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学校的鬼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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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是学校，但张阐威这话实则是有些夸大其词的。
因着途锦大学经济学院专业多、学生也多，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校区又有点小，故而他们学院实际上是独占了这个校区的，而他口中的怪事也仅只发生在这个校区。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并不是与整个学校扯上了关系，而只是与张阐威所任职的经济学院有关。
谢橘白听到这里时还暗中松了口气，若是涉及到了整个学校几万多人，那这事还真就有些麻烦了。不过张阐威接下来的叙述，却是少见地让她提起了兴趣。
事情是从两个多月之前开始的。
当时正值九月中旬，秋季学期开学刚刚十来天，一个大二的女生在上课期间突然毫无预兆地尖叫了一声，之后便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有鬼！有鬼！”一边发了疯般夺门而出。也许是因为慌不择路，她往楼下跑时竟是踩空了，一连滚了十几阶台阶，又撞在了墙角，当场就不动了。路过的老师跑过去一看，发现这同学满脸是血晕了过去，立马就打了急救电话将人送进了医院。
因为这姑娘出事时的情况太过诡异，她往外跑的时候又真像是见着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还大喊着有鬼什么的，学生之间便难免传出些流言。故而为了不让这事造成更大的影响，在她醒了以后，学院第一时间就派了专门负责辅导工作的老师和心理咨询室的老师一起去看望了她，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谁知这姑娘虽说是醒了，但好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两个老师一进门，她连打着石膏的腿都不顾上，当即就把自己蒙在了被窝里，一边发抖一边哭叫着：“鬼、鬼！脸都烂了的鬼！”
这下在旁陪护的家长肯定是不乐意了，委婉地将老师们请出了病房，然后才一脸晦气地怀疑道：“我家孩子说了，就是在教室见到了鬼，你们学校怕不是什么不祥之地吧？”
两个老师一时也是没了辙，只能劝他们要相信科学，便回了学校。
因着一些隐情，这些灵异鬼神之事到底是少有人知道背后真相的，所以虽然没有从这姑娘嘴里问出什么，但学院里的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这次事件八成是因为这学生有什么隐疾或是压力太大才导致的，于是只是安顿学生们不要多想、也不要乱传什么谣言，就算结束了。
可没想到，两个老师去过医院的第二天，本来已经苏醒的女生竟是又失去了意识，而且这次昏迷得更加彻底，连医生都找不出来原因，莫名其妙就成了植物人。
除此之外，“见鬼”这事就像是瘟疫一般传播了开来。不光是大二的学生，渐渐地，大三、大四、大一的学生，甚至是研究生，还有一些老师，都曾在同栋教学楼里目击到了那个所谓的“脸都烂了的鬼”。一时间人心惶惶，许多人连课都不敢上。
事情发展至此，学校方面这才重视了起来，勒令经济学院在事情尚未过分发酵之时赶紧挽回，将其解决。而经济学院自然是不能怠慢，连醉心于学术的院长都被惊动，专门召集了所有老师开了会，讨论解决方法。而张阐威作为经历过这种事的人，当然明白个中关键，便私下找到院长说明了情况。
这才有了谢橘白来这一趟。
“……你们院长还真就信你了？”这是谢橘白在默默听完整件事，又支着下巴出神了好半天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呃，是啊……也亏得我们院长阅历丰富，家里又有人信这个，所以才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答应让我请您来看看的吧。”张阐威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答道，“不过确实是有不少老师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提议要报警的，但是他们查遍了这段时间所有的监控，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才暂时罢休。”
