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鬼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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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客人，舒桃差点忍不住嘴边的笑意。
她只觉得，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杨丞相最近很烦躁，他没想到，自己哪怕是已经寿终正寝，却还能让文帝驱使！
其实在鬼界，文帝和他都同样是鬼，地位是平等的，但哪怕在已经变成鬼的文帝面前，心中仍然忍不住想要臣服对方。
杨丞相暗暗在内心给了自己一巴掌，十分唾弃自己的行为。
平心而论，文帝这个人，哦不，是鬼，个鬼的鬼格魅力还是很高的。但是，这也不能成为让自己每次都被他驱使的理由！
想他当初年少风流，流连于那红尘俗世，想着有一日定要看遍这世间，走遍这山河，然而谁能想到，由于自己的年少好胜，他和太子杠上了。
他打赌输了以后就成了太子伴读，当时的他本以为这只是他生活的一点小插曲，以后就会回到自己规划的生活正轨，奔向他悠闲自在肆意人生的生活。
可谁知从他当伴读开始，他的未来就此和文帝这个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世间繁华他没怎么看到，看的最多的就是文帝那张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
文帝还是太子时，他是伴读，文帝成了皇帝，他是丞相，后来文帝成了太上皇，已经准备退休的他又被文帝拉着四处微服私访给他的好儿子铺路。
他的生活真是半天不得歇息，日日供文帝驱策，两人好歹也有那么点年少情谊，但文帝吩咐起来他也真的是干脆。
现在哪怕到了这鬼界，也不放他松快一天！
走在杨丞相前方的鬼，哦不，文帝，似是有所感应。他想了想还是转过头笑眯眯地安抚了句，“爱卿，受累了，不若在前方小巷找到歇脚处便停留一阵吧。”
杨丞相立马脸色大变，一脸诚惶诚恐。
嘴里说出的话却是：“那就谢过陛下体谅了。”
文帝习惯性地像往常一样，装作没看到杨丞相的装模作样，转过头继续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
而后，两鬼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这间酒馆，文帝眯着眼摸了摸下巴，带着同样一脸好奇的杨丞相进去歇脚了。
他们已经是鬼了，自然不怕这些怪异之事。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花桃热情询问。
文帝看着酒架上各种自己没见过的灵酒，说了声：“随意即可。”
文帝对舒桃礼貌颔首后，便领着杨丞相在堂内选了个酒桌位置坐下来，两人还饶有兴致地大方打量起来酒馆内的布置。
舒桃在修真大陆时整日被限制在府中，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鬼，也不了解那里是否有鬼界存在，她看着灵体状态的两人，一时有些稀奇，不过也很高兴自己没有被对方害怕抵触。
说话的那灵体身上的气质高雅温和，但却奇妙地能感受到那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势，和舒桃以前见过的修真大族族长有些相似。
舒桃拿出了桃木酒。说是桃木，但其实和桃木，桃花乃至灵桃都没什么关系，而是用其他花果调味出来的一种酒，只是这种酒闻起来很接近桃木的味道，喝起来略涩却能在嘴中回味悠长。
舒桃走到桌前，将木制酒盅摆在两人面前，然后便将灵酒倒入其中，被倒入灵酒的酒盅上方微微升起雾气，不过几息，木酒盅的杯沿竟有细小灵枝舒展开来，不一会儿灵枝上便结了一朵桃花花苞。
“客人请慢用。”
文帝新奇地拿起酒盅细品一口，便发现灵枝上的桃花竟在慢慢盛开，入口的清酒余韵悠长，仿佛自己满身的浊气正被这幽幽桃木香慢慢缠绕，逐丝抽离。
抬眼一看，对面的杨灼已经沉醉其中，盅内的酒也被他尽数饮入口中，酒盅灵枝上的桃花已经完全盛开。
“这酒有意思。”
其实不止这酒，文帝对这座酒馆也很感兴趣，那墙边的树，头顶的云雾，还有那卖酒小姑娘桌子上的红梅和奇怪狸奴。
他可太感兴趣了。
这边文帝正打算着怎么了解了解这奇异之处，那边的杨灼就又给自己满上了酒盅，文帝摇头失笑。
舒桃看着两人对桃木酒还算满意，便开口大方问道：“我这酒馆平时可很少见新人来，两位来到这里喝酒也算是有缘，我叫舒桃，不知两位要怎么称呼？”
看到小姑娘有心交谈，文帝接上话，“寡人，咳，在下复姓闻人，名朔。”
文帝虽然做鬼时间也不短，但是这自称，却还是没那么容易改掉。不过现在他也不讲究这个，所以整个人还是一派坦然，丝毫没有说漏嘴的心虚。
“称呼我杨灼即可。”
杨丞相倒是喜欢接受新东西，推断出卖酒少女话中“我”即是“吾”的意思，便立马用上了。
交换了名字后，三人便慢慢熟络起来。
加之本来文帝和杨丞相对酒馆内的灵植很感兴趣想要打探，而舒桃本身也十分热爱灵植，谈到自己兴趣所在更是兴致勃勃，一来二去，三人便畅聊起来。
舒桃将桌子上的猫猫草和红梅都拿了过来，给他们细细介绍，还让他们看了一部分自己培育出来且无危险性的新奇灵植，两人均是赞叹不已。
期间，还遇上了给舒桃题字的那位书法先生过来买酒。
舒桃之前和他提起过酒馆来过新客人的事情，当时他也想要过来凑热闹，所以这几天都会来舒桃的酒馆打卡。
