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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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桃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孩儿，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指摩挲了下衣袖后，一脸尴尬为难地说道：“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叹了口气后又艰难开口：“我们还是先回酒馆吧，看看有什么法子……”
那女鬼微微压下脸上的惊慌，点点头，一起和舒桃回到了酒馆中。
刚一踏入酒馆，舒桃突然出手直取女鬼脑后，抓到了什么后将灵力聚集于手指就死死扼住用力一拉，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扯出来。
女鬼听到了耳边惨烈的叫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扯着混沌一片，脑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咒骂声，骤然间只觉得天昏地暗。
“好了。”
在快失去意识的时候，女鬼听到了舒桃的声音，神经一松，头脑慢慢清明起来。
女鬼转头便发现，舒桃手里抓着一个似蛇一般的透明小怪物，它还在奋力挣扎。
但是那酒馆老板娘却看起来能轻松地拿捏住它，任凭它如何挣扎，也都无济于事。
女鬼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后脑勺，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舒桃将小怪物收入纳戒后，轻笑一声招呼着女鬼一起在桌前坐下。
“倒是个机灵勇敢的小姑娘。”舒桃的语气中充满赞赏，这又让那个女鬼差点满脸通红。
“好了好了，别那么害羞呀，”舒桃递给了女鬼一杯灵茶，让她舒缓下情绪。
这个小姑娘确实挺让舒桃刮目相看的，她看起来瘦弱又胆小，还动不动就害羞受惊，但是在自己拔除那个小怪物的时候却很配合，像是已经知道自己有别的打算似的。
从她的脑后拔除小怪物的痛苦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更何况她还是灵体状态，这无异于撕开她的灵魂。她都做好了小姑娘大喊大叫失去理智的准备，也想好了对策，却没想到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过所幸，那个小怪物还没来得及四处乱窜逃到灵体深处，她也就不用那么折腾了，小姑娘也配合，正好速战速决。
不过真的是太可爱一小姑娘了，很像一种容易受惊的无辜小灵植，舒桃很想上手摸摸姑娘的脑袋，不过还是忍住了。
看小姑娘神色稳定下来后，舒桃语气轻松道，“好啦，现在恐怕需要你要来帮忙解答下那个小怪物的事情了，不然，说不定你真的会没办法离开这个酒馆呀。”当然，最后一句是骗小姑娘的吓着玩的，舒桃还是想逗逗她。
小姑娘看起来并没有被这句话骗到，反倒问了一句：“真的吗？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话说出后才发觉自己的言行似乎太过于急切，像是上赶着想留在这里似的。说完就又捂着脸不知道怎么面对舒桃就。
舒桃失笑，“想来的话，当然可以。”
如果自己的猜想成真的话。
小姑娘喝了口茶，整理了下思绪后，便和舒桃讲起了她的故事。
小姑娘是一位书塾先生家的女儿，家乡遭了水灾后，虽侥幸活了下来，但日子却难以为继。
为了家中长兄能撑起门楣，父亲便将她送去了当地一家富商老爷府中去当其庶子的童养媳，可谁知那富商竟是做瘦马生意的，可惜小姑娘进府后才知道真相，但她不愿意就这样受辱，于是便计划逃出……
“我计划了许久，在富商老爷的府上时，还总是由于梦见自己出逃的计划暴露了而被吓醒。”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我终于顺利逃回家中，并与父亲兄长告知真相。父亲十分自责羞愧，兄长也非常震惊，他们一直安慰我并让我安心，那天晚上，是我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小姑娘说着，似是愣了神。
“然后过了几天，那富商老爷就带着人过来将我领走了。”
“从那以后，我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很多其他人的声音，整天在我脑子里充满恶意不停地咒骂。我也不敢告诉别人，就这样，愈演愈烈，直到有一天我被这些声音影响后不小心摔下楼梯。”
“那次摔伤让我的身体有了疤痕，富商老爷，便将我，将我，，”她咬了咬嘴唇，面色难堪，不知道要怎么说出下面的话。
“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怕，这不是你的错，为难的话，这里不用说的。”舒桃适时安抚道。
小姑娘缓了缓，终是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将我卖到了那等地方，不过好在因为身体有瑕疵，并且经常被脑中的声音影响，我的容貌看起来也不堪出众，所以只是让我当了做杂事的丫头。”
“不过脑中那凭空出现的声音却一直没有消失，只是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后来，不到短短三年，又发了水灾，死了好多人，他们认为是河神发怒，于是举行了仪式，找到了合适的祭品要献祭给河神。”
“只是不知为何，当日，被献祭的人却变成了我。”
“我被扔到河里后，脑中的声音又出现了，就像是今天一样，一直撕扯着我的身体和魂魄。”
听到这里，舒桃的眼睛咪了咪。
“我死后一直徘徊在鬼界，后来，就孤身游荡到了这个小镇子里，脑中的声音倒是很少出现了。但有一天我摸向我的后脑，发现有奇怪的东西附着在上面。”
“我用镜子照，却什么也看不到。”
