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都广建木

5、第五章幸存者 我也是第一

　　空间站。

　　若水在一座已打开的冬眠仓前细细抚摸抚摸着冬眠仓内每一寸空间，抚摸到了轻微的尘埃。

　　这种尘埃....这座冬眠仓有人躺过。

　　既然有人躺过，那么人去哪了？

　　总不能是时间太久，冬眠仓还完好，人却化为宇宙尘埃了吧？

　　就算这样，这尘埃的量是不是太少了？

　　还是人在宇宙中化为宇宙尘埃后就这么点量？

　　若水皱眉苦思。

　　两座冬眠仓之外，另一名人族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功率的工具再次将一座冬眠仓撬出一条缝隙，转身招呼同伴一起借着这条缝隙将冬眠仓完全打开。

　　无人看到一缕微弱的细流自缝隙里流淌而出，缠上工作人员的身体，发现宇航服密实的不像话后来到工作的手上。

　　在人族与同伴一起用工具控制住冬眠仓喊号子撬冬眠仓时，细流陡然勒住人族的手。

　　剧痛之下人族下意识挣了下，手臂在工具上擦过，宇航服破裂，氧气滋滋泄露。

　　“氧气破....”

　　细流覆盖住宇航服的缺口，堵住了氧气的泄露，但也一路沿着皮肤爬到工作人员的面部，分化数股自七窍钻入，工作人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肥，向人干的形像狂奔。

　　“救命....”

　　“有鬼....”

　　若水从冬眠仓中抬头，看到工作人员面部的情况，愣住，什么情况？

　　有反应快的看向若水：“若水，无相族想违背盟约吗？”

　　“别信口污蔑人。”

　　若水一边反驳一边拆开自己的宇航服，整个人化作流水流向人族工作人员，流到宇航服的缺口，控制住缺口处那部分水网，钻入宇航服中，同样来到工作人员的面部，化作数股，从七窍钻入。

　　这位同类孱弱得有点离谱。

　　若水流过人族工作人员的血管、五脏六腑，一股一股制住从血管中从□□中掠夺水分的流水，很快发现这位同类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孱弱来形容。

　　祂孱弱得就像....像一个因为饥饿而瘦身到靖人体型的龙伯。

　　十分钟后，若水从人族工作人员的七窍中流出，再从宇航服的缺口流出，留了一小团水锁住宇航服的缺口，其余部分重新化为人形，一只手里捧着一团两三升水左右的红色水团。

　　红色水团在若水手中奋力挣扎着，却始终被一层水网束缚，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若水目光复杂的看着手中的水团。

　　十几分钟里体重下降三分之一的人族工作人员被同伴抬下去输血急救、更换宇航服。

　　没走的同伴愤怒的问：“这是什么？无相航天员都不筛精神病吗？”

　　若水道：“祂不是航天员，是空间站的幸存者。”

　　说罢若水捧着水团向基地奔去。

　　同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若水说的什么。

　　“幸存者？十五万年，无相这么能活？”

　　若水心情很复杂：“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这一族这么能活。”

　　“你不是无相吗？连自己种族的自然寿命多少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无相活着活着活腻了就会重置自杀，鬼知道我们一直活下去能活多久？”

　　你们这一族是不是太离谱了？

　　同伴噎了下。“既然祂是十五万年前活下来的？是不是说明我们能从祂嘴里知道这座空间站如何运行？”

　　若水无语的看着同伴。“我说了，无相活腻了就会重置自杀，你以为重置是什么意思？每一次都是一个崭新的新生命，祂虽然存在于此，但祂不可能是最初的那个无相。”

　　“说不定就是呢？”

　　“整个无相目前活得最久的族人也只七万岁，这个无相得什么意志才能在空间站这样的环境里存活十五万年而不陷入绝望产生自毁心理？只要祂有了自毁心理，重置自杀就是必然。我们见到的这个，鬼知道是重置过多少次后的新生命。”

　　同伴露出失望之色。

　　那这幸存者发现了等于没发现。

　　若水带着水团冲进基地，一路跑到基地的淡水仓库，解开水网将已经吐掉铁元素等杂质而恢复清澈的水团投入淡水仓库。

　　淡水仓库的水位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很快引发警报。

　　负责人很快杀气腾腾的找了来，伸手想抓若水的衣领却发现若水没穿宇航服，只能收手，怒问：“若水你在做什么？这可是太空，你把水都用了我们怎么活？”

　　若水推开负责人，继续盯着水库。“一会就好，水不够就让地表再送，祂太饿了，必须让祂获取足够的水分才能恢复。”

　　什么？

　　谁？

　　负责人后知后觉的看向淡水仓库，发现淡水仓库里的水状态不太对，有一部分水仿佛有意志般在活动....

