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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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吴强的故事版本，扈娉婷是一个加入龚理麾下后便一门心思证明自己的萌新，她总觉得PX还有很多完善空间，于是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把自己的脑洞整出了一份计划书，并在组会上正式公开。
本来只是想让大家讨论一下，顺便在老板面前出出风头，结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计划书直接被赵平瑄拿去完善，还火速送回了D社，以至于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直接导致PX大变样。
扈娉婷，一个无辜，但“罪有应得”的“罪魁祸首”，被气炸了的龚理勒令停职一月，回家反思。
——不得不说，以吴强这神鬼莫测的编故事能力，他如果不当软件工程师，也许去写小说也能爆红。
吴强的故事编的很合理，人设也都对得上。而为了守住人设，扈娉婷也只能真回家呆两天。
还好有公司的活在手上。
于是扈娉婷每日都看材料查资料，宅在家里一动不动，朋友喊她出去玩她都不动弹，气得老熊大喊：“干嘛啊！好不容易放假了也不见大家，耍大牌啊！”
出于保密，扈娉婷没有把真相告诉给任何人。但她也不想让姐妹担心，所以她最后给朋友们说的版本是“老板为了奖励她，正好公司这段时间也不忙，就给她额外放了十几天年假”。
这也不会违背人设——扈娉婷本来就是那种不会让朋友担心的性格嘛！
“哎呀，”扈娉婷一大串的表情包发过去，安抚老熊，“我也要抓紧时间充电嘛……”
“卷王滚粗！你不配当我的朋友！”
“我哪儿卷了！”扈娉婷赶快举手，“我还天天在家做饭呢！”
“好家伙，”之前一直在洗碗，有一搭没一搭跟大家说话的小李都回镜头前了，“你啥时候学会做饭的？你不是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怎么扶的主吗？”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是这样的人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
扈娉婷虽然是个好人，也是大家的小甜心，更是万能小棉袄，上山下海扛砖闹事都不在话下，但她也是有不会的东西的：她实在是不会做饭。
如今扈娉婷都开始学着做饭了，大家非常震撼，小米甚至直接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扈娉婷黑线：“谈你妹！”
扈娉婷关上了电脑，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探出脖子看了一眼——还好，雪妹还在外面打电话，还没回来。
近来雪妹快考研了，压力大，神经比较衰弱，稍微有点动静都会心态爆炸。扈娉婷刚刚和朋友们大喊大叫，要是被她听到了就完蛋了。
看表也到时间了，扈娉婷就开始做饭。
“我回来了。”
陈雪垂头丧气地打开门，把鞋往地上一踹，然后就往自己房间走。
扈娉婷回头喊：“饭马上就好啊。”
陈雪没吭声，只是径直进房间关了门。
考试压力大，家里又实在是不省心，总是会打电话过来，骂她娇气，骂她不顾家里的情况。她想不接也不行，那边总会找到办法联系她，有次甚至都报警了。
陈雪颓丧地将发烫的手机放回桌底插线座充电，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手机抽走了一般。
挣扎着拿起肖秀荣，试着蒙着字开始回忆。可才背过的东西，只是一个电话的时间，就被空白完全覆盖了。
“中……马克思主义是……是……”
砰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陈雪，吃饭啦。”
“来了。”陈雪叹了口气，把书一扣，推开门坐到小茶几的软垫上。
小茶几上已经摆上了三四道菜，饭也盛好，汤碗里盛好了凉得正好的菜汤，陈雪一伸手就能吃。
如小李所说，扈娉婷原本连油瓶怎么扶都不知道，在学校的时候吃食堂，工作了继续吃食堂，下班了就蹭陈雪给自己做的晚饭吃，要么就随便路上买点解决。不过在回家赋闲围观陈雪复习一天后，她就自己拿出小红书现学现卖，自告奋勇接下做菜重任了。
“怎么样？”扈娉婷紧张地看着陈雪吃下一口豆瓣小米椒炒牛肉。
陈雪把牛肉咽下肚，喝了点水：“有点咸，下次牛肉要腌时间短点。”
“唉，”扈娉婷叹了口气，“我又搞砸了。”
看她失落的样子，陈雪有点不忍：“没事，这次牛肉炒得很嫩，口感还是不错的。”
“真的？！”扈娉婷再三确认后，又乐了，“那就好！下次我还买不是还这样做！”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天天开心呢？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让你回去啊，”陈雪一边拨弄着调羹，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别被他拖拖拖，最后工作给拖没了。”
扈娉婷摆摆手：“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老板不是这样的人呀！”
或许是扈娉婷的笑容明媚得太刺眼，又或许是今天的电话和肖秀荣，总之，陈雪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说——你早上的动静真的太大了。”
扈娉婷的笑容僵住了：“可我现在已经很轻了……”
她的确很轻，现在走路都是光脚走，生怕出一点声音。
可陈雪还是很烦躁：“还是吵！我题都做不出来了！今天什么都没背下来，我完了！”
“你，你别这么说啊，”扈娉婷手足无措地安慰她，给她递纸和水，“你别哭，我以后肯定更小声，都是我不好……”
饭吃完了。