“抚弦大师啊，要我看，这肯定是有恶鬼作祟啊，您就快出手将它给收了吧。”张阐威手中勺子不停翻搅着碗里的盖饭，苦着脸开口，“这几个月正好是新生入学和应届生秋招的时期，偏偏出了这事，别说是新入学的学生了，就是来宣讲的企业员工都被吓跑好几个，要是再不尽快解决，那之后势必会影响到我们学校的招生情况和毕业生就业情况的啊！”
见谢橘白摩挲着下巴，盯着他手边的碗长久不开口，张阐威更急了，又碍于这位的脾气不敢出声催促，只能小心翼翼地叫她：“抚弦大师？”
“嗯……有意思。照你所说，这两个多月你们学院有好多人都见了鬼，但除了第一位受害者，却是再没有出现别的伤亡了？”谢橘白终于回过神，出声问道。
“哎呦喂，抚弦大师啊，一个已经够够的了，可不能再多了！”张阐威欲哭无泪地摆手，“不过确实如您所问，除了第一个学生之外，其他人都只是或轻或重被吓到了，最多就是一个没站稳扭伤了脚。”
“只是被吓到了？”谢橘白挑眉，“那鬼没有出手伤人？”
“没有。”张阐威确定地摇摇头，“都是些类似于，突然之间从眼前飘过去，或是冷不丁出现在某个角落，所以才把附近路过的人吓了一跳，等等这样的事。”
“……比起恶鬼，倒更像个迷路的小鬼啊。”谢橘白若有所思，“如果没什么恶意的话，不如你们试着和谐相处？”
？
听了这话，张阐威眼睛瞪得像铜铃，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要不是坐着凳子，他恐怕一个腿软就要跪在地上了：“大师，抚弦大师啊，您可别忘了那医院里还躺着一个呢！万一这恶鬼就像我上次遇到的那个……咳，万一这恶鬼也是专门冲着某几个人去的，这可怎么和谐相处哟？不对……就算不是恶鬼也不能和谐相处啊！您就快出手吧！”
看着张阐威脸被吓成了猪肝色，握着勺子的手抖个不停，就差在碗沿上敲出一段佛经了，谢橘白这才算玩够了，正经了神色：“行，反正肚子也填饱了，去看看吧。”
“好好好，太好了，我这就领您去……”张阐威一拍桌激动地起身。
“不过在那之前，”谢橘白似笑非笑，指指他碗里的剩饭，“张副院长，浪费粮食可不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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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听岔的话，那鬼是只出现在同一栋楼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谢橘白忽地停下脚步，回眸问身后的张阐威。
“对，目前还没有人看到它出现在别的地方，一直是在第一个女学生出事的那栋楼。其实就是我们的第一教学楼，也叫耀阳楼。”张阐威一脸菜色地捂着肚子，他已经好久没吃过食堂了，没想到今天这一吃竟然是觉得过于寡淡无味而难以下咽了，强行扒拉完一碗饭差点要了他的命。想不到这抚弦大师说是不在乎饭食，还真是不在乎，一碗没味的盖浇饭居然都吃得干干净净，真是让他佩服！
“嗯。”闻言，谢橘白点了点头。
“……啊？”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张阐威有点拿不准她究竟什么意思，只能也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一时间，两个人竟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僵持住了。
几分钟后，看着张阐威依旧站在原地懵逼、迟迟没有迈步，谢橘白不禁有些奇怪，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张副院长，走啊。”
“啊？呃……您、您先走？”听她这么说，张阐威以为自己又哪句话不对惹到了这尊佛，两股一紧就是一个弓腰，搓着手讨好道。
“我又不认路，我往哪走？”谢橘白理直气壮，她可是第一次来这学校，难不成还能靠自己走到那劳什子的耀阳楼去？
意识到是要自己带路，张阐威松了一口气，又赶忙急走两步到谢橘白身前，指了个方向：“哦对对对！看我这脑子，都把这茬忘了，大师这边请。”
两人这才继续往耀阳楼而去。
沿着两侧植有松柏的小道走了一会，谢橘白跟着张阐威拐进了一个小花园一样的地方。
四方形的宽阔场地铺满红砖，两侧各有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此时正值叶黄时期，被风一吹，便有飘飘洒洒的黄叶落在红砖上，聚成一堆，被来往的学生踩得咔嚓响。小园的正中央还立着一个椭圆形的花坛，里面栽着的花都已过了花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和枯萎的叶片以渡过寒冬，守得下一个春夏；倒是外围的灌木丛依旧油绿，像是未受冷气丁点的影响。花坛边沿用瓷砖铺就的长椅上，还坐了三五个学生，手中各捧着几本书，在说笑着。
见着这幅画面，谢橘白脚下一顿，似乎有些恍惚，却又被她很快掩下，下一瞬脚步已是恢复寻常。