“今天来到酒馆后，那声音又出现了，不过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很怕您。”小姑娘看向舒桃，舒桃微微一笑。
看着舒桃的微笑，小姑娘收回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我发现没有回到鬼界后，那脑中的声音更大了，甚至差点让我无法思考。后来我们就一起回到酒馆这里了，之后的事就是从我脑后取出了那似蛇一般的怪物。”
“你是因为那脑中的声音，猜到我有所打算的吗？”舒桃问道。
“是的。”小姑娘又脸红补充道，“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便就配合了。”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呀～”舒桃有忍不住逗逗她，她立马红了耳朵。
其实想象一下，一个平常人，如果脑子里一直有这些咒骂，怕是会精神崩溃，不过这个小姑娘却坚强地挺了过来。
从她言语中看来，那脑中声音对她个人产生的影响也只是让她精神不佳，能让她这样评价脑中声音的影响，要么，她有所隐瞒，要么，那就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让她更痛苦，以至于这声音的影响都要退居其后了……
要么，两者皆有……
不过舒桃有些理解小姑娘为什么想留在这里了。她的一生，好像从未被善待过，生前如此，死后，也是如此。舒桃读过闻人朔送给她的那本杂谈，上面说过，人死后，若是后人亲人一直记挂并供奉着，死后一般不会过得太差，至少，吃穿不愁……
舒桃看着眼前乖巧喝茶的小姑娘，心中微微为她叹息。
“老板娘，我能留在这里吗？”小姑娘还是鼓起勇气发问了。小姑娘虽然容易害羞还有点轻微的社恐，但在鬼界孤身一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和舒桃交流了如此长的时间却没有让自己有太多想要逃离的恐惧。舒桃身上仿佛天生有一种气质，渐渐地让她在意识中，更亲近舒桃了，让她可以克服一些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而且，她的脑子里虽然有其他东西，但不意味着她迟钝蠢笨。
她对外界都是有感知的，她也希望自己能过上好一些的生活，而不是这样终日游荡。
鬼的生命有几何她也不知，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她恐怕有一天真的会崩溃。
“可以的，我这里有很多空屋子，过会儿你可以挑一间。不过我还没怎么收拾过那些房间，你挑好了后需要自己收拾下。”舒桃温和笑道。
舒桃大概能猜到小姑娘在鬼界的情况，总归过得是不太好的。
而她这酒馆也十分冷清，留着空屋子也没什么用，多点“人”气也是好的，并且舒桃她现在多养一个小姑娘也是绰绰有余的。
小姑娘很开心，然后又认真保证道，“我做过几年杂事丫头，很多事情都会做，老板娘可以相信我的。”
舒桃微微一愣又失笑，其实她自己就当养了个小姑娘，不过那小姑娘却是把自己当成了酒馆的员工。
“不过，刚刚你讲了一大堆，倒是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舒桃，以后也不用这么叫我老板娘，叫名字也可以的。”
小姑娘怔愣了一下，随即便开口：“生前的名字便就留在生前就好，现在的我还未有名字，老板娘要给我起个名字吗？”
舒桃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一时半会儿我还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你想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没想到舒桃会这样回答，她的一生都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做主的机会，她做过最胆大的事情就是从富商家逃了出来。
至于名字，父亲给过她一个，富商老爷赐给过她一个，做杂事丫头的时候，她也随着侍候不同的女主人被叫着不同的名字，倒是从未有人问过她自己想叫什么，她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为何，只是一个称呼，若是自己起名，若是自己起名……小姑娘心中这样想着自己要叫什么，身上却感觉莫名轻快雀跃，好像挣脱了什么东西。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还是没个结果。
她要好好想想自己名字。
舒桃轻笑，“一时半会儿没确定也没关系，想到了告诉我一声就行。”舒桃十分理解小姑娘的纠结。
舒桃和小姑娘聊了一阵儿，确定了一些小姑娘以后的安排后，看了眼时钟说天色不早了便让小姑娘想想鬼界有什么东西要带过来的可以一并带来，收拾好屋子后她就可以住下了。
小姑娘想了想就出了酒馆门，看样子是要带一些东西过来。
是的，因为鬼界的许多鬼都是人间来的，所以受生前的影响，大部分鬼其实还是保持着规律的作息，特别是古代的一些鬼，虽然他们并不需要睡眠。
至于这个时钟，这是闻人朔送给她的，说是西洋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一个鬼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不过这个地方没有昼夜和四季，有了这个时钟倒是让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舒桃很喜欢这个钟，就将它摆放在了柜子上。
看着小姑娘出门后，便消失了，那就是顺利回到了鬼界。看到这一幕，舒桃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带着这个猜测，舒桃决定安置好小姑娘后就要好好“审问”下那个小怪物，不，也不能叫小怪物，应该叫螭，看样子像一只螭龙。
她在修真大陆见过螭龙。
只不过，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
舒桃这边进展十分顺利。
而在另一边的大雍朝，祝鸣珂正生命垂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