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怪物 ...
-
很快,死气沉沉的别墅热闹起来。
全是俊男靓女,开着豪车,穿戴奢侈品。
岑九川身边的女朋友由之前的摇曳生姿变成了顾盼生辉。
当真是换得够快。
这样的场面,社交达人如陈浅也不敢造次,只依着陈卓前介绍融入了几个女孩子中,规规矩矩玩游戏,不轻易冒头。
比起跟陌生人说话,聂知言对精美昂贵的点心更感兴趣。
她穿着休闲随意,在这样的场合实在惹眼,不少女孩投来挑剔的目光。甚至有人直接逮着岑九川问她是谁。
聂知言寻着人少的地方走。
在僻静昏暗的露台上,看见不该看到的一幕。
坐在白色藤椅里的年轻男子,搂着岑九川的新晋女朋友,贴身抱在怀里,埋头在软胸香颈。
聂知言只一眼便觉需要避开,转过身准备悄声逃走。却见一面胸膛堵在面前,抬头便是岑九川的脸,近在咫尺。
岑九川低头看她,那一眼冰冷阴郁,完全不是学校里营造的阳光形象。
聂知言感觉到一种危险,回过神,身体居然在颤抖。
“你在做什么?”
她听见岑九川走过去对男人道。不是猜想中的暴怒,而是淡漠中带着不悦。
“岑先生。”女孩像是骤然清醒,惊慌的从男人身上站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岑九川视女孩不见,只看着面容俊秀,一脸欠揍笑意的青年:“突然来我这儿不说,还一来就干这种事。”
聂知言觉得不该听人隐私,在青年看过来之前,走远离开了。
回到酒会大厅,陈卓前见到她走了过来,带着些慌张,“知言,你看到陈浅了吗?”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刚刚她问了我岑九川在哪里,我说看见岑九川去了楼上,没一会儿就不见她人。”
“你觉得她是去找岑九川了?可是岑九川不在楼上,他就在下边,我没看见陈浅跟他在一起。”
“我再去找找。”陈卓前转头走了。
聂知言仰头往上看。
虽然人很多,但似乎没人去二楼玩。
聂知言又在人群找了圈,依然没看到陈浅。
陈浅确实上了二楼。
比起一楼,二楼寂静无声。
没有灯光,昏暗冰冷的氛围。
月光透过楼道尽头的百叶窗,映照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楼廊上,一抹黑影似乎闪过,不知是野猫还是柱影,吓得陈浅差点魂飞魄散。
她立即后悔起初的一头热血。
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楼廊的声控灯亮了。
安娜推着餐车出现在前方,看见吓傻了的陈浅,皱眉问话,“你怎么上来了陈小姐?这里可不好玩,是岑先生的私人空间,而且又黑又暗,你怎么敢上来的?”
“安娜阿姨,我想找岑九川先生。我走错地方了。”
“他在下面陪客人呢。走吧,跟我下去!”安娜扶着陈浅,穿过幽长的走廊。
厚厚的地毯完全吸没了两人的脚步声,声控灯突然灭了,陈浅看不见前路,安娜却如能夜视般毫不影响。
“啊!”陈浅扑倒地上,“安娜阿姨,我踢着什么了。好疼!”
她摊开手掌,蹭破皮的地方鲜血直流。
身边的女佣毫无反应,陈浅吸着气抬头,却见一张狰狞面孔,一双幽绿如妖怪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安娜阿姨,你怎么了?”
“流血了,血……”安娜嘴唇颤抖,抑制着某种可怕的诱惑。
是猎物自己送上门的。
她突然湛亮双眼,拽住女孩一直拖到了更暗的地方。
陈浅惊叫,哭喊救命,毫无作用,没人能听见。
安娜张开嘴,满是鲨鱼利齿般的牙,深深咬住女孩的肩膀。
“安娜,你在干什么坏事?”一个声音从拐角入口传来。
陈浅从剧痛中捕捉到那个身影,露出惊喜的神色。
安德烈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嗅着血液的芬芳,逐渐露出和安娜同样的神情,抓住女孩的手腕,深深咬了下去。
他们像两只捕捉到食物的野兽,尽情享用美餐。
女孩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就要闭上。
一只脚踢了过来,将安娜踢开了她的身体。
熟悉的小白鞋和灰色阔腿裤。
聂知言。
吸血的怪物力大无穷,对痛觉不敏感。聂知言的拳脚伤害实在忽略不计。
她坐在安德烈身上,反手固定他的双手,却又被他挣脱开,同时安娜冲了过来袭击她。
实在难缠。
聂知言的脑袋撞在墙上,发沉发晕,坐起身,便见岑九川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看着现场的状况,一手捏住准备又向聂知言扑过去的安娜脖领,手掌用力。
聂知言听到骨头的咔嚓声,安娜完全被钳制,发出喑哑惨呼,嘴角流出白沫。
岑九川一甩手,将安娜的身体抛了出去。
安德烈的兽性盖过了理智,但此刻依然被岑九川身上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他惧怕着犹豫。
岑九川的神色更为平淡,手突然穿进了安德烈的胸膛,搅动着。
安德烈发出惨叫。
岑九川伸出手,尖长指甲,满手的红色冒着热气。
安德烈同样倒了下去。
长相俊秀斯文的青年靠在入口,抱着手臂欣赏眼前的画面。
“真冷酷啊!照顾你多年的同类,说杀就杀。”
“又不会真的死。这惩罚是他们应该的。”岑九川甩着手上血液,蹲下身查看陈浅死活。
“救她!”聂知言看着岑九川开口。
怀里的人面色惨白,生命在迅速流失。无论面前的是人是鬼,聂知言只能求他。
“喂,你不会要留下这个活口吧?”
她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请求岑九川?
眼前的女孩表现过于冷静,引人注目。
冷止不由得怀疑,岑九川杀安娜和安德烈,难道是为了救这个女孩。
“为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岑九川不答冷止问话,对着聂知言反问。
脸上是无动于衷的冷漠。
对方的表现,清楚的印证事实:他是恶魔,不可能大发慈悲。
“岑九川,她需要去医院!她会死!”聂知言抓住对方的领子,发出承诺,“我不会跟人说你们的秘密。”
“居然跟我讲条件。”岑九川低头看对方大胆的动作,露出笑容。
拍下聂知言的手,未沾染鲜血的手温柔抚摸她的脖颈。
聂知言感觉到冰冷的指尖,触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激起寒颤,一瞬间有了真实的害怕。
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不敢动。
冷白修长的手指,突然在某处用力。
聂知言顿时感到昏厥,就这样晕了过去。
*
聂知言猛的坐起身,后脖颈的撕痛让她冷吸一口气。
赶紧看看周围,满是白色的医院。
“医生,医生。”聂知言喊,却见旁边还躺着个人,走近看正是昏睡的陈浅。
护士听见声音走了进来,呵斥,“醒了保持安静,还有其他病人。你先等等,我去叫你的陪护人。”
不一会儿陈卓前进来了,手里握着手机,看来刚去接了电话。
“陈卓前,她……”
“陈浅没事。失血过多,幸好抢救及时。”
陈卓前神情平静镇定。
看来陈浅应该是真没性命危险。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兽,像是野狗,袭击了陈浅。你为了救她,搏斗中撞在了墙上,晕了过去。”
聂知言不可置信,盯住他的脸想看出什么。
但陈卓前低头看着陈浅,并不回视聂知言的疑惑。
“你知道?”聂知言开口。
“亲眼看见了。”陈卓前转过头,说出后半句话,“猛兽撕咬陈浅的身体。”
聂知言无话可说。突然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呼吸阻滞。脑袋里窜出似曾相识的画面。
“被树林里的野兽袭击了。”
“脖子血肉模糊……”
“命大……”
“被这样一吓,病倒是好了。”
一群人向她看过来。
现实中,眼前出现的是陈卓前的脸。
“你怎么样?还是头痛?”
聂知言摇头。一番心悸过去,疼痛也在缓解。
“看来那片地方很危险,以后还是少去吧。”陈卓前落下结束语。
岑九川的危险,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陈卓前到底知道多少,也不得而知。
但至少他是真的关心陈浅,聂知言只能如此想着。
聂知言在检查结果出来前就提出了出院。
晚上的时候,听陈卓前说陈浅醒了,便又返回了医院。
聂知言没料到,陈浅完全忘记了发生的事。
“那你记得安娜和安德烈吗?”聂知言坐在病床前,一边削苹果一边问话。
“帮佣和管家。”陈浅虚弱的开口。
陈卓前提着一束花走了进来,聂知言未再说话。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流过。
陈卓前一直照顾陈浅到身体恢复。聂知言每次去都能看到两人感情升温。
聂知言陪着陈浅在医院散步。
“我跟陈卓前在一起了,经过这件事,我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就算没有走到最后,我也不后悔。”
“岑九川……”聂知言想问陈浅对岑九川还有想法不。
“哎,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起岑九川就觉得惊悚。是因为差点在他家丢掉性命吗?还是,因为求之不得,反生出怨念。”
“你是对的。太危险了,别靠近。”聂知言回道。
岑九川没再出现过。聂知言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