而那边，胃部的不适感稍稍减轻了几分的张阐威又打开了话匣子：“抚弦大师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学院这几个月有多难啊！虽说咱这校区教学楼也不少，但耀阳楼可算是我们的主教学楼，也是教室最多、安排课程最满的一栋楼。这事一出，大家都不敢来这上课，我们就只能尽可能把上课地点挪去别的楼。可别的楼是实在不够用啊，到头来我们还是只能将宣讲会、讲座以及一部分人少的课程安排在这里，最后搞得我们院方是里外不是人啊……”
张阐威兀自在一边唠叨，谢橘白也不搭理他，沿着红砖小路径自往前走着。然而在路过花坛时，她却忽地停住了脚步，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目光般，垂眸往那丛丛灌木中看去。
——细密错杂的枝叶中，一只橘白双色的小猫瑟缩着身子，不知是在避寒，还是在躲藏。
似乎发觉谢橘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那小猫像是受了惊吓，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却是仍旧保持着缩成一团的姿势，最后竟是带着一丝臣服的意味低下了头。
“怎么了，您在看什么？”只顾着叨叨，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身边的大师没有跟上来的张阐威连忙折返回去，见谢橘白盯着一只橘猫“猛瞧”，心道这人到底是个年轻小姑娘，果然还是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的，于是带着一种了然说道，“原来您喜欢小猫啊？这只流浪猫在我们学院可有名了，学生们都喜欢喂它，也亲人。”
谢橘白懒得去管这家伙又瞎猜了些什么，只是打量了一番那小猫有些扭曲的后腿，问道：“它腿怎么了？”
“啊，什么腿？腿怎么了？”张阐威显然不明所以，往侧边走了两步，伸着脖子去看小猫的腿，“上次看见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算了，没什么。”谢橘白抿了下唇，回身继续往前走，又对着正前方不远处的那栋楼点点下巴，“前面这个，应该就是耀阳楼了吧？”
“哎呦，大师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张阐威也不再管猫，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谢橘白无言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其实几分钟之前，在刚走进这小花园、看到前面的那栋楼时，她就已经发现了怪异之处——云雾般的阴气飘浮在整栋楼上，像灰色的蛛网般将其包裹，即使是在大白天也散发出一种阴森之感。
而且这栋楼足有十二层，且每层都有十来扇窗户，却只有位于四楼的两扇毗邻的窗户上附着的阴气更为浓郁，就像是有一大团漆黑的棉花糖粘在了窗上。
看来，找到这只小鬼了呢。
谢橘白玩味地一挑眉，步子陡然加快，径直冲进大楼，循着楼梯便一步三台地往四楼而去。
上到四楼，并未花费多少精力，她便顺着逐渐浓重的阴气找到了那两扇窗户所在的教室——那是一间阶梯教室，里面已是坐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还有不少学生正背着包陆陆续续往里走。
——哎呀，这下可就不好办了，大庭广众捉鬼什么的，实在是有装逼的嫌疑啊，她可不想太高调。
摸着下巴扫视了一圈渐渐变得拥挤起来的教室，谢橘白站在后门一时犯了难，考虑着要不要等张阐威来先清个场再说？
她思考着，目光就这样浮光掠影般点过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却没来由的，于一处忽然定格。
那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子，柔顺的黑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铅笔固定，白如藕节的脖颈在发丝与衣领间若隐若现。她坐在教室前排的位置，宽笨的椅背将她大半个身子挡去，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却仍难掩她周身温婉的气质。
被身旁坐着的人拉拉胳膊，她侧眸一笑，午后慵懒的日光像是特意分出一缕照在她的脸上，绝美的骨相、如江南山水般温柔的面容，便在这一瞬间，尽数展现。
——让谢橘白记了比一辈子还要长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学校的鬼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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