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想找个秘书傻白甜》如有所备

37、第三十七回

　　喜欢扈娉婷应该是确定的事了。

　　龚理早就已经不想再挣扎。他承认了，他就是喜欢上扈娉婷了。也许比喜欢还要更严重，但最好还是不要去深思。

　　重要的是，显而易见，与他相比，对扈娉婷来说，赵平瑄是一个更好的对象。

　　比他年轻，比他单纯，比他身体好。那小子一看就是不知愁滋味的，估计家境也比较优渥，从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很上进，也很有才华。这不是很好吗？

　　而且他没有历史的包袱，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从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所以也就不用时时反刍痛苦，害人害己。

　　是最理性的选择。理性人都该这么选。

　　“虽然这么做很霸道、很不尊重你的意愿……但有的时候，年轻人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而且你也未必喜欢我。你不喜欢我。”

　　被紧拉上窗帘的办公室一片黑暗，静得和地狱一样。

　　龚理拨弄着手指，那上面沾着一片茶叶，是扈娉婷给他买的白茶，泡茶时不小心沾上的，却怎么也不舍得拨开。

　　不要去干涉，放任他们关系越来越近。放任问题越来越大。等到什么都无可挽回的时候，他就可以微笑着祝福了。祝福他们在阳光下越来越快乐，而他放心地退回深渊。

　　善良可爱的女孩，就应该一辈子幸福。

　　那些不愉快的事，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不要听到，不要看到。他会帮她拦下来，包括拦下他自己。

　　龚理拨开了茶叶。

　　手机响了。

　　***

　　和赵平瑄的微信对话，勾起了扈娉婷对莱平的怀念。

　　虽然，她在家是有事做的，不是吃闲饭。她也经常会和大家用微信联系，和龚理更是昨天才发了邮件沟通工作。

　　但是，还是想念。

　　同在一个屋檐下工作，和靠着网络连线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扈娉婷以前读书的时候还是居家办公的绝对支持者，心想好多事在家就可以解决，干嘛那么麻烦集聚呢？浪费大家的通勤时间。

　　现在嘛……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确实很让人留恋。

　　也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偷懒，赵总有没有又和强哥干架，老顾的离职办得怎么样了……

　　“唉。”

　　扈娉婷把下巴磕在桌子上，和一堆算法工程师的资料大眼瞪小眼。她好不想看啊，她好想回莱平找大家玩啊。

　　努力努力，扈娉婷强迫自己支棱起来——怎么能这样呢！小太阳怎么变落日了！

　　醒醒！

　　扈娉婷开始疯狂揉搓自己的脸，妄图用摩擦生热情的方式，让自己雄姿英发。

　　三秒后。

　　“啊不行我先睡两分钟……”

　　这一睡，就是两个半小时。

　　冬天的帝都，本来白天就很短。她是两点过才睡的，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吓得扈娉婷手机都掉到了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来不及查看手机，先竖着耳朵听了一下——雪妹没发火。

　　谢天谢地。

　　扈娉婷这才捡起手机，开始心疼地拍拍这拍拍那，像是瓜摊前检查瓜的挑剔顾客：“手机屏又碎了，又得贴膜了，唉。”

　　她叹了口气，但又想起只是膜碎了，手机别的地方完好无缺，这也太幸运了！于是又高兴了。

　　扈娉婷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塞。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睡了，一边系扣子，扈娉婷一边在心里对自己的脸左右开弓，连打八十个巴掌，扈娉婷啊扈娉婷，你差一点都要误大事了！

　　住的地方离讲座主办地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就剩一个半小时了，要是迟到了，这几天你都不要吃晚饭了！

　　你不配！

　　扈娉婷急匆匆地从六环以外，向着自己三环不满的母校进发，一路紧赶慢赶，好歹是在晚场讲座开始前一分钟到了目的地。

　　会场已经座无虚席，好多旁听的学生、社会人堆满了旁听席，许多来晚的甚至都直接坐在了地上。扈娉婷也不在意，找了个空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报纸，就打算坐下——

　　“不好意思，这里我打算放包。”

　　一个男声冷冷地说，又嫌弃又不耐烦。

　　扈娉婷出来得急，没来得及扎头发，只是在路上大概用手指梳了下长发，如今这样做的恶果就出现了；头发因为弯腰完全垂成了贞子，她根本看不见男生的脸。

　　胡乱道了个歉，扈娉婷在男生的斜前方一点坐下，也不管男生仍旧还在持续的嘟嘟囔囔，开始专心记笔记——和计算机算法有关的笔记。

　　离职前，龚理交给了扈娉婷一项任务，那就是让她去为公司寻觅一位算法工程师。

　　按照目前的脚本，龚理已经在D社董事会通过决议后，“无奈地决定向全民向投降”。既然项目要变大，需要的人也就会变多，尤其是对PX至关重要的算法——没有好的算法，不能对客户精准推送，你还算个毛线好短视频运营商啊？

