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雾散时 好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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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好是星期六，并不用上晚自习。
六点整，放学铃准时打响。
最后一节是高文诚的课，他只强调了一遍作业便让大家放学了。
临走前，他像刻意一般说了一句：“盛奕周记得留下来值日。”
盛奕周眼睛看向窗外，没搭腔。
“听懂了没？”高文诚怕他跑，又强调一遍。
“……”盛奕周认命了，“知道了。”
放了学，同学们一拥而上纷纷挤出门外。有几个男生打闹着，女生组团聊天着。
教室里唯独剩下盛奕周孤零零地擦黑板。
孟施收拾好书包，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有点同情他，于是停下脚步，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盛奕周语气冷冷。
“噢。”好心被拒绝，孟施无奈一摆手，“那我和桃桃一起走啦，她还在门外等我呢。”
盛奕周没应声，像是懒得搭理，用湿抹布擦黑板。
等小姑娘前脚一走，后脚曾昊也收拾好准备往门外走。
路过讲台时，一个手突然把他拉住。
“周……周哥？”曾昊的衣领被拽住不敢动弹，下意识将肩膀怂了起来。
“还是不是兄弟？”
“是……是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曾昊还是实话说道。
“行。”盛奕周没多解释，反手把沾上粉必灰的抹布丢给他，“帮我去洗。”
“……”
*
另一边，孟施和步凡桃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两人的家顺路，这段时间她们基本都一块儿走。
“施施，你知道吗，曾昊那家伙，他今天跟我说下次月考他要进步一百五十名！”步凡桃夸张地说。
“一百五十名？”孟施怀疑地问，“他现在不是年级第一千七百七十八名吗？”
“对呀。”步凡桃说，“但是他就是跟我这么说的，还说要是没进步这么多名，就请我们吃冰淇淋呢。”
“……”孟施觉得无奈又好笑，“他不知道越往前越难冲名次吗？而且下次月考很快就来了，他也做不了太多题目啊。”
“我一开始想这么说的，但是我忍住了，怕伤到他的自尊心。”步凡桃笑起来，“毕竟他这么有鼓气说不定真能做到呢？”
“嗯嗯。”孟施笑着点头。
盛夏之时，自然的风开始变得黏稠，空气格外闷热。路边栽种的光秃秃的大树已然枝繁叶茂，周边围丛厚厚的花草。不知哪处响起一阵蝉鸣，悠长却吵闹。
两人走到拐角处时，步凡桃正跟孟施兴致勃勃地说着话，突然间，她的头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体没忍住向后退了几步。
“没事吧桃桃？”孟施连忙上前扶住她。
步凡桃垂头揉了揉被撞的有些发疼的脑袋，摇摇头看她：“没事。”
而后她抬眼向前方望去，刚要开口道歉时瞳孔骤然紧缩。
“哟，这不步凡桃嘛。”来人是个女孩。她说话时语气轻佻，细眉上翘，酒红色的头发下一张脸被化妆品打扮得极其艳丽。
她的身上穿着纯黑色大款T恤衫和牛仔短裤，脖颈上戴着一串银色的项链，底端挂着十字架，身体晃动时碰撞间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比较成熟。
仔细一看，她的后面还跟着三个女生，光打扮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看出这几个人的目标是步凡桃，孟施立马保持警惕，将步凡桃护在了自己身后：“你们干什么？”
“新认识的朋友？”女生突然嗤笑一声，格外戏虐，“挺厉害的呀步凡桃，这么快就交着新朋友了？”
步凡桃怔怔地看她，额角不知是热出来的汗还是冷汗。
她抿紧唇，即使有些害怕却仍然鼓起勇气大声说：“你们，别想找事！我会报警的！”
女生嘴唇一勾，眼神不怀好意，“还威胁？”
说着，她一步步走过来，脖子上的项链直响：“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上一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
孟施眼睛紧紧盯着她，看着她步步逼近。
终于忍耐到至极，在那人伸手要触碰身后步凡桃的脸时她趁对方不注意一巴掌打在女生的身上。
“啪”的一声。
女生根本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头顺势一偏。
愣了数秒，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扇的半边脸，感受那火辣辣的痛感。
她捂住脸，就着偏头的姿势眼睛定定地盯着那个陌生的女孩，瞪大双眼：“你敢打我？”
趁着这个时候，孟施侧头冲步凡桃喊：“桃桃，快走！去报警！”
步凡桃在原地愣了半秒，但又在看见自己好朋友紧绷的表情时，一瞬间反应过来。
她用尽全力飞速往外跑。
“跑？你跑的掉吗？！”被打的女生勃然大怒，手一挥另外三个女生便跟着追了上去。
孟施想拦，分神之际却被红发女生一把按倒在地。她来不及反应，头磕到了地面上。
但这会儿她根本顾及不上疼痛。她咬紧牙关，用力将对方攥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掰开。
“你神经病吗？！”孟施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她。
“你才神经病，我的事你管什么管？！”女生同样不留情，转手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
孟施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个路上一般没什么人，鲜少有几个路过的六中学生，她们看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却不管不顾，只看了几眼便加快脚步绕走。
她粗喘着气，急中生智抓住对方的手使劲一掰，听到对方一声尖锐的惨叫后抓住机会瞬间给人撂倒。
