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年后 三年后，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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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柳凌、祝长歌、闵乐十二岁，谢书意十岁，唐玥十一岁。五个少女经历三年如一的共同学习和陪伴，经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发育阶段。如今，就连年纪最小的唐玥，身高也有成年女子那么高了，只是稍显单薄。
大家在皇宫里公主那个书院的时候，总会生气妒忌吵架，今天跟你好明天不跟你好，每天小波折不断。但到了真正离别那天，看哪个人都觉得舍不得。
最后一堂课时，五公主柳凌坐在自己的桌前，一阵阵出神。不用再读书学规矩了，作为公主，她接下来干什么呢？
大燕朝政初定，正是攘外安内的时候。边疆戎狄全被骁勇善战的武将们挡在边境之外，她不用像前朝的公主们一样屈辱地远嫁。但公主总是要嫁人的。本朝规矩，驸马也可做官，所以她的选择不少。
可是，她才十二岁，就要坐在宫殿里安安静静等待出嫁吗？女子十五及笄，一般十五岁到二十岁是最佳出嫁年龄，她至少还有三年呢。这时间拿去计较着嫁人，怎么想都不甘心。
柳凌的目光扫向底下四人。之前问过四人，大致知道一些她们的想法。
祝长歌性子喜静，得空的时候总爱自己看书弹琴，最近还钻研道经，颇有些离尘索居的想法。问过她不来上学后干什么，她竟然说要去道观修行！
闵乐跟祝长歌完全相反，学了三年规矩，被礼仪嬷嬷教训并告状到皇后娘娘那里无数次，依旧是那个天大地大我最大的闵乐。只是现在学会掩饰真实性格了，穿上裙装也能装一装娴静小姐。她不止一次跟公主说过自己的愿望是当一名游侠，走遍万水千山。
唐玥呢，相处起来倒是还好，她脾气好，什么都会，上课得到嬷嬷们最多的表扬。可柳凌不用想都知道她之后的日子多么无趣，肯定是安安心心待在家里跟着母亲学掌家，然后参加各种聚会和各种男儿相看，在十五岁之前定亲，接着认真准备嫁妆……
最后是谢书意，她最小，也是柳凌最羡慕的。三年前书意靠一本旅行画册名动京城，也因此成了她的伴读。她那个画册经由她兄长谢流波配上诗词，传到父皇手里，父皇也大力赞赏，直接交给国子监校对刊印。出版一千份两天售罄，又加印三千份同样三天不到抢光。后面她这个公主和其他几位伴读就从羡慕嫉妒，转到麻木地听外面报告：“本月一万份售罄”，“外地书商订购两万份”，“停印两月，又有书商聚在国子监外要求加印”。
那画册柳凌也买了两份，初时她的确被画册里的宽阔场景感染，觉得自己变成一只鸟，在自由地天空上俯瞰广袤的大地；后来她细细品读那些诗句，觉得无不贴切，有着一气呵成的畅快感，对谢流波也开始上心。
之后柳凌悄悄跟其他几人聊谢书意，主要是她们说。除了闵乐，大家都觉得书意被高估太过。一个七岁稚童的练笔之作而已，纵然有些新意，也寻常的很呀。让她们去画，说不定还好些呢。这些话听得柳凌稍微平衡了些。
谢书意带来的盛况持续了一年有余，也把她的名头彻底带响了。后来有私人书坊收购其他类似画册售卖，可是购书者被谢书意名头吸引过来，看看内容又摇摇头走了，书坊生意惨淡。倒是有穷书生故意模仿书意的画法，又假借书意的名头卖画，赚到了一些幸苦钱。
两年后，京城人各自忙碌，早忘了曾经有个被大力追捧的少女画师。谁知谢书意的新作再次横空出世。这次不再是山水画，而是美食画。
美食画每一页的主角都是同一个脸蛋胖嘟嘟红扑扑的三寸小人。翻开书，第一页是最普通不过的米饭。画面的底部是绿色渐变的稻田，是高山上的梯田，用泉水灌溉。画面上部是小人的各个动作，像一组连环画。第一张小人边擦汗边种下稻苗，第二张小人挑着收获的稻谷下山，第三张小人在舂米，第四张小人烧水煮饭。第五张小人坐在凹凸不平的餐桌边，面前一大碗米饭，几碟子配菜，分别是酸菜、酱豆、咸肉片，小人手握一个包了酸菜的饭团，吃的正香。后面的每一页都跟这一页一样，一张图，一道菜，一个故事。
这本画册延续谢书意以前的画风，依旧是墨画的白描线条，加上颜料染的少少颜色，看上去既生动又诱人。画面的空白处像杂记一样简单写了吃这种美食的地点和心情，只是这书画署名全部都是谢书意。
这次没有国子监的加持，画册是原来刊印盗版的店发行的。他们为了这个画册，用雕版印刷好文字和墨线后，专门请十数位画师位书本着色。最后，画册不负众望，靠着书意还有余温的名声和几个小吃铺的吹捧，再次爆红，让书坊瞬间翻身。书坊和小吃店追着书意要她出续集。
