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最强援兵 ...

  •   扶影顺着声音回头,秦泽就站在她身后,玄衣湿透,额头脸颊下颚都是星星点点的汗珠,他脸上虽透着疲惫,但执剑的手却依旧稳当。剑的那端,是被刺入心脏奄奄一息的情魔。

      上次是她主动破阵来找他,这一次却是他先来了。

      扶影心头的气忽地松了一口,声音带上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哭腔,“你来了。”

      “嗯,来了。”秦泽将剑上挂着的情魔甩开,看了眼她附近的那只情魔,又打量了些四周,轻笑道:“想不到你这儿阵仗如此之大,看来它还是花了些心思的。”

      扶影转身,勉强一笑,“可不嘛,都快把月老挽意他们都搬出来了。”

      秦泽在她微微侧身时才看到腹部的伤口,忙上前替她疗伤。她下意识覆上他的肩想让他心安,却摸到了一片粘腻,她张开五指,是鲜红的血。

      她又不顾他阻拦,执意往他后背摸去……原来那些不是汗,全是血。他并不看上去的那般简单,伤势比她还要重上许多。

      “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一下。”秦泽拿下她的手,往掌中渡气。

      知晓他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她也没再推拉,安静让他给自己疗伤。眼见伤口恢复大半,她立即抓住他正欲收回的手,反向渡气。秦泽先一步料到,轻轻推了推,那些仙力又回到她体内了。

      她怕再试几次浪费力气,掏出仅剩的丹药,想让他吃下去撑一撑,却再度被他拦住。

      她恼道:“秦泽,你若是想失血而亡也得换个地方!赶紧把药吃了,吃完我带你出去!”

      秦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调侃她:“有些是凝血的药,有些是外敷的药,还有些是安神的。我若一股脑全都吃了,只怕早就没命等到那个时候了。”

      扶影看了看,白白绿绿小瓶有好几个,外面写着丹药名字,但只看名字看不出什么疗效,只好让他自己挑着用一用。

      边监督他服下,边注意着周围群演的动静。

      剩下的情魔仍站在远处,中毒太深加之震慑太大,一直都没什么动静。扶影不敢掉以轻心,传音问秦泽:“我们把它杀了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不错,它被你伤了?”

      “下了些毒,又吓了一吓,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了。”她想让他安心,“二对一,我们胜算很大……到时我来动手,你只管等着就好,我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你不宜再动了。”
      秦泽沉重地点了点头。

      扶影拍拍他手背,召来捆妖索就往情魔扑去。情魔有些神志不清,见有个什么东西飞来,下意识往边上躲掉了,然而还来不及站稳,下一轮攻势便袭来了。

      渐渐的,它动作慢了起来,扶影击中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成功把它捆了起来。就在扶影准备拔出簪子动手时,原先的群演忽地动了起来,疯了一般往这边聚集,其速度之快,差点把秦泽踹飞。

      扶影将簪子抵在它脖子上威胁:“再往前一步——”

      话音未落,那群人就把她跟情魔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便如此,她也是离情魔最近的一个。这些傀儡似的家伙似乎听不进除了情魔之外的话,她不再多想,直接将簪子插入情魔体内。

      鲜血飞溅到她眼皮上,眼前的世界被红纱覆盖。她下意识闭眼,似乎听到秦泽说了句什么,未来得及睁眼,便察觉有一股极大的力从背后而来,要将她拖往什么地方。

      “扶影!”她这一次听清楚了,是秦泽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睁开眼看一看,想开口让他别着急,却只觉得身子沉重得很,连这点事都没力气做了。

      “扶影!扶影、扶影……”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她伸出手,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出现,她就那么定格在了某一瞬。

      秦泽早已撑剑站了起来,他的手甚至都要触到她的了,却还是晚了一步,情魔周深的紫气硬生生将他们隔开。哪怕他花再大的力气去劈,她也是出不来了。

      他不甘心地试了一遍又一遍,时间似乎在她消失的那一瞬便停止了,他的剑举起放下,举起再放下,额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下来,晕红了双眼。

      他顾不上其他的了,只记得时间重新启动的那一刻,是情魔带着戏谑与嘲笑的一句:“修为低些的还是要麻烦些,同那日的神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是杀死孟禄的那只魔?!!”

