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谁都不爱》红烧雀

42、第四十二章

　　周明绪闻言，立刻抬起眼湿漉漉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感激一样。

　　而金栗衣看到他这副模样，厌恶地啧了一声，但看白姑娘都开口了，还是按耐住了没有发作。

　　白珏看了看两个人，叫他们不再吵了，这才满意道:“好啦，我要回去啦，太晚了。”

　　周明绪笑了笑，捡起那盏花灯，走到白珏身侧，一幅与她一同回去的样子。

　　金栗衣见状，立刻上前，挤到两人中间，侧过身对白珏道:“白姑娘，我送你回去！”

　　周明绪被他挤得身子一歪，手中的花灯也猛地晃了一下，他无奈般叹口气，摇了摇头，对金栗衣道:“不必劳烦世子了，我送表妹回去就好。”

　　金栗衣立刻横眉冷对，扭过头就对他说:“就凭你？”说着他上下扫视了一下周明绪，仿佛嗤笑他一般，冷嘲道:“就凭你刚刚差点将白姑娘陷入险地？我看还是算了吧。”

　　周明绪被他说得一噎，一时间竟也无话反驳。

　　接着金栗衣立刻转过脸，瞬间笑魇如花一般对着白珏道:“白姑娘，夜里天黑怕不安全，还是我送你一程罢。”

　　白珏看他一下子对周明绪不假辞色横眉冷对的样子，一下子又对她笑得格外灿烂，这变脸的样子真是有趣，不禁噗嗤一下笑了。

　　金栗衣见她笑了，更加开心一般。

　　纵是还有许多话要讲，却偏偏被那个周明绪打断了，没法再表明心绪。但是今日见到她笑了，真好，真好。

　　他按下心中那微微泛起的酸涩，他要把最好的都给她，不让她见到任何阴霾。

　　于是仰起脸，对她笑得更加开怀。

　　此时白珏走在路里侧，金栗衣在一旁护着她，还叽叽喳喳地为她讲解那摊子上的各色精巧玩意儿。而周明绪被挤在一旁边，孤零零地拎着一盏灯。

　　路也本来没有多长，三个人一路走着，就已经隐约见到白府门前的石狮子了。

　　金栗衣微微放慢脚步，侧头对白珏小声道:“今日能见到你，我很是欢喜，白姑娘，也祝你一切安好。”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沉淀之后的平和温柔。

　　白珏惊讶一般抬起眼，深深看了他一下，笑道:“多谢，也祝世子诸事安康。”

　　金栗衣微微笑了，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光芒。

　　然后他止住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白珏进府去，却视线一扫，余光看到周明绪这个不知廉耻的，竟然还在跟着白姑娘，甚至要跟着她往家去！

　　“周明绪！你还在做甚么？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这是白姑娘府上，你跟着进去干什么？！”金栗衣冲他喊到。

　　周明绪一怔，啼笑皆非，他如今就寄居在白府上啊……

　　这边金栗衣还在道:“你还不快滚回来，滚去你自己的周府去！”

　　周明绪失笑一般与白珏对视一眼。

　　纵然他是想昭告天下……

　　但两人一同出游，如今又被人看到一同入府，虽然不怕甚么，却被有心人看到，确实对榕妹妹名声有碍。

　　于是周明绪收回踏出的脚步，顿了一顿，拱手对白珏道:“多有唐突，表妹见谅。”

　　白珏也笑了，端看他表演。

　　就见周明绪转身往回走去，对金栗衣道:“多谢世子挂念，我这就回府去。”说罢真个儿往另一条路走去了。

　　金栗衣讽道:“谁挂念你了……”那头周明绪已经走远了。

　　白珏失笑，摇了摇头懒得管他们，自己进去了。

　　金栗衣站在原地，见她身影在门后消失，这才离开。

　　周明绪一路走着，想着确实几日都没回府，也不知兄长这几日还在京里不，于是就顺着路，一路走到了自家府上。

　　府里萧瑟，门房的老头见他回来了，连忙找人去烧水，还问他要不要用膳，周明绪连连摆着手道:“不必了，不必了，李伯，您快去歇着罢，哥哥回来了么？”

　　那缺了牙的老头咧嘴一笑，道:“大公子才回来哩，见到小公子也回来了，定然高兴得不行。”

　　周明绪笑了笑，往里面走去。

　　他才走到花厅，穿过回廊，果然正巧就迎面碰上了周桢喆，周桢喆一见他，也是开怀大笑，道:

　　“明绪回来了。”

　　周明绪笑了一笑。

　　周桢喆见着他手里还提着一盏花灯，笑道:“这是出去逛花灯了么？”

　　周明绪闻言，像是想到什么人儿，耳朵微微一红，眨了下眼笑道:“嗯，是。”

　　周桢喆看他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不懂的，立刻笑了:“明绪长大啦，看来我们明绪也要娶媳妇了。”