从此以后，谢书意才女小画师的名头彻底稳定下来了。这一次，连祝长歌这个自诩画技超群和唐玥这个一直在经营才女名声的，都对谢书意没任何恶评。——就算有，也不能让人知道是她们说的。
书意的再次出名，让跟着柳凌的太子哥哥读书的几位公子连太子一起找了过来，前排围观了书意当场就书院日常画的一幅画。之后，连太子也对谢书意念念不忘。
柳凌从此也跟书意亲近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书意年纪小，脾气暴，她却觉得她最有趣，跟她一起玩最快乐。
踌躇了很久，柳凌还是找机会在放学前约书意单独聊天。为了这个单独，她已经把其他几个女孩每人约了一遍。
柳凌开门见山：“书意，不来宫里读书后，你打算干什么？”
她叫书意的时候，书意正追着她那个小丫头满院子跑，叫她不要跟这闵乐胡闹，跑得自己也出一些汗。此时她正大咧咧地拿着手绢擦汗，闻言看向院子里，笑道：“当然是出去玩咯！我娘给我留了几个铺子，我打算好好盘点一下，自己开铺子玩。然后吃遍京城美食，看遍京城内外美景，可以的话再去别得地方走走。”
柳凌扶额：“你这是被闵乐那个泼皮女带坏了吧？她说当游侠四处走走你也要走？”
书意忙摆手：“我没那么夸张，最多也就跟着我大伯家的哥哥往边上几个热闹的城市走走看看，或者回一趟老家。一般还是留在京城的，毕竟我要开铺子赚钱呢。”
听她一口一个铺子、赚钱，柳凌来了兴趣：“赚钱？你知道怎么开铺子赚钱吗？卖什么？”
书意赶紧缩回去，轻声道：“保密、保密！不能告诉你！”
柳凌被她的样子逗笑，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道：“那明天我去你家拜访亲自看看，发财不带我？还算好朋友吗？”
上门拜访的是书意没搭腔，不过柳凌已经单方面决定了。
跟公主分开后，书意又马上走到院子里找文竹。她现在一天要找十几遍文竹，总是一眨眼就没看到人——她总感觉自己一个主子像个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
这天跟在书意身边一起进宫的是文竹和翠花。现在春燕十五岁了，随着书意长大，她和新月操心的事情多不少，自己也到了相看和出嫁的年纪，家里人总来找。于是春燕和新月慢慢留守在大后方，选了文竹在内的四个小丫鬟日常跟着小姐。
文竹这些年一直在练武，从一开始跟着小姐练些健体操，到现在追着闵乐飞檐走壁，她觉得自己像来到了自由的武侠世界。可惜每当她冲上屋檐，没跑几步，小姐就开始在下面叫魂一样喊她，提醒她仍不过一个小丫鬟。
这也许都怪她自己太过老妈子心。除了练武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和灵活着想。她后来又在小厨房学着做饭，给小姐做一些小份的美食或点心。随着厨艺的提升，她的厨艺从可有可无变成小姐在家就必须开灶，甚至小姐招待朋友也要她做饭。那两年她都分不出自己到底是丫鬟还是厨师。
后来偶然的一天，她翻到自己在武陵县来京城的路上写的美食日记，有些意动。跟小姐聊天后，她试着复原日记里的味道，竟然又做到了。小姐吃着美味，想为这些美食作画，却又犯难怎样画得像之前的画册一样出彩。文竹拿出炭笔，时隔一年多再次展示自己的画技，第一幅饭团做法图就看得小姐喜欢不已……然后，文竹花三天时间给日记里的四十二种美食画了草图，又被书意拿去，埋头苦画大半年后终于把画册完成。最后在流波公子的帮助下，画册成功畅销。
文竹不是没想过自己制作新奇的画册拿去卖，自己出名。但后来想，换做是她，真的能出名吗？甚至会被嫉妒的人打死吧？她一个家生奴才，如何能学画？人从来是慕强凌弱的，书意出名，一半也是因为她父亲厉害。谢大人官位高，第一本画册又得到了皇帝夸奖，名人效应加持，自然让民众忍不住好奇。而自己当画师博名声，恐怕一出手就要被守旧得画师书生用唾沫星子淹死。想通这些后，再当小姐作画时的枪手，她心甘情愿。
她只是很苦恼，作为一个二等丫头，一个本该不那么忙的等使唤的小丫头，她在小姐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小姐简直是看不见她就喊。这不，她练武还没过够瘾呢，小姐又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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