　　所以龚理希望招聘一位厉害的、脑子活的、最好是在创新算法上有心得的优秀算法工程师。

　　但实际上，扈娉婷是在为真正的PX，那个小众向PX选算法工程师。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很多人能理解全民向的短视频软件对算法工程师的需求。这就像你常用的淘宝，它背后有一整套的算法，来为你进行商品个性推荐。推荐的越准，你也就越容易消费，甚至是沉迷其中；

　　但其实，小众向的软件也需要很复杂的算法！

　　并不是说一个东西只要是小众的，属于这个圈子的人就会自己找过去。这是不可能的。你要精准投放广告，让预期受众看到它，同时在客户进来之后，你也要用适当的算法把客户留住：就算是在小众圈子里，不同人偏好的话题也是不同的。

　　此外，小众向软件的算法工程师还需要承担一个工作，那就是帮助使用者隔绝，或者至少是建立针对外界打扰者的壁垒。只有准入门槛立起来了，使用者才会真正放心使用这个软件，后续的付费制度才能开展。

　　而在互联网时代，最难的就是拦截了。

　　听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觉得很胡闹：这么重要的任务，龚理交给扈娉婷去做？

　　且不说扈娉婷是新人，不说什么都不懂，但至少对这一行不能说太了解，就说扈娉婷的专业吧，她是一个纯文科生，大学课表上一天编程课都没有，你让她考察，她也看不懂资料啊。

　　她看得懂代码？

　　——她还真看得懂。

　　托凌藤的福，在大学阶段她就系统学习过python，对C语言也有一定的涉猎，不是纯粹的门外汉。那时她被凌藤当成工具人，凌藤想要混学分，选了一门“语料库入门”的选修课，本以为是水课，结果等过了退课日才发现情况不妙，考核似乎异常严格，他便怂恿扈娉婷过来旁听“学技术”，顺便“陪”他做小组作业。

　　那老师教的认真，管的也严，后半期甚至直接找教务把扈娉婷给加入了听课名单，加上扈娉婷一贯学习能力就比别人强一点，又发自内心地想帮凌藤，学得格外认真，所以到了学期末，扈娉婷基本上已经能够独立用python处理各种复杂语料，也学会简单的编程了。

　　工作了之后，尤其是确定要搞PX之后，扈娉婷便利用业余时间，把快要忘掉的计算机知识都捡了起来，一边工作一边学，甚至还在网上报了班，生怕自己专业知识跟不上拖了大家的后腿。

　　龚理是老互联网从业者，深耕短视频市场多年，正因为如此，他绝不可能去完成这项对PX至关重要的工作——老江湖会不知道什么样的工程师适合做全民，什么样的工程师适合做小众吗？他出手，肯定是精准招聘、精准面试啊！结果他却跑去看了一大堆适合小众向的工程师，这不是上赶着将秘密暴露给敌人吗？

　　但扈娉婷就不一样了。

　　老板想要锻炼他最看好的秘书，让秘书负责具体面试，他只最后对结果把关，合理；秘书是个菜鸟，不懂招聘者的特点，把一些根本做不来全民向的工程师也弄来面试，合理。

　　所以这次招聘，还真的非扈娉婷负责不可。

　　还好她一直在努力，现在临危受命，她也能干得像模像样。就算她对算法的了解程度也就是门外汉水平，但代码又不用她写，她只是负责考察，能看得懂就行。

　　够用了！

　　“关于准入许可，传统观念认为，应该是……”

　　扈娉婷参加的是一场在她母校VN大开办的计算机领域的大型学术会议，与会者甚众，其中不乏国际知名学者。这场会议延绵数日，扈娉婷听的是最后一场。

　　此行，她的目的就是这位正在发言的博五青椒。她在学校的讲座群里看到了这场讲座的信息，对这个叫岑锐的人的题目很感兴趣，又上知网看了岑锐的所有论文，越看越兴奋，觉得这就是莱平需要的人才，这才“不远万里”来这里重温学生时代的习惯，跟学生一样听讲座。

　　岑锐说话语速不快，很平静，毫无波澜——和之前的几个发言人一模一样。标准学术会议发言模式，即照着纸念。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种古井无波念资料的讲课法，要是去考教师资格证，那是万万过不了的，学历再高也白搭。但既然是学术会议嘛——

　　爱听听，不听睡觉咯。

　　所以那个之前还虎虎生威骂扈娉婷的男生，已经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