　　周明绪道:“没有的事，还八字没一撇呢。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周桢喆取笑道。

　　“不过是我自己心仪她而已……”

　　“哈哈，原来是单相思。”周桢喆故意道。

　　周明绪没法，只得道:“哥你别取笑我。”

　　周桢喆逗了一会儿，见弟弟窘得不行，便又转了话题道:“不知道是哪位姑娘？竟叫我们明绪公子也看上了眼？”

　　周明绪脸微微一红，看着兄长周桢喆，道:“她、她叫榕榕，是个很好的姑娘……”

　　周桢喆心想，榕榕，竟好似听过一般，但想来闺中女子，小字都是一般相似。

　　就听周明绪继续道:“不知兄长可还记得不？我们幼时都是见过的……”

　　周桢喆心下失笑，原来是青梅竹马旧识重逢。

　　不过他本来就比明绪大上不少，想来他幼时的青梅，在他记忆里也不过是个黄毛小丫头罢了。

　　随即他也没有深思，只是想着弟弟也有了意中人，甚好，甚好啊。

　　“好，明绪，”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如今你也大了，等我们都成了家，周家后继有人。想必爹爹他们泉下有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

　　周明绪听着这话儿的意思，先是一笑，再略一转过弯来，这意思，却看来也是，他哥哥竟然老铁树开花，回心转意愿意成家了？

　　“难道……兄长也有意中人了？”周明绪立刻笑着追问到。

　　周桢喆却摆了摆手，笑道:“小孩子家家，问得忒多。”然后背着手就准备走了。

　　周明绪还想再问，对他道:“嗳，哥——”

　　周桢喆却只是含笑瞥了他一眼，抬脚就走了。

　　他那一眼原是看得他弟弟，但他弟弟手中此刻还提着那盏灯，于是那盏灯也就进入他视线的余光。

　　他只恍惚一瞥，只囫囵看清那盏灯是个八角宫灯模样，做工十分精致，恍一打眼，只觉得用色鲜丽大胆，倒好似不是中朝之物。

　　不似中朝之物……

　　周桢喆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那盏灯，好像是用胡绸做的？

　　原来弟弟今日，也去街上买到了一盏胡绸灯吗？

　　那岂不是他做了媒人，叫弟妹也选中了一盏这样的灯吗？

　　他随即有些失笑，只觉得真是巧，看来这灯，今日一定是很受欢迎了。也不知白姑娘今日有没有挑中属于她的那一盏。

　　他抬脚走到书房，刚刚跨过门槛，心里却又浮起一丝狐疑。

　　不由得让他不在意。

　　他原先是叫冯吉去办的这个事，他虽然大老粗，却也没粗心到这个份上罢？难不成他竟叫全城都大剌剌地把胡绸灯摆出来卖么？

　　不过……他说的就是‘若见到那个最美丽的姑娘，就将胡绸灯给她’，虽然他自信，白姑娘那样的相貌，任凭谁来说，绝不会屈居人下。

　　但毕竟各花入各眼，想必明绪中意的，一定也是一位品貌出众的女子，若是那摊贩没见过白姑娘，只见到了明绪中意的那位，想必也可能会将那盏胡绸灯拿出来赠与她。

　　想来也是合乎情理的。

　　他心中失笑了一声，笑自己多心，看来是最近太忙，竟多疑到自己弟弟头上了。

　　等明儿得空，他一定去看看白姑娘，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到过他。

　　他进到书房里，站在书桌前，桌子上还摆着堪舆图，近来战事紧迫，他们几个只是秘密回京，还有好多事要做。

　　但他一只狼毫笔提起来，却久久都没落下。

　　他眼前，又浮现起那盏还在微微晃动的花灯，胡姬美人穿着金银两色的裙子在飞旋起舞。

　　那盏灯……

　　他微微拧起眉。

　　第二日，他一大早上出去办了事，冯吉也在旁边，他背着手，拇指和食指慢慢捻着。

　　他冷不丁地开口问道:“老冯，昨日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冯吉一愣，是说羌族那事，还是宁王那边？昨日许多事来着，究竟哪一件？

　　他偷偷觑了一眼周桢喆，只见他面容严肃。

　　冯吉赶紧收回视线，连忙转起脑瓜子来想。旁边程钊见了，简直没眼看他，偷偷踢了他一脚，努嘴用嘴型道:“灯……”

　　“等——哦哦，是灯，是灯，昨日那灯，因将军也不许我们知道究竟是哪家姑娘，姓谁名谁，于是昨夜许多摊贩都自己做主，送了胡绸灯出去，一共送了六七盏呢。”冯吉连忙道。

　　周桢喆一听，却面色初霁，蓦然笑了。

　　冯吉摸不着脑门，不知道他为何一时间看起来含怒未发，为何又一时间突然笑了。但见着主子笑了，他也跟着乐呵呵。

　　程钊在一旁看着，摸了摸胡子，心下感叹，可见将军此次，是当真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