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姐学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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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最后的成员陈妈按时归位。没有李妈妈在旁边，又在夫人那里经过数轮学习，她算是真正学乖了。头两天还带着两个粗使丫头，自己动手挑水烧火，后面春燕看到叫她不必如此，她才敢到小姐跟前问候。只是再不敢对小姐横眉竖眼地摆奶娘谱。
两个大丫鬟到位后，带着小丫头们重新整理箱笼衣柜，把衣服首饰书本摆件都检查整理一遍。这样之后，整个院子终于让书意满意的状态。
只是清点中发现了一些凭空消失的东西，烦恼一阵后记录下来交给夫人那边处理了。
文竹找回自己路上小姐赏的一匣子宝贝，借用小姐的书房摆出来。看着满桌满地的画作，书意想起一路上旅行的快乐，也想起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她还是很想把文竹这些画用自己的笔再画一遍。
于是书意找上自己的爹爹谢大人。
学士府的晚餐是他们夫妻带着所有孩子们一起吃的，这前后是谢大人用来观察孩子们的状态，询问日常，逗弄小女孙儿的放松时刻。兄弟姐妹们也能坐在一起聊聊天。
书意的小院最近的大变动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有人羡慕，有人觉得整改地太大动摇人心，有人觉得不合适。书意却是笑嘻嘻的，满意得不得了。
谢大人也是在闲聊中知道这个情况的，他赞成女儿的作为：“我辛苦半生，让你生来是个小姐，不是受气丫头。”
见书意欲言又止，他正色道：“有什么大大方方地说，何必扭捏。”
书意便说出想要学画画的要求。谢大人觉得挺好，“这个找夫人就是，以前你姐姐学绣样，画工也是夫人找人教的。”
书意急了：“我不要绣花，我要当画师。”
“这个……”谢大人没想到女儿有这般志向，可作为一个开明的父亲，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阻止，而是怎么帮她实现。
于是先来个下马威：“学画画很苦的。你既要当画师，定然要勤练技艺，一日不停；我也会高价为你请一个有名的画师当师傅。如果你中途撂手不干，我这面子往哪儿放？”
书意却很坚定，在她心里，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画技超越文竹，夺回属于她这个小姐的尊严。
反复确认二女儿心意后，谢大人答应给她请一个画师，是一个放弃科举的书生，平时以给绘本画插画为生。画法简洁，意境优美，适合闺阁女子。
书意看过那位画师的画，觉得挺和心意。于是谢大人让人在客院给这位画师专门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他住在府里，每日在书院教书意画画。
书意学画不愿意带文竹，怕她学好比自己更厉害更追不上了。就跟春燕想了个主意，找人把小厨房整顿一下，又砌了一口灶，要她练习厨艺。
这又是个不大可能得任务。为了得到食材，文竹都要跑到厨房院各处结交人脉，往往好多天只能得一筐白菜。白菜能做什么呢？最终美食没做出来，自己吃白菜吃的她嘴巴淡出鸟来。
况且她生活奔小康也才不到一年，没吃过什么好的，做得出什么好菜。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任务成为她第一项完不成的任务。
文竹自然知道小姐的意思是避开自己，她就没死磕什么厨艺，转而给自己找点事做。
首先是自己一路画的画，零零散散，纸张皱皱巴巴。她在画后面衬上一张厚点的纸，用面糊黏在一起。一张张压平整之后，又用粗布做了一个包边。最终，这些画变成一本简陋的手工“画册”。只是翻看的时候，发现不少失误画的丑的地方，却没机会修改了。
把画册好好放着后，她除了做点手工针线活，也盯上了每天中午送饭的活。准确说是蹭了新月那边的名额。原本是新月带着她的两个小丫头送饭的，她哀求了其中一个小丫头许久，换自己跟着去。不过小丫头们都喜欢去书院那边，可以逛园子看看花草虫鱼，总是求三四次才答应一次。
趁着送饭的功夫，她看到了小姐的心态变化。
最开始，书意憋着一口气，发誓要超过文竹，每天干劲十足。可是画师总要她平心静气，反复联系一些简单的东西，像一朵花、一棵树、一个亭子、一只鸭子这些，画了五六天，画师依旧只挑她的毛病，她受不了了。
文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正是书意开始烦躁的时候。这都一年过去了，每次文竹看到小姐这种状态都怀疑她是不是有某种精神疾病。
小姐生气的状态太好认了，眼神是不看人的，手指是使劲叫我在一起搓动的，脚尖是不停点地的，再加上满脸不耐烦，一看就是一点就着的炮仗。
