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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保命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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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影真身是个瓶子这件事,早在她被送到曲松岛的第一日就知道了。瓶子不同于其他真身,一开始就是以珠串的形式被她挂在脖子上随身携带的,不过那时她也没多想,以为是爹娘赠的礼物。
岛主知道后,将珠串解下来,变成原来的模样——玉琉小瓶,放到密室去了。曲松岛什么都收,唯独不收妖魔鬼怪。
考虑到有些动物可能一年到头来要回真身里面修养,岛主将所有真身都隔开放置,并贴心地没有设下部分限制,只需在必要时同他招呼一声,便可从专属的隔间中取得真身或是直接在隔间待上一阵子。
扶影在简要陈述完大致的经过后,岛主也应得极快,当即就开了通道,只是在她传音掐断之前莫名笑了声,“我还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何种箱子竟连世上众多材料都满足不了,唯独需要你真身出动。”
扶影也觉得有点问题,但想到岛主曾给过她“举世无双”的赞叹后,也就打消了疑虑。
都说是无双了,那不就代表她的真身是世间难得的宝物了么,拿这宝物做个箱子也不奇怪吧。
她不是特别相信秦泽所谓的“轻刮一下”,所以直接把整个瓶子都取回来了。她做这些事几乎没用多久,秦泽在桥边视察一圈回来后,就见她抱个小瓶站在原地等着。
“……怎么把整个都带过来了?”他隔空挥掌,有道半透明的东西将瓶子整个罩住。
扶影解释:“我怕不够用,到时还得拿好几趟,直接带来要省事些。”
秦泽走到她身边,似乎有别的话想说,但只让她拿手指在瓶身上稍微刮一下,而后便替她拿过瓶子了。
扶影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给两人用了隐身咒,便心无旁骛地将手上的那连指甲盖大小都没有的碎片放在秦泽带来的一小堆东西里。秦泽给的咒法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光是将那些东西融合在一处就用了两个时辰,等眼前的东西好不容易有了大致的形状后,还得借助月光才能彻底完成。
不过按照他们进度来看,此时基本上已经到了傍晚。
今日云层有些厚,又多风,看着不太可能有月亮出来。她手酸腿酸,盘坐在地上,时而瞥那箱子一眼,时而把目光放在秦泽身上。
秦泽站在她旁边,坚定不移地护住手里的瓶子,还是提议道:“把它送回去吧,哪怕我这样拿着,也未必完全。”
她看了眼差不多的箱子,点点头,接过瓶子就顺手给放回密室里了。不过在她放完后,感到心口一阵刺痛,本就酸疼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彻底没了支撑,她毫无预兆就要往地上倒去。
还好她本就坐着,这样摔下去也不会很疼。
其实她也可以指望秦泽伸手捞他一把,但他似乎在跟谁传信,估计都未曾注意到她的异常,她还是准备好安心躺倒吧。
一切都在极短的一刹那安排得明明白白,结果半路杀出个意外。她没倒在冰凉的地上,而是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秦泽抱得很轻,似乎在发现她要摔倒时下意识蹲下靠过来了,她斜靠在他怀里,若没有听到他心虚的心跳声,还真要这么以为了。
原先她一心想撞秦泽这道南墙的时候,总容易放大他一些极其细微的举动,如今却鲜少这么做了,但最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他如此强烈的心跳,哪怕在院子里传授术法时离得极近,他也从未如此慌乱过。
这厮有问题。
有问题的厮动了两下,调整了姿势,问道:“你是不是没打算当我接住你?”
她承认:“反正这样倒下去也还不错,我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虚到这个地步。”
“早知道就不该把真身放回去了。”见她还没力气,他干脆单手扶住她的肩膀,不至于让她滑下去。
她的注意力却并不在他说的这句话上,而是转动眼珠犀利道:“你手抖什么?我很重吗?”
秦泽把头撇向一边,闷声答道:“不重,还行。”
不重就不重,说什么还行!
自尊告诉扶影现在就算躺地上也不能躺他怀里,但许是那一刮果真对她影响极大,真身在侧时还能撑下去,真身一送走完全就瘫了。她努力了两下,实在没办法,只能示意他把自己放地上。
谁知原先还有些勉强的秦泽此刻却拒绝了她,理由是“地上凉”。
盛夏的傍晚,地再凉能凉到哪儿去啊,倒是他们两人这样贴着,感觉胳膊腿都恨不得要起火了。多亏秦泽聪明,自觉用法术降了下衣物衣物,这才没让两人当街热死。
现下只需等着月亮出来,扶影没其他的事做,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秦泽替她盯着夜空,察觉她许久没动,只觉心都静了不少。低头看时,见她果真睡着了,手掌一扬,多了个蒲扇,缓缓扇了起来。
想不到真身对她影响如此之大,早知就该另寻他发,好在此处暂无危险,若真出了岔子,只怕会追悔莫及。
他微叹气,望向夜空的脸也略有惆怅。方才传音给上面的人,答应的很快召月,也不知为何会如此磨蹭,想必是以为他以公谋私要来一出花前月下的戏码。用脑子想也知晓,他这个生性杜绝一切与吃无关因素的人,是绝对想不出这一招的。
许是上面的人觉得拖也拖够了,一阵微风划来,明月如约而至。他腾出一只手来,在箱子周围筑起一道新的结界,紧紧盯着任何变化。
月光是最后一环,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环。本以为情魔会有所准备,不说彻底让他们失败,至少也该过来闹一闹,谁知等到箱子彻底完工也没出什么乱子。
见扶影无意识地在怀里翻了个身,他想了想,还是先把她叫醒了。
她睁眼后仍保持瘫着的姿势,见到面前巴掌大的箱子,忍不住问道:“成了?”
“你抬头看一看,月亮还在。”
她没意识到手脚可以自由活动,第一反应是卯足了劲转动眼珠往上瞅,抬头纹都要出来了也没看到月亮。
他忍不住笑了,“抬头试试。”
她这才慢慢抬头试了一下,而后拍拍手掌从他怀里出来,望着月亮问道:“等来的还是召来的?”
“召来的。”他实话实说,眼角浮现一丝笑意,“但是也很美。”
她对着小箱子喃喃:“但愿你真能起到一些作用,这样就不算辜负我们这一晚的心血。”
他打破她的幻想,现实道:“它虽有灵,但是听不到的……不过,你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期待吧,它应当能记住。”
见扶影嘴角抽了两下,他多少往好一点的方向说了。
待他们二人把小箱子埋在桥底后,天有些微微亮了。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胳膊腿调侃道:“等了却这桩事,我定要讹岛主一笔,这一趟真是太辛苦了。”
秦泽却眉头一紧,问道:“到什么时辰了?”
“应当过了卯时吧,怎么了?”
“原先这儿有好几处早点摊的,如今一个都没来,我们多半又一次入了情魔的幻境。”
扶影深吸口气,简直想立即抓过来一顿暴打,“动作真够快的啊,那么怕我们,怎么不一早就滚出来!偏偏挑这个时候!”
秦泽见她发火,遂问道:“你有什么要紧事要做么?”
发完火的她连回答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我想睡觉。”
“那便快些解决。”
扶影有些迷糊,本以为他说的是解决自己,谁知他先一步朝丢给她一个葫芦,“实在打不过就躲进去,咒语我教过你的。”
“我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这样讲显得我好像是走后门进来的。”扶影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拒绝,接过后揣进怀里,打起精神问道:“怎么这一次好像没什么动静?莫不是它们怕了?”
秦泽警醒:“不可掉以轻心。”
“好。”她答应下来,跟他慢慢试着往宅院的方向走。
大街上不比院子,几乎什么都没有,即便在幻境之中没有任何人,但单凭赤手空拳,想要制服来路不明的情魔,是个极大的挑战。
何况这一次的幻境和之前不太一样,从秦泽发现入了幻境一直到太阳高高挂起,都没有什么动静。照这个趋势,若真困住这儿出不来,等着他们的死法只可能是被太阳烤死这一个。
两人转了一圈回到原地,这个现实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她在树荫下坐下,拿葫芦扇了扇,调侃道:“按情魔还原现实的程度,只怕街边这些店里的东西都是真的,我们要不要先去逛逛,有什么需要的先买上。”
许是从小到大,哪怕沦落为丐帮帮主也从未做过这不问自取的行径,秦泽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耐心劝她:“就快了。”
照他这说法,情魔此刻是在蓄力呢吧,废了老大劲造个幻境出来,结果就只想把他们困到天荒地老,这智商可真让人着急。
扶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刚放下来,就见秦泽提剑走过来,她以为是有所发现了,赶紧跟着站起,拿出仙仗准备应对。
谁知他直直走到她跟前三步的距离停下,举起的剑毫不犹豫就朝她劈来,这速度不知比方才拒绝她快了多少倍。
“?情魔在我身上?”再慢一些,她就会被剑劈到。
秦泽眼神平静,将注意力全然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不错,你先别动。”
她半信半疑止住后退的步伐,忐忑问道:“真的吗?你可千万别搞错了啊。”
“自是不会错。”
他如是说着,又是一剑。
察觉到剑锋袭来的那瞬间,