他进门就看到三人畅谈正欢，于是也饶有兴致地加入其中，书法先生和杨丞相尤为聊的来，两人还比起了书法，谈到激动之处两人甚至想将对方引为知音。
文帝也很久没有过聊的这么畅快的时刻了，看到杨灼有了意趣相投的人，发自内心为他感到高兴。
而文帝生前作为帝皇，心中自有丘壑，谈吐说话也都言之有物。他的一些想法，甚至启发了舒桃培育灵植的新思路。
舒桃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氛围，想了想便切了几盘灵果拿过来，就当是下酒菜了。
舒桃了解到这两位新客都来自鬼界，而这个鬼界是否存在于修真大陆，舒桃目前也无法确定。
他们当时游历鬼界正住在一个小镇子里，打算好好探访那个地方，然后碰巧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了自己的酒馆。杨灼开玩笑说以为这个酒馆是小镇里的特产，所以就打算来看看。
听到酒馆开在小镇里，舒桃有些开心。
柜子里的酒馆不一定有人能发现，发现了也不一定敢进来。
但开在小镇里的酒馆嘛，大家说不定会进来瞧瞧，而且看起来鬼界对于怪异之事接受度还挺高的，说不定自己酒馆的“人”气就此会慢慢地旺起来。
客人多了，就会和外界联系逐渐紧密起来，做事或打听消息都方便。
文帝和杨丞相也了解到了这酒馆的奇异之处，这酒馆原本是不在小镇里的，这个他们早有猜测，不过却没想到是存在于一个不知如何进入也不知如何离开的诡谲之地。
他们心中隐隐对舒桃抱有几分同情，而对她的乐观则怀着一丝钦佩之意。
四人谈天说地好一段时间，最后两位新客意犹未尽地辞别，不过倒是约定好以后会常来。
他们走前给了舒桃一本杂谈书籍抵做酒钱，这本书主要由杨灼撰写，上面记载了他们游历鬼界的各种见闻。而舒桃则送给了他们几种有意思的灵种。
书法先生也是畅快的不行，又买了好几坛酒，留下一本字帖后便提着酒悠闲地离开酒馆，离去的身影颇为风流潇洒，也不像往日那样摇摇晃晃了。
文帝和杨丞相离开酒馆后，便一致打算在这个小镇多停留一段时间，他们预感，在那间酒馆，会遇到更有意思的事情。
平静无波的鬼生，总算有点波澜了。
就这样，这几天舒桃的酒馆便多了两个常客。
舒桃直觉以后的客人会越来越多。
她想了想，趁着书法先生来买酒，赠送给他了几坛酒，只请他写几个字放在酒馆外面，表达下拿种子可抵酒钱这个信息。
之后舒桃又出门送了住民们几支桃花红梅。
想不到在回来后，刚踏进酒馆，舒桃就看到有个人影在后院鬼鬼祟祟。
舒桃当即捏了个法诀，便轻松制住了那个影子，走近一看，这人影熟悉的灵体特征让她意识到这应该是从鬼界那个小镇子里进来的。
舒桃问她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结果那个鬼浑身发抖把自己团成一团什么话也不说。舒桃确定了下自己的这个法诀不会给鬼带来什么伤害，顶多是限制行动。
舒桃碰了碰那女鬼的胳膊示意她回话，那个女鬼支支吾吾，最终小声地说是想拿走舒桃晾晒在后院的衣物，还憋出了几句道歉的话。
还挺有礼貌。
在这个地方，并不缺时间，最怕无事可做。
所以舒桃也有意地没有用法诀清洁衣物，还学起了第一世的样子在院子里面晾晒衣物。外衣其实不怎么脏，更何况材质和普通衣物本就不同，洗衣服也只是仪式性地过一下水就晾晒了，嗯，其实也没有晒，在这个地方她就没见过阳光。
女鬼回完话后就又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而舒桃注意到那女鬼的脖子害羞的红成了一片。
……
这个鬼，是不是社恐？
最后舒桃好说歹说让那个女鬼不要趴在地上缩成一团，那女鬼确认舒桃不会惩罚自己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
舒桃这才看到眼前的女鬼长什么样子。
她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身体瘦弱，外面裹着一件灰扑扑的薄衣，少部分细弱的胳膊和腿都裸露在外面，衣服还湿漉漉的。
看起来营养不良又可怜兮兮，舒桃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池塘，嗯，这个偷衣鬼甚至还摔进了池塘一次。
唉，舒桃叹了口气解开法诀，终于还是拉着女鬼的手进了内间，女鬼也不反抗，就这样拘谨地跟在舒桃身后。
舒桃在修真大陆上买过几件可以根据穿衣者自行调整大小的衣物，于是就给女鬼换上了这种新衣，洁白柔软的衣物显得她更可怜巴巴了。
不过女鬼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舒桃又拿了些灵果和一杯奶茶给她，并安抚了几句，她才开始慢慢地吃起食物。
这个女鬼吃东西的样子倒是很文雅。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鬼界里混的这么惨。
女鬼吃完后，舒桃问了她的名字，但她却不愿意回答，舒桃也不好勉强。而后舒桃告诉女鬼，想吃东西可以来她的酒馆，只要带过来几株花草或者几粒种子即可。
女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于是舒桃领着女鬼走出内间，打算将其送到酒馆外面。结果出了酒馆后女鬼竟然还站在自己身后！之前她也送过闻人朔他们出酒馆，但从未出现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舒桃心中震惊，那个女鬼竟然没有回到她自己的小镇里，而是和她一起来到了这阴沉沉又充满绝望的地方！
舒桃勉强压下心头波澜，转头望向女鬼，那个女鬼正带着一脸疑惑回望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