陈雪回自己的房间继续学习，扈娉婷担心她积食，想问她要不要散步，结果被她一句话给怼了回来：“上午就因为你没背下来要背的书，现在还不得现在抓紧时间啊！”
“……”
不敢去看扈娉婷的表情，陈雪砰地一下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拼命地想要找到让自己心安的证据——她本来就很吵，陈雪拼命地告诉自己，我没有冤枉她，只是，只是……
门外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唯有一点点的水声，已经被控制到了最小。间或会有碗碟碰撞的声音，但只有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她比猫还轻。
陈雪低低地看着自己的手，觉得那手又黑又黄，就像她皴成一团的心脏一样：“我只是话说重了一点。”
她小声地说，不知道是想说服谁。
……
……
花了半个小时洗完碗，扈娉婷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
还好有老熟人发来微信：“娉婷，在干什么？”
“刚洗完碗，”扈娉婷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才放心地回微信，“赵总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午休有点无聊，想打扰你一下。”
“嘿！”
近来，赵平瑄很喜欢找扈娉婷聊天。
他原本是一个很讨厌微信闲聊的人，觉得这简直就是对生命的浪费和毁灭，不过自从扈娉婷不在公司了之后，他忽然发现，也许扈娉婷可以是一个例外。
“你什么时候出山呢？”
“大哥，”扈娉婷无奈地回，“我才回家一周。”
“留职停薪要这么久？”
“一个月啊，你忘了？”
“啧，龚理真不是个东西。”
“喂！重说！”
信息被撤回了。修改了一下，对方输入的文字被改成了：“龚理是个好东西。”
扈娉婷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赵平瑄回，“我对他的赞扬比死水的水还深，还黑，还浓。”
“赵总你大中午的跟我这玩修辞阴阳学啊？”
赵平瑄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他不会犯这样的错的。
他虽然情商不高，但也知道识趣。一般而言，他触过别人一次逆鳞，以后就不会再犯，这也是他能在职场活到现在的原因。
可是逗扈娉婷真的好好玩。
她又不会真的很生气，但有时又较真。但就算是较真，只要他服软，对方立刻就会放下这件事，绝对不捏着不放。你再夸夸她，她就又变得天天开心了。
“真可爱。”赵平瑄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收回抽屉，正打算带着回复的力气，继续处理之前卡壳到不行的工作，一抬头，却看到了全办公室惊悚的脸：“干什么？”
大家仍是惊恐地望着他。
“干什么啊！”赵平瑄被看得都恼羞成怒了。
“赵总，”小李吞了吞口水，“你刚刚在笑。”
“怎么了，我平时不笑吗？”
“不是，那种感觉，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李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赵平瑄的一生之敌吴强替大家站了出来，总结归纳：“你刚刚看着手机笑得好猥琐，说，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哈？？？
赵平瑄一张文件纸糊到吴强脸上，面无表情地说：“滚。”
吴强如释重负，离开时甚至有点欢欣鼓舞。办公室见赵平瑄又变成了毒舌加司马脸，也都瞬间放松了下来，甚至获得了很多继续工作的元气与动力。
——这才是赵总嘛！
傻笑像什么话！太诡异了！
“强子、强子。”
万众欢腾中，负责UI的老鲍鲍少言朝吴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凑近：“刚刚老板好像站在我们后面的过道，盯着我们看呢。”老鲍小声道。
老鲍是莱平的员工，他喊老板，吴强一时没反应过来：“龚总？”
“嗯。”
“他看我们多久了？”
“全程。我看到了的。”
吴强感觉后背有点凉——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自以为摸鱼摸得天衣无缝，摸得鬼斧神工，结果老板突然给你发邮件，让你去他办公室谈谈摸鱼感想是一样的——下一瞬间他就炸毛了：“老鲍你看到了你不告诉我们！”
老鲍向来反应慢半拍，说话也温吞，跟他名字似的。他想了想：“你们本来也没说多久，我还没来得及，你们就散了。”
“我确定我们说了至少三分钟。”
“啊，有这么长吗？”老鲍也紧张了，“那老板不会生气吧？怎么办啊强子？”
吴强差点没被气撅过去：“你现在说还有屁用啊！”
“不过老板也不会生气吧，”老鲍安慰吴强，“他不是那种会因为我们摸鱼而生气的人——而且现在午休才刚结束，他会理解的。”
吴强残念地看向他：“他的确不会因为我们摸鱼而生气——但他绝对会因为我们起的哄而气疯！”
“啊？为什么呢？”
竖子不足与谋！
在吴强瑟瑟发抖的时候，龚理已经回到了办公室，房门一关，开始思考人生。
满桌子都是待签的文件，有一些是和PX有关的，有一些是和PX无关的。总而言之都是需要处理的，但他现在却没有任何心情处理。
全世界都安静了。
龚理从柜子底下拿起一支雪茄。他曾经有段时间控制不住地沉迷抽烟，也酗酒过，但扈娉婷来了之后，他把这些都戒了。如今的这一支，还是上次见面时荀轼送的。
他还以为他还在抽烟呢。
胸口有强烈的冲动在推动着。点燃它吧，魔鬼在说，让烟雾缭绕，让空间被尼古丁填满，让有害物质被吸入肺叶，黄黑色的烟霾浸润每一片纹理，填满每一处缝隙。死亡越来越近，那种不愉快的感觉，就可以温和得足以忍受了。
但龚理最终还是没抽。
他把雪茄扔了，然后下定了一个决心。
他想，也许他应该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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