　　哦，确实有意志。

　　水中出现了人体组织，就是画风....有点深海生物那种反正没人看见，我随便长的潦草感。

　　一条腿在下半身，一条腿在脑袋上，眼睛长在手臂上，还不止两只眼睛，整条手臂都是眼睛....

　　看一眼都让人掉一半SM值。

　　长了好一会，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长得不太正常，试图掰成正常人模样，但越掰越潦草。

　　原本还有五分人样，修改后连三分人样都没了，一条腿与两条胳膊变成了触手，脸上满是....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着很像蛆虫。

　　负责人艰难的将自己的脑袋扳了个方向，不去看淡水仓库里过于掉SM的生物。“你们无相化成其它物种的形态这么困难吗？”

　　也没见若水祂们有这么生草的状态啊。

　　“刚开始变不熟悉的物种都这样，但祂这....”若水皱了皱眉。“我也没见过。”

　　眼前的同族变形变得已经不是天马行空，而是随意抓取不同的生物肢体随意组合了，族里的幼崽在变形时真没这么掉生草。

　　在抽干淡水仓库一半的淡水后无名的无相从淡水仓库里流了出来，向外而去。

　　“祂要去哪？”

　　若水道：“跟上去看看。”

　　无名的无相流淌过各处，来到一道若水很熟悉的门前。

　　不同于不论若水怎么想办法就是不开的大门，无相流淌而来，在大门前发出一段音节后大门自己打开了。

　　若水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示意手里的记录仪器。

　　若水跟着进了黑洞能源室。

　　无名的无相流到各组仪器上扫了一圈，空中有若干光屏冒出，光屏上的数据在无名无相吐出的语言中不断变化。

　　若水与负责人看了眼光屏上的数据，完全看不懂，但是——

　　负责人问：“祂看起来很熟练，不太像新出厂....”

　　若水也困惑。

　　真的有无相能在空间站这样的地盘度过漫漫十五万年的光阴吗？

　　熟练的完成疑似检测维护的工作，无名的无相开始往外流动。

　　俩人跟上，发现这家伙回到了冬眠仓，重新钻了进去。

　　若水将这团水从冬眠仓里重新拽出。

　　“嗨，聊聊....”

　　无相没有任何反应。

　　负责人提醒道：“祂看着有点精神病的症状。”

　　若水面无表情的盯着负责人。

　　精神病还能完成黑洞能源的检查与维护，这精神病可太强了。

　　负责人道：“若祂不是新出厂的，十五万年的时间，祂的精神状态不可能完好如初。无相虽然寿命无尽，但精神也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吧？不然之前大搜索的时候就该在无相族中发现十五万岁高龄的无相。”

　　若水道：“下次返回舱回去时将祂带回地表，看看祂看到地表会不会有反应。”

　　返回舱返航的日子很快到来，但在带无名的无相离开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得跟死了没区别的无相在要被带离空间站时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激烈抗拒。

　　众人没办法，最后是将无相塞进一个特制罐子里，再带上返回舱，即便如此，返回的一路上，罐子一直在扑腾。

　　快脱离大气层时罐子的扑腾更是激烈到破坏了返回舱的一部分仪器，导致返回舱着陆失败。

　　万幸，这趟返回舱里的工作人员不是无相便是龙族与无启，不是生命力变态很难死便是死了也能复活，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幸存的工作人员爬出失事的返回舱，满目绿色。

　　若水不太确定的看着周围的绿色。“这是凤麟洲？”

　　纵观整颗星球，绿色之最莫过凤麟洲与长洲，一个星球左肺一个星球右肺，但长洲多山，地形十分不平坦，长洲即便这些年发展起工业，财政收入也有一半是投入在修路上。

　　眼前的绿色虽然浓郁得离谱，但没有长洲那种远方全是山的即视感，地形相对平坦，只能是凤麟洲，地形不是平原就是高原，山地丘陵有，但少。

　　光摁住罐子。“这么远，要回基地有点麻烦。”

　　虽然对空间站的探索是十二伯主导的，但十二伯属于捏着鼻子合作，可不是多么友爱，真友爱都对不起历史上干过的架，因此天问空间站的探索基地不在十二伯境内，而是在不释海北方的玄冥岛，同凤麟洲半个星球。

　　“先通知基地....”

　　若水话音未落便见罐子被从里面撞开，一团水流了出来，杀气腾腾，一出来便往光的七窍里钻。

　　若水赶紧出手抓住水流，却发现水流不钻了。

　　水流离开了光的七窍，流回地面发起了呆。

　　光问：“祂怎么了？”

　　若水回以茫然的表情。

　　须臾，水流伸出触手挖了一块泥土塞进身体里。

　　片刻后，水流又看向周围的植物，揪了一株植物塞进身体里，扒了一块树皮，摘了一束花做了个花冠戴在头上....

　　光道：“我感觉祂很悲伤。”

　　若水推测道：“祂应该是在确定自己回到了地表，但又觉得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