画师是个早就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青年，科考失利，为五斗米折腰，画的画也卖不出高价。谢大人给的酬劳十分丰厚，包吃包住，还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画自己的画，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差事，只是小姐任性了点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在这位小姐表现得十分不配合、不听不动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惆怅的：自己真的不适合教学生吗？这么快就要卷铺盖回家了吗？
好在文竹过来了。
只见这个小丫头提着食盒一脸兴奋地跑过来：“小姐小姐，我来看你了！画得怎么样？”
书意像被先生抓包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慌忙指挥着春燕和翠花拿东西盖住她的画，转身假装生气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院子里看家吗？”
文竹掀开食篮：“我给小姐送饭来了。小姐，现在是吃饭时间，我来的路上在花园小木桥那边看到几只很漂亮的锦鲤。小姐，我们去亭子那边摆饭吧，吃完可以在园子里走走消消食，再回来休息。”
看到那边木楞楞的画师，文竹挥挥手：“先生，你也去吃饭休息吧！我们小姐要歇一个时辰。”
画师不敢走，看向书意。书意斥文竹：“谁说我要歇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吃饭睡觉就够了。”
文竹扒拉着她的手臂摇晃：“小姐这也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半个时辰睡觉都睡不着的呢。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学习是要慢慢来的，就像我们之前习武……”
小姐大概是不耐烦文竹的说教，终于点点头。春燕早就担心书意太过要强把身体搞垮了，见状很高兴，再次过去让画师去休息。画师这才放心离去。
新月和春燕一起把大家的饭摆在湖心亭的石桌上，新月和春燕服侍小姐在桌子前吃，文竹和另两个小丫头在长凳上吃。三个小丫头边吃边看风景，叽叽喳喳地，惹得书意批评好几次。
吃完饭，众人簇拥着书意在园子里走。已是秋天，正是赏叶的季节，偶尔倚着栏杆看水里的游鱼，自然风景治愈着心情。笑闹一阵，书意开心多了，自己说对于画画有了新的感悟，让丫鬟们都高兴不已。
之后，春燕和翠花带着书意去睡午觉，新月带着两个小丫头告别回来。
这天之后，小姐睡眠充足，精神好很多。随着画技的成熟，终于得到了画师的夸奖。然后开始学习大幅的人物画、风景画。渐渐她也找到了画画的乐趣，偶尔心情不好很快能调整过来。文竹再去看她时看到的都是自信活泼的小姐。
终于，接近年关的时候，天气冷了，学堂其他的先生开始放假。
书意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复刻文竹的画，便大方地给画师也放假了。
过了腊八就是年，从腊八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传统的合家欢聚，热闹过年的日子。
对于文竹这些丫鬟来说，主仆一体，不存在放假回家过年的说话。文竹将分得的一匹布和一些自己画的花样子并一封信交给驿站带给自己亲人，其他就没了。翠竹也差不多。春燕她们家人就在附近，只抽半天时间回去了一趟，又赶紧回来当差。
书意作为小姐，按理说要随着谢夫人各家走动的。只是一来她年纪小，二来上面有个待嫁的姐姐，在她拒绝后，谢夫人便只带着大小姐书影去各家拜访了。
书意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对文竹道：“等着吧，有三十多天呢，我肯定能把这些画都画出来。”
书意认真起来简直脱胎换骨。说是复刻文竹的，其实她的画法跟文竹完全不一样，是正统的中国画画法。只是她吸收文竹画的特点，用墨没那么重，上色也不特别多，最后大片留白，又突出重点，是一种很神奇的既写意又写实，既中又西的画法。
在文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书意十分得意。
从第二天起，书意的速度越来越快。第一天画一张，第二天画两张，第三天画三张，后面几乎每天都三张，偶尔几天四张。这还不包括画废的那些。
文竹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小姐画一张，她就用粗纸细细地裱好。几乎在画完的那一刻，这本属于小姐的画册终于成型了。
书意长出一口气，畅快地扔下画笔：“正好今天过年，我要让爹爹和三哥大吃一惊！”她捧起画册，不免得意。突然眼神一顿，她看到了文竹那个画册，动作慢了下来，有些挣扎地看向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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