两人一个翻身，孟施骑坐到了女孩身上，伸手又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
“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医院治，大庭广众犯什么神经？！多大的人玩什么校园暴力？！”她咬牙切齿地道。
此时的孟施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往死里打。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不会走跟那个人同样的路。
女生被这么一打彻底疯狂，伸长手就要去抓她的脸，“你个小屁孩！你跟步凡桃，没一个是好东西！给我死！！”
孟施竭力抓住那个人乱挥舞的手，又往她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女生这下彻底被打懵。
“姐姐，我看你化妆化的挺不错的，还是老老实实去你的酒吧当嫖客吧。”孟施阴着脸说，毫不给人留情面。
这边解决完，她立马起身，准备追上步凡桃刚刚跑去的方向。
可她刚有所动作，她的脚突然被人拽住，使劲往后一拉！
孟施一个没稳住直接摔到在地上。
夏天的地面被晒得滚烫，她的下巴着地后瞬间被蹭破了一片皮肤。
鲜血一滴滴滴在地上，染红了其中一颗石子。
如果位置再偏一点，她的下巴就不是破皮这么简单了。
被这么一弄，孟施的火气彻底涌了上来。她顾不上下巴正不断涌出的鲜血，用力一蹬脚挣脱出来，气急败坏之下直接踹上女生的肚子，忍不住咆哮道：“你找死！”
女生被这么一踹身体瞬间蜷缩起来，躺在地上捂紧肚子疼得说不出话。
孟施是第一次那么火大。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打的还不够，没有严重到能让她长记性的程度。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体，奈何体力已经丧尽，脚下一个仓促，眼看就要跌倒下去。
下一秒，她的身体忽得一轻，重重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孟施！”有个熟悉的声音那么叫她的名字。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身上的疼痛感也更加猛烈。孟施强撑着身体，她扬起脑袋，看见的是男人英俊的面孔。
他的神情一贯冰冷，脸上很少有什么表情。但是此时，他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眼底里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紧紧盯着她看。
疼。
太疼了。
下巴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血，与小姑娘苍白的面庞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触目惊心。
孟施虚弱的不行，只觉得浑身无力，她的鼻尖控制不住地发出浅浅的喘息声，说话很轻，“去……帮……步凡桃。”
“我们路上遇到她了，曾昊在那。”盛奕周眼睛一刻也不愿挪移地盯着她看，第一次慌了神，“你撑住，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说着，盛奕周打横将人公主抱起。孟施的脑袋顺势贴近对方的胸膛，缓缓闭上眼睛。
好温暖。
*
等孟施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陌生的环境。
她的下巴被医生处理过了，上面贴着纱布，脖子上贴着凉凉的膏药。
见她睁开眼睛，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声：“施施，你终于醒啦！”
床上刚醒过来的孟施这会儿视线还有些发散，她安静了几秒，慢慢偏过头，望见的是双眼红肿的齐柔。
“妈……妈。”她声音很轻，声带振动时整个嗓子都是痛的，只能断断续续地叫她。
齐柔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此时不知为什么眼眶莫名有些湿润，“你可担心死妈妈了。”
她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伸手将她散落的刘海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理了理，嘴里不住地喃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同一时刻，病房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老远望见病床上的人醒了过来，心底藏不住的欢喜，面上却没有表达出来。
他拎着打包好的饭走上前。
“阿姨，吃点吧。”盛奕周将饭放在床头。
见女儿已经醒了过来，齐柔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些。她按了按眼角，重新温和地微笑起来，“谢谢小周。”
盛奕周替她把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拆开，打开塑料饭盒的盖子，递给她：“鸡汤面，还热着。”
“嗯。”齐柔接过来，又想起什么问道，“有没有买粥？”
“买了。”盛奕周将一个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
“太好了，正好可以给施施喝。”
齐柔：”医生说施施嗓子有点受损，暂时只能喝粥，我还怕你不知道呢。”
盛奕周沉默两秒：“我知道。”
齐柔面上流露欢喜之色，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几口，然后才送到女儿唇边，“施施，喝点粥，嗓子会好很多。”
孟施停顿两秒，乖乖将粥喝了下去。
“真乖。”齐柔夸奖她。
孟施盯着女人看，唇角慢慢弯出浅浅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雾散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