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学校的鬼怪（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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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流浃背的张阐威甫一跑到耀阳楼下自己的车旁，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又钻进了驾驶位，颤抖着手在手机导航页面输入了刚刚查到的甄玟静的住址后，便开足马力载着谢橘白和乃糖往那赶，甚至顾不上问一句具体情况。
他单知道这甄玟静又蠢又刻薄，惹到些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也正常，可却完全不知道会严重到现在这样闹出人命的程度！
张阐威一边闯红灯，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他满头大汗，方向盘都在手中打起了滑，只能过一会就在裤腿上擦一下手。
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以及化身泥鳅在他掌心不停滑过的方向盘，谢橘白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然后默默抓紧了车顶扶手。她又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几乎要在后座座位上滚起来的乃糖，面上现出几分复杂。
——早知道就让跳跳糖开车了！
好在一段疾驰过后，三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甄玟静住着的高档小区。这小区安保十分严格，几个穿着保安制服、面无表情的大汉将他们堵在了大门口，在张阐威说出了甄玟静的名字和门牌号，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作登记之后，他们才公事公办地一点头，侧身放行。
然而这小区楼群紧凑、布局复杂，还有各种小花坛、小喷泉穿插在岔路和楼栋之中，道路弯弯绕绕，所以三人不得已又在路上多花了些时间，才终于找到了甄玟静住的那栋楼。
“他妈的，这什么垃圾规划，还高档小区呢，路直一点能死吗？”张阐威停了车，气得破口骂起了街。早知道他们会在这小区里耽搁这么长时间，他之前就不会闯红灯了，反正以他上次与那些鬼怪打交道的经验来看，甄玟静这会恐怕早已经凉透了！
然而谢橘白却并不打算轻易就叛人死刑。在车停稳的那一瞬间，她就如离弦的箭一般推开门蹿了出去，甚至都不用张阐威再带路——那浓重的阴气与怨气正明晃晃地昭示着甄玟静所在的楼层。
看来之前探名寻路找不到她，果真是因为这鬼物的怨气过于深重，以至于盖住了她身上生人的气息……可是一般的猫灵很难衍生出如此浓重的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橘白面色严峻，连电梯也来不及等，迈开步子就一步三阶地跨上了楼。
可等她总算踏上了阴气聚集的那层楼的最后一阶楼梯时，却是眉头一紧，蓦地停了步子，看着面前的景象不再动作。
而在她冲出车门的时候就紧紧跟上了她的乃糖，这时候便一个刹不住车，撞在了她的背上。
“我们到了吗？”乃糖抓住她的袖子稳住身形，抬起头问她。
谢橘白没有开口，仍是紧盯着“空荡荡”的楼道，回答她的便只有在她们头顶诡异闪烁着的、不断“呲呲”出声的灯泡。
乃糖背后忽地窜起一阵凉意，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顺着谢橘白的目光，往楼道一角看去。
这里无疑就是甄玟静住着的地方，浓郁的黑气弥漫在整层楼之间，要凝成实质般遮住光线，几乎让乃糖产生了一种现在正是午夜的错觉。
而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她注意到四双闪着绿色幽光的竖瞳，带有冰冷温度的目光，正直直落在自己和谢橘白身上。
——那是四只猫，灰扑扑的、半透明的，呈灵魂状态的猫。一大三小，分别蹲坐在不同的台阶上，尾巴尖摇来摆去，不紧不慢，显得很是惬意。
在黑气的环绕下，它们身上的花纹若隐若现——清一色的狸花猫，纹理毛色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啊！”乃糖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嘴。
“是一只母猫带着三只小猫，”谢橘白的声音突兀响起，有些低沉，在这种情况下又无端染上几分阴森，“怪不得一下就是四只。”
若是母猫与小猫接连惨遭毒手，恨意浓重如斯倒也能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这些猫灵会出现在门外……如果它们要索命，那应该在甄玟静身边才对，现在这样悠悠闲闲地坐着舔毛又算什么？
谢橘白看向那只堵在房门一角的大猫，沉思起来。
不，不对。
她猝然蹙眉。
这楼道里飘着的阴气与怨气，虽然确实是属于这四只猫灵的，且浓重得不同寻常，但她有自信，以它们目前的这种程度还没办法瞒得过她的探名纸人，那么……
将甄玟静藏了起来，让自己的纸人都寻不到的，是另有其“人”？
思及此，谢橘白象征性地往门前迈了一步。
那大猫还好，只是垂下尾巴，摆出了威胁的姿态，而剩下的三只小猫则齐齐嘶嚎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起，甚至对着谢橘白亮出了爪子。
