佛被这一句话突然吓到了一般,猛然瑟缩了一下,转身落荒而逃。
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的,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他只是心里有些别扭,所以忍不住向母亲抱怨,可是母亲真的当了真去质问哥哥时。他的第一感受却是心虚。
周明绪跑回自己房里,将门关起来。
他不住地喘了几口气,才将心里面的不自在压下去。
到了晚间,白珏来找他顽,两个约好了今日要开一坛新酒,好好儿地畅饮一番。
他们就在房里开着窗,月下对饮。
那酒是用青梅腌的,盖子一揭开,就一股青涩的酸甜味扑面而来,清清爽爽的。周明绪将酒倒入两个琉璃杯里,澄澈略带味黄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月影落在酒液里,像是碎了的镜面一样反射光辉。
周明绪先喝了一口,他垂下眼睫,小小声地问:“榕妹妹……你会怪我无能吗?”
哥哥有权,金家有势,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她会不会嫌他,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好。
白珏诧异一样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月影在其中跟着摇碎,她好笑一般道:“当然不会,你在想些什么。”
白珏心中好笑,以为是自己家里突然出了这种事,让面前这个人也跟着担心,所以想来想去想多了而已。
于是她毫不在意地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入口是青梅香气,后味却很绵,像钩子一样滑进喉咙里,却留下微微的苦味。
白珏还在品着酒,周明绪听到她的言语,瞬间就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他一下子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欣喜地笑,整个人眼里突然亮起了光芒一般道:“真的吗?”
“傻子。”白珏看着他这样,一下子笑了,脸颊上也微微泛起了酒后的红晕。
初春正是乍暖还寒时候,此时又是夜下,周明绪怕她冷,两个人是在屋子里饮得酒,酒是温过的,入口正好。屋子里还燃着几个香炉,帘幔都是不透风的,只开了两扇窗户吹吹风,赏赏月。
微风徐徐,暖香融融。
他们窝在窗边的榻上对饮。
周明绪一面喝着酒,一面傻笑着看她。
白珏拉过榻上的一个青竹色引枕,垫在窗台上斜靠着,用手撑着脑袋,回过头来斜睨他。
“你看我做甚?”她嗔道。
“我、我就看看……”周明绪连忙攥紧杯子,解释道。
“哼哼,再看,小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白珏轻哼着,张牙舞爪一般伸出手向他挠过来。
周明绪连忙放下酒杯,假意闪躲,却正好被白珏扑了个正着,白珏跨.坐在他身.上,伸出手就挠他痒痒。
周明绪被挠得哈哈大笑,又不敢反手去动她,只好在榻上扭来扭去,像个蚕宝宝一样,绣着青竹纹的帐子都被他们滚得落下,缠在了身上。
她的手在帐幔下肆意,细细的手指抓过他的胸膛,又停在他的腰.腹间。
周明绪笑得喘不过气,躺着望向身前的人。
白珏突然一笑,手下猛地动起来,在他腰侧咯吱咯吱一样乱,周明绪痒得不行,左躲右闪,连忙笑道:“别,别……”
白珏嘻嘻笑着又轻轻掐了他两下。
两个人在榻上乱滚,头发也被弄得散乱,周明绪的发髻斜斜垂在一旁,摇摇欲坠,胸膛还不停起伏着喘气。
白珏笑累了,翻身仰躺在榻上,半眯起眼,看着屋顶。
脑袋里晕乎乎的,酒意朦胧,不一会儿就起了睡意。
房间里的笑闹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周明绪侧过头,看着她粉颊生晕的脸庞。
“怎么才能让你不离开呢……”他突然也喝醉了一般眼神迷离,低声喃喃道。
房间里熏得暖融融,酒意一上来,整个人醉醺醺的,两个酒鬼胡乱躺在榻上,身上滚得都是锦被帐幔。
夜渐渐深了,两个人好像都睡熟了。
