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我是直男》远志当归

18、吵架

　　闵珩按照登记信息找过来时，陶知乐正兴致勃勃地向季晨景介绍他养的龙猫。
　　照片里的龙猫通体雪白，两只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色，胖嘟嘟的样子很像糯米团子。
　　季晨景看了眼：“这不你微信头像嘛。”
　　“对，那是小玉小时候，现在它都胖成球了。”
　　季晨景刚帮他装完被子，还没来得及下去。陶知乐站在床边，举着手机给他看。
　　“那你来外地读书，它怎么办啊？”季晨景问。
　　“阿姨帮我照顾它。”

　　沈清雪刚刚出去时忘了关门，俩人谁都没注意到门口的闵珩。
　　闵珩本想过来帮陶知乐装被子，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会做这些，没想到竟被别人抢了先。
　　“陶知乐。”

　　陶知乐循声转头，看到闵珩面色阴沉地走进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瞒着叔叔阿姨一个人过来，知不知道他们多担心你。”
　　“我就是想体验下一个人的感觉。”陶知乐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而且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跟我去机场，叔叔阿姨六点的飞机。”
　　陶知乐睁大眼睛：“我爸妈来啦？”
　　闵珩“嗯”了声，抬头看向季晨景，面无表情地问：“这位同学，你准备在别人床上待多久？”

　　季晨景挑眉，气定神闲地开口：“我准备在上面睡一觉。”
　　“季同学是在帮我装被子，他人很好的。”陶知乐连忙解释。
　　闵珩没说话，转身走了。陶知乐笑着冲季晨景挥了挥手，连忙抬脚跟上。

　　沈清雪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回到宿舍时，只剩季晨景了，他正低头看群消息。
　　为了防止同学们表达欲过于旺盛而影响到重要通知，微信群目前处于禁言状态，只有管理员可以说话。
　　【辅导员陈娅：进群的同学把昵称统一改为“班级号＋名字”的格式，比如“一班张三。”】
　　【辅导员陈娅：[图片]】
　　图片里是分班表，他们这届一共招了150人，分成了5个小班，每班30人。

　　季晨景在五班找到了自己和沈清雪的名字：“小猫，我们俩在一个班，这样以后上课也可以一起了。”
　　沈清雪淡淡“嗯”了声。
　　见他似乎不太开心，季晨景正想问怎么了，群里又出现条新消息。

　　【辅导员陈娅：刚开学事情比较多，每个班选出一位临时班长，负责处理各班事物，军训结束后会进行正式的班干部选举。有意向的同学可以私聊我，有过班干部经验的同学优先。】

　　季晨景立刻毛遂自荐，给辅导员发消息：【老师好，我是五班季晨景，我想竞选五班的临时班长。我在初中、高中时都担任过班长，虽然知道大学和初高中有所不同，但我有信心可以服务好同学。希望老师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想要得到就主动争取，等着天上掉馅饼不现实。

　　【陈娅：你是第一个给我发消息的同学。不错，勇气可嘉！】
　　大群里，辅导员再次发消息。
　　【辅导员陈娅：五班的临时班长已经有了@五班季晨景，其他班的同学们也要踊跃参与啊。】
　　季晨景被设置成了群管理，有了发言的权限。他也没闲着，建了个微信群，将群二维码发到专业大群里。
　　【五班季晨景：[图片]】
　　【五班季晨景：五班的班级群，五班同学进一下，进群后请把在群里的昵称改成自己的姓名，谢谢配合。】
　　发完消息，季晨景第一时间将沈清雪邀请到群里，然后给进群的同学一个一个发送好友申请。

　　觉得无聊的沈清雪打开开心消消乐，认真玩了起来。
　　他合成了两只魔力鸟，想把它们凑到一起来一波清屏。
　　正思考怎么走，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伸了过来，按住其中一只魔力鸟和旁边的小鸡换了。
　　“……”
　　沈清雪抬头看向罪魁祸首，对方无辜眨了眨眼：“我看小鸡最多。”
　　“你没看到另一只魔力鸟啊。”
　　季晨景心领神会，将另一只魔力鸟和狐狸交换了：“过关了。”
　　沈清雪直接按灭手机。

　　季晨景笑了出来：“别在宿舍里闷着了，出去走走。”
　　“你忙完了？”
　　“没忙，就是加了些好友。走吧。”

　　锁上门，两人离开宿舍楼。
　　走到停放电动车和自行车的区域，受到启发的季晨景道：“我们也得买辆小电驴，上课方便。”
　　虽说有校内公交，但毕竟不如自己骑车灵活。
　　“我不会骑。”
　　“我会，我载你。”季晨景想也不想地说。
　　“万一我们的路线不统一呢？”
　　“咱俩一个专业一个班，有什么不统一的。”
　　“我是说去别的地方。”

　　季晨景静了几秒：“那你的意思是？”
　　“一人一辆，我也要学着骑。”沈清雪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季晨景了。
　　“行，听你的。”

　　溜达到食堂附近，也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这间食堂共计三层，两人去了一层。
　　进去后，季晨景习惯性开口：“我去买饭，你找位置坐下。”
　　高中时中午时间紧，季晨景不回家，在教室里休息，午饭就和沈清雪一起吃食堂。
　　每次吃饭都是季晨景负责买饭，沈清雪负责占座。
　　“不用，我自己买。”

　　季晨景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快：“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怪怪的？”
　　其实从沈清雪拒绝买一辆小电驴那里季晨景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但他觉得对方说得也没错，所以这点情绪就默默消化了。
　　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季晨景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哪里出问题了。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一切都好好的。
　　总不能是因为他破坏了那两只魔力鸟。
　　季晨景觉得不至于。

　　“我只是想自己买饭而已，不行吗？我有手有脚，不用你照顾我。”敏感察觉到季晨景不悦的情绪，沈清雪直接应激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你说什么，不用我照顾？”季晨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
　　好不容易养熟的小猫突然无缘无故挠了他一爪子，直接见血了。
　　除了震惊和困惑外，更多的是伤心和失望。

　　“对，不用。”沈清雪口是心非的毛病在此刻简直就是矛盾的催化剂。
　　“随便你。”
　　扔下这句话，季晨景转身往窗口走去，把沈清雪扔在了原地。

　　到排队最少的窗口随便买了份焖面，季晨景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抬头寻找沈清雪的身影。
　　看着他端着买好的饭坐到了就近的桌子前，季晨景忽然没了食欲。

　　沈清雪一口饭都吃不下去，心里面像堵了团棉花。
　　虽然不再奢望和季晨景在一起，但他仍然在追求那份特殊。
　　比如季晨景最好、唯一的朋友。
　　比如季晨景独一份的照顾。

　　这份占有欲一半是由“喜欢”衍生出来的，隐于暗处；一半是“朋友”这个身份自带的，光明正大。
　　因为占有欲从来都不专属于爱情，友情、亲情中同样存在。
　　沈清雪可以控制好前者，但控制不住后者。

　　在沈清雪的视角里，他已经退而求其次了——成不了唯一的恋人，就做唯一的朋友。
　　而一旦发现自己并不是季晨景友情中的“唯一”，沈清雪就受不了。
　　像一只护食但没护住的小猫，除了炸毛没别的招儿。

　　沈清雪不想浪费食物，问打饭阿姨要了两个塑料袋，饭和菜分装好拎着离开了食堂。
　　季晨景见状随便吃了几口，急忙跟上。
　　他不敢跟太近，隔了大约十几步的距离，就这么一直跟到了宿舍。

　　沈清雪站在宿舍门口，后知后觉自己没带钥匙。
　　因为季晨景会带。
　　这种无意识的行为最骗不了人。他对季晨景的依赖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掌控，成为了一种潜意识。

　　沈清雪垂着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失落。
　　原本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季晨景顿时受不了了，抬脚走过来，用钥匙打开门。
　　本想趁机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谁料沈清雪冷不丁冒出一句：“谢谢。”
　　季晨景舌尖顶了顶上颚，一气之下回了句：“不客气，沈同学。以后记得自己带钥匙。”
　　沈清雪丢下句“知道了”，闷头走了进去。

　　洗漱完，沈清雪躺在床上看手机。
　　中午的时候就没好好吃东西，晚饭又一口没吃，空落落的胃开始了它的报复，丝丝缕缕疼了起来。
　　沈清雪试图通过睡觉蒙混过去。奈何谈判失败，疼的越发厉害。
　　忽然想起打包回来的饭菜，沈清雪下床准备将它吃掉，这样胃就不疼了。

　　季晨景一直坐在椅子上，见沈清雪从床上下来，要吃已经凉掉的饭菜，还是没忍住管人：“饭都凉了，别吃了。走廊里有自动贩卖机，去买桶泡面。”
　　本来他想去买的，被气的没去。早知道就去买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好。
　　沈清雪不吭声，低头解塑料袋。
　　打包时系得太紧，怎么解都解不开，沈清雪跟它较上了劲。
　　“实在想吃隔着开水热一下，吃凉饭容易胃疼。”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季晨景一时间没控制住脾气：“沈清雪，我跟你说话呢。能不能不要装哑巴。”

　　下一秒，只见沈清雪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季晨景看懂了他的表情——你竟然连名带姓地叫我。
　　小名这东西，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有，如果有了之后再突然被叫全名，除了警告外，还有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沈清雪没有小名，但他早就习惯季晨景叫他“小猫”了。
　　刚成为同桌那会儿是叫他“小海胆”，后来变成了“小猫”。
　　反正季晨景从来没叫过他全名。

　　沈清雪更应激了：“不用你管！反正早就疼了。”
　　听到这话的季晨景哪儿还撑得住，他又不是伞，立即站起来走到沈清雪身边：“胃疼了？什么时候疼的？严重吗？”
　　“说了不用你管。”沈清雪继续和塑料袋斗智斗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晨景觉得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些，当机立断：“去校医院。”
　　“不去。”
　　现在季晨景哪怕说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沈清雪都会和他对着干，说是从西边。
　　季晨景选择了最快速的办法，打开手机按下急救号码，举起来给沈清雪看：“校医院或者120，你自己选。你知道我性格，说到做到。”

　　十五分钟后，沈清雪跟在季晨景身后进了校医室，表情臭臭的。
　　“哪里不舒服啊？”医生问。
　　“他胃疼，麻烦给开点药。”
　　“什么原因导致的？”
　　季晨景吐出两个字：“绝食。”
　　“我没绝食！”沈清雪抬头瞪他。
　　“故意不吃饭难道不是绝食？”
　　“我没有故意不吃饭，我是吃不下。”

　　在校医院待了十多年，见识过许多风风雨雨的医生仿佛看到了一对吵架的小情侣：“问题不大，胃酸分泌过多引起的，回去吃点饭就好了。再给你开盒中和胃酸的药，如果吃了饭还是疼，就再把它吃上。”
　　拿完药又忍不住多说几句：“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山珍海味也吃不下。保持心情舒畅对身体好，小小年纪脾气不要那么大。”
　　沈清雪矢口否认：“我脾气不大！”
　　医生没说话，冲季晨景耸了耸肩，一副“我说得没错吧”的样子。
　　季晨景眼里涌上笑意。
　　沈清雪迅速付钱，拎上药袋转身走了。
　　“谢谢医生，麻烦了。”季晨景道谢。
　　医生笑着摆摆手：“赶紧跟上，一会儿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