      “孟禄啊?真难听的名字,但味道还不错,多亏了他我才能给你们备上这么一份大礼呢。”声音是从中了毒的那只情魔身体里传出,但萦绕在他周身的紫气表明它已非同凡响。

      秦泽听到这句话,陡然一惊,由上而下把它仔仔细细瞧了个遍。与方才被扶影下毒那只确实是同一个身体,但又似乎不是一模一样,他心乱如麻地感知它周身的气味,一次又一次发现扶影是真的消失了。

      “怎么?想不到我会脱胎换骨?”情魔笑着打量他,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你仙骨不错,皮相也绝佳,适合做我的晚饭。”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秦泽抬剑指向它咽喉,逼问道:“扶影被你带到哪里去了?你那日又是如何对付孟禄的?”

      情魔摸了摸下巴,紫气散去不少,它吐出一口浊气,吧唧嘴回味了一番,“还能去哪儿了,被我吃了啊。那丫头真是狗胆包天,什么毒都敢往我身上下,若非我此番醒来,还真是要被她摆了一道。至于那日吃的那个神仙嘛……我也记不得了,不过他味道是极其鲜美的。”

      “岂有此理!”秦泽再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开始施法。霎时,他身后多出不少利刃,寒光煞煞,直逼它而去。

      情魔微微蹙眉,摆摆身子躲了过去,但秦泽的攻势来得又凶又猛,冷不防还是被其中几根伤到了。胳膊被划出几道深痕,它正要发作,忽地见到秦泽青筋暴起的脖颈,打岔道:“看来你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与其耗费力气还不如束手就擒,没准儿我能给你留下几根骨头带回去纪念。”

      秦泽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休想。”

      他正欲再动手,却忽地察觉嘴里有股腥甜,他视而不见,将手掌划破,以血为火,将它围了起来。

      情魔以为这一次也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没放在心上,浅浅侧身避开后,正准备再陪他玩玩,却冷不防发现那火竟绕了一圈,慢慢渗透到它身体里去了。

      “噗——”秦泽吐出一大口血,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子。

      血流得太快,加之曾把仙力渡给扶影了,他如今是真的没剩多少力了。眼前的情魔渐渐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一些紫色的影子,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鼻下流出来,利落擦去后,干脆闭上眼,依着鲜血确定它的位置。

      情魔用水试了试,并不起作用,且周身围绕着保护本体的结界不知为何没能拦住,那火从四肢往心口处蔓延,让它不禁有些烦躁。除了蚂蚁啃食般的奇痒外,几乎没别的感觉,忍一忍其实也就过去了,毕竟眼前这一脸血的神仙马上就要归西了。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东西在体内流淌烧灼,它便有一种杀死他的强烈冲动。

      演戏的劲儿已经过了,接下来该算账了。

      它一掌朝他站着的地方劈去,速度虽不复往常那般快,却是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了。这一掌,使了七成的力。

      秦泽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施咒,佩剑被他丢在一旁。情魔见他闭着眼心无旁骛,气恼道:“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放弃,看来也不是真的喜欢那丫头,若我是你,只怕早早陪葬去了。看你修为,在天界的地位应不低,位高权重者,越难显露该有的感情,即便你幻境中出现的只她一人,但此刻看来也不过是假惺惺做给旁人看罢了。”

      秦泽本没多少精力搭理,谁料它在那儿越说越起劲,“不过也是嘛,那丫头实在讨人厌,估计也很难遇到真心待她的人,你薄情寡性也不能全赖在身上。”

      “……说完了么。”秦泽收回手,睁开双眼冷眼看着,讥讽道:“你不过是由畸形扭曲的感情成形的魔罢了,怎么可能懂得我的感受……且不说你还活着,即便是你死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下去找她。她做不完的事我须得帮她完成,她想杀的妖魔我也得一个不落替她杀了,只要是她想做的,我都会做到最好,包括取你狗命这件事!”