良久,白珏却突然感觉脸上被帘子罩住了,正好盖在她的上半张脸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想将手伸出来拿走脸上的帘子,但是手却困在了锦被里,她动了动,锦被却像是被一旁的人压住了。
“……周明绪,起开。”她带着醉意呢喃笑骂道,试图让旁边的人挪一挪,好让她把手从布料里拿出来。
却没有回声。
但像是有人的体温在靠近,她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身前。
什么情况啊……她费力地在醉意中思考。
“周……”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嘴却被人吻住。
突然有个人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覆盖上来,像是绝望一般带着狠戾的味道。
“唔……”白珏仰着头被迫承受,她微微侧着头,感觉呼吸不过来一般,想离开这温度。
下一刻却有一只手抚上她的侧脸,手指带着粗糙的触感,手的主人先是轻轻地、怜爱一般地划过她的脸颊,看她挣扎得鬓发散乱,又慢慢加大力气,拇指掐在她的脸颊处,四只手指插.入她的头发,死死地定住了她的脑袋。
然后他又覆上来,带着厚重的气息,像是身处绝境一般地决绝。
这是在干什么……
白珏的手缠在被子里,她试图抽出来推开他,但是锦被却也被人牢牢压住。
她无法动弹。
下一刻那人的唇舌离开,她有了喘息的时机。
“周明绪!”她有些气恼的喊了一声,醉意也清醒了一些。
突然发什么痴病?竟然敢这么对她。是看她最近对他太好了吗?!
白珏屈起腿,准备踢他一脚,下一刻却又被压住。
但白珏摇着头,不停挣扎,那人像是怕伤着了她,微微松懈了力气,手指从压住她的头到慢慢松开,粗糙的指腹随着她挣扎的动作,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
白珏心中恼怒,趁着他微微失神的时候,突然侧过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
预料之中吃痛的闷哼声却并没有出现。
那人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似的声音。
那是一声仿佛只是被一只小猫舔了一口一般带着纵容的、感到愉悦般的轻笑。
一下打破了刚刚的凝滞寂静。
白珏恼怒地加大力气,血腥味蔓延进嘴里。
但他的手掌筋骨实在坚硬。
白珏的脑海里渐渐漫上迷惑,周明绪的手掌有这么宽厚、坚硬吗?
指腹有这么多粗糙的老茧吗?
但还不等她分辨,那个人又覆了上来,他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裹挟着猛兽一般的气势压迫下来。
但最后却在她面前仅隔一线的距离停住,白珏的鼻尖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温热的吐息在咫尺之间交融。
他没有说话,只像是在用视线捕获她,浑身的气势却很凌厉。白珏突然也像是被怔住了一般没有动弹。
酒喝得太多,她的五感似乎都开始模糊,周明绪身上的味道,是这样吗?
没有容她想到更多,下一瞬那个人又拉近了距离,但最后却只是克制地在她唇上落下轻飘飘一个吻。
犹如花瓣落在流水上的那样温柔。
也一样短暂。
这个吻一触即分,下一刻他就松开了手,骤然离开了。
就如他突然出现一般他又突然离开了。
“喂——”
白珏身上的锦被却还被裹着,手脚都没法抽出来,她像个蝉蛹一样在榻上挣扎了几下,最后脚却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使劲踢了两下,感受到那里应该躺了一个人。
……
他不是离开了吗?
白珏醉酒后的脑袋晕晕乎乎,以为是自己在梦中。
所以他折腾完,又躺回去了吗?
什么嘛,周明绪,你完了,等你酒醒了看我明天不折腾死你。
竟然敢这么对我……
白珏嘟嘟囔囔,迷迷糊糊的想着,最后在一片黑暗里陷入了酒后的梦乡。
胡乱的酒榻上,白珏上半张脸上盖着银纹缀珠的樱色锦帘,身上胡乱裹着月白色的薄衾,旁边斜卧着一个人形。
是周明绪,他蜷缩成一团,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盖在锦被下面,只露出一个僵硬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