“它们好像在阻止我们靠近。”乃糖见状拉住了谢橘白，带着她躲过一只沉不住气扑了上来的小猫灵。
“嗯……”谢橘白一眯双眼，反手抓住乃糖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身后，问道，“我的红绳是不是还在你手上？”
“嗯，你昨晚给我以后，没来得及还。”乃糖翻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正要取下红绳交还给谢橘白，便被她抬手打断了动作。
“你先带着，这房子里还有别的更凶的东西，这个可以护你周全。”谢橘白摸上红绳，随着指下血色光芒一闪，乃糖便感到腕间有源源不断的热意散发出来，而原本飘在附近的黑气竟是如临大敌，纷纷退避三舍。
“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当心一点。”害怕打扰到她，乃糖站去了她身边一臂处，握住了腕间红绳。
谢橘白余光看她一眼，见她似乎发现红绳对猫灵也有震慑效果，便举着手有意无意地挡在自己身侧，将那些猫灵隔了开来，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犹豫了片刻，谢橘白到底是没有唤出抚弦直接打散这些猫灵，而是在兜里摸索一阵，捏了一张符在指尖，准备先将这些家伙困住，看看能不能伺机救出甄玟静。
然而符纸即将脱手，却有异变突起。
只见围着她们的黑气突然在顷刻间毫无预兆地消散，那四只猫灵魂魄上灰扑扑的颜色也逐渐褪去，变得干净透明，又冒出荧荧白光。
在此刻，它们好像不再是谢橘白口中那因怨而死、因恨而成的可怖怨灵，反而有了一种山间精怪般的空灵感。它们带着一抹平和腾空而起，在谢橘白和乃糖身边喵喵叫着绕了几圈，最后竟像是归家般，母猫轻轻叫唤一声，将三只小猫带在身边，四道身影便如一捧细沙被风吹散般，消失在了空中。
“消、消散了？”乃糖愣了一下，看向那飘荡在空中星星点点的白光。
谢橘白也是一脸意外，她放下了捏着符纸的手，沉了脸：“看来它们的怨念化解了……”
“怨念化解？它们是被你超度了？”
“不是我动的手，”谢橘白摇了摇头，没有了四只猫灵故意散出的阴怨之气，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从门缝中溢出的、属于其他更加狠厉的鬼物的气息，“而且，也不是任何人动的手。”
谢橘白说着，伸手抚上门锁。
“那……是什么意思？”乃糖感觉自己的手变得有些冰凉，只能紧紧攥住红绳，好汲取一些暖意。
“既然不是有人出手帮忙，那么就是自行化解了。至于怎么自行化解……”谢橘白眸光晦涩，“目的达到，则怨气自散。”
话音方落，门锁应声开启，谢橘白握上门把，侧眸有些纠结地去看乃糖：“跳跳糖，你……”
“什么？”乃糖正揣摩着“自行化解”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听见谢橘白叫自己，便下意识靠了过去，捏住了她的衣角。
“……没什么，那东西还在里面，带好红绳。”谢橘白抿了抿唇，眸中现出一丝决绝，回过头不再看乃糖。
她推开了门，走进玄关，将乃糖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这才凝神观察起屋里。
——入目皆是狼藉，上好的瓷质碗碟碎了一地，有几滴快要干涸的黑红色液体洒在客厅与玄关的连接处；崭新的曲面液晶电视机正在工作，有断断续续的孩童笑声从扬声器中传出，但屏幕上却是一片雪花，根本没有在播放任何节目。
小孩的笑声？
谢橘白记得甄玟静之前打来的电话里，也有类似的声音响起。
……竟是如此么……早知道缠着这女人的鬼怪这么多，她那天就该仔细观察一下那团糅杂的阴气的。
谢橘白垂眸轻嗤一声，虽仍是紧绷着脸，却已是默默收起了比着剑指的手。
用鞋尖将地上各种碎片拨开，清出了一条路，她牵着乃糖的手走向了客厅。
此时房内的阴气也开始渐渐散去，象征着白昼的光线从窗户里照进来，描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的模糊轮廓。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垂着头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来人，身体一摇一晃的，嘴里还低低唱着一首儿歌，时不时拍拍双手、大笑两声，就像是在逗小孩玩一样。
是甄玟静。
而在她的头顶，还飘着一个面色青白、嘴含獠牙的小婴儿，看不出几个月大，身上皮肤皱巴巴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婴孩口中正塞着半截暗淡的魂魄，剩下的半截则被抓在了手里，咀嚼一番之后，再往嘴里送一送。而其每吃一口那魂魄，身上骇人的青色和口中尖利的獠牙便会消退几分，逐渐显现出正常小孩的模样。
许是注意到了谢橘白和乃糖的靠近，那古怪的“孩子”不再大快朵颐，而是瞪着突出的双眼，如提线木偶般扭转脖子，以一种相当渗人的角度望向她们二人。
“那……那是甄玟静的魂魄吗？”乃糖无意识地贴近谢橘白，指了指那已被啃掉一大块的虚弱魂魄。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谢橘白紧盯着那东西，眸子一沉，“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学校的鬼怪（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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