      感觉到体内的火已到了心口附近,它伸手覆上胸腔,那里空无一物。没有心的魔,怎么可能被他的血所伤,只怕他停手也是发觉自己做了一场徒劳功,激它想让自己快些解脱罢了。

      既是如此,它不妨再拖一拖。毕竟比起瞬间结束他的性命,还是在一旁看着他血尽而亡更解气舒坦。

      “仙君?仙君是你吗?!仙君!”秦泽听到声音的瞬间,还以为是死前的幻觉。

      但很快眼前就多了一个极小的影子,同时身边也多了条搀着自己的胳膊。眼前全是血红的影子,耳朵也不大好使了,他一时分辨不出来是哪两人。

      “仙君!你给我醒醒!”那小影子飞到他耳边,拍拍他脸,用力一喊,这才险些让他跑掉的魂回来了。

      他道:“你们怎么来的?赶紧……”

      一分一秒都不能继续待下去。

      苦言听着他跟蚊子似的嗡嗡嗡,也不知他在说什么,瞅了眼同样一脸慌张的挽意后,有些着急了,“你省点力气别说话了,万一你死了我也跟着死了怎么办!”

      听她这颤抖的声线,是真的很怕啊。

      秦泽果真没再说话了,罢了,剩下的时光对他来说已是十分难熬了,他也没力气赶他们走了。

      情魔没想到这幻境还能有别人闯进来,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羽毛跟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我当是来了多么了不起的救兵呢,原来是千里迢迢赶来送死的啊!既然你们感情如此深厚,那我便顺手一同招待了。”

      苦言赶紧撇清关系,“别瞎说,我跟他感情还不算很深,不过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罢了。”

      秦泽听到这句话很有打孩子的冲动,但挽意一直在偷偷给他塞药涂药,体内气息乱得像是要爆炸,他注意力集中尽力稳住。

      情魔听着也觉得有趣,破天荒多了些耐心,“看来你的意思是要救他出去了?你一个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幻境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打破。”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是来打你的。”苦言使眼色,“挽意,动手!!”

      挽意点头,从袖中甩出铺天盖地的红线。那些线落在它身上,结成一张巨大的网,它本就被秦泽的火拖住步伐,此时更是艰难得连身体都转不了。

      不过这红线看起来和寻常红线没什么区别,它正要撕烂,便清晰地看到红线着火了。这火与原先的奇痒不同,是带着攻城掠地的地势来的,凡是与红线有接触的地方,无一不是刺骨的疼。

      它这才意识到,竟是方才攻到胸腔的火冒出来了。不可能,那火明显是冲着心口去的,明明心才是主要的目标,它没有心,怎么可能也烧得起来。

      它困惑的表情实在过于精彩,苦言本打算好心介绍一番,见挽意神色有些复杂,便扯着他耳朵让他解惑。

      挽意知晓她的意思,说道:“此线是从月老那儿取的,你一直在利用凡人那些生出来的灰色红线杀人,再加之你本就生于情感,自是不可避免会沾染上一些。但你没有心,所以沾上的这些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你不知道的是,红线树上的所有红线都是月老倾注心血织就的,稍稍一带,就能让潜藏的感情放大数倍,自然会被仙君的神火侵蚀。”

      “如此拐弯抹角算计我,你们的城府比起魔,倒是还要深上许多!”

      苦言忍不住吐舌头,“谁敢和你比啊,吃人不眨眼,杀人不眨眼,死在你手底下的有一个不是无辜的人么?你还真有脸面说这话,呸!”

      “……分明是那些人带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唤我出来的,我不过是事先他们心愿后收取些小小回报而已。他们自萌生杀人想法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称不上无辜了,我杀了他们也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一派胡言!”苦言气得跳脚,明知它心术不正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道:“不愉快谁都闹过,争执吵架再正常不过了,气头上甚至恨不得拿刀砍过去,但这些都只是脑中的设想罢了,试问你在吵架时能保持多好的心态与理智!也就只有你会趁机借势杀人!”

      情魔反问:“看来你倒是很清楚了,偏偏你连红线都没有。”

      “我……明明是在谴责你,扯我做什么!”苦言怒道,“我看你是彻底没救了!”

      “她会有红线的。”挽意拿手指刮了刮边缘处的羽毛,平静道,“红线不过是情意的外化罢了,算不得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苦言她一心向道,哪怕只是区区书灵之体,却已修出血肉之心,红线是迟早的事。”

      “是么……可我看你却很是看重呢。”那火烧得旺盛,它已无路可退,挣扎两下也只是将红线扯下来部分。

      挽意瞧了苦言一眼,坦荡道:“原先是很在意的,总觉得生出的红线极为不易,得好好护着才行。可后来,发觉有些红线也会出错,将两个本该自由自在的人缚在一起,与其互相折磨互生怨怼,还不如趁早放手。”

      情魔摸了摸额头,找了找,而后才把视线落在疗伤的秦泽身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是这样,我见你说得清楚还以为你境界已到如此地步,原来是切身体会过啊,看来也是个可怜人。可惜了,当日它们未能杀得了你,若是我出马,一定让你快些得到解脱。”

      “你既然那么喜欢乐于助人,那先当我们面死一个吧,你死了我们就全都解脱了。”苦言毫不客气地说,甚至还往它那边呼了几口气,希望那火能快些烧完。

      刚刚睁眼的秦泽瞅见这一幕,笑了笑,起身道:“吹不大的,我的血早已流经它体内各处,它必死无疑。”

      苦言缩回脑袋,喔了一声,又蹦到挽意肩上去了。

      秦泽往前时,朝挽意看了一眼,见他低头,心里安心了不少。情魔死前温顺了些,是个绝佳的审问机会,秦泽没多耽搁,质问道:“当日,你是如何诓骗孟禄的?”

      “什么好处都不给就想让我老实交代,你们神仙都这么天真吗。”情魔摊手耍赖。

      苦言简直不想看,还好心挡住挽意双眼,免得把今早刚吃的饭吐出来。

      秦泽冷声说道:“有好处啊,能留你个全尸。”

      情魔摩挲下巴,“那我得好好考虑,这个好处好像不怎么诱人。”

      秦泽压抑着涌动的气流,自顾自说道:“其实大概经过我也能猜出来,不过是孟禄在封印完四时妖后发现你了,打算连着一起收拾了,却遭你暗算,死于你手。但他在死前布局,以尸身为饵,可你并未上当。随后陆续有两只妖魔过来,前一只也是吸食完之后跑掉了,而第二只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我们的人发现了。所以,作为击败并且第一个吸食的魔,你的修为才会涨幅如此厉害。”

      情魔若有所思,诡谲一笑,“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竟也出错了。杀掉那神仙的是我不假,但据你所说在我之后还有两只同类过来,却是大错特错。被我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分给旁人的道理。”

      苦言站出来指正,“孟禄仙君才不是什么东西!”

      挽意左右看了看,习以为常把她嘴捂住了。

      这个时候还是要安静当个哑巴才好。

      秦泽推测:“你的意思是,在你之后的第一只,还是你?难怪,你是从这只妖里面钻出来的,想来是做了个分身把自己藏进去了。”

      苦言扒下挽意的手感慨,“论狡猾奸诈,扶影可比你差远了,要换我遇上你这么个东西,肯定死了好多遍了。”

      情魔遗憾道:“可惜你不能如愿了,但我同类多得是,没准儿我死前还能捎个话让它们多关照你一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苦言自觉把挽意的手拿上来,捂住了嘴巴。

      情魔忍不住张开手仰头大笑,身影渐渐在火光中变得模糊,“哈哈哈哈哈哈……”

      秦泽道:“你遇上孟禄的那次,可是化成了一位红衣女子?”

      “你猜?”

      说完这两个字,情魔彻底消失于烟尘之中。苦言忍不住摇了摇脑袋,那家伙临走前的戏谑之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泽深吸口气,焦急回头问挽意:“扶影在哪儿?”

      挽意立即回话:“她已被天兵救出来了。”

      秦泽彻底放心,见周围景物慢慢变化,正要带他们出去,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意识模糊前隐约听到谁多嘴了一句,“扶影还活着对他打击这么大的么……欸不对!仙君你可别晕死过去了啊!千万不能死啊!挽意,看看能不能把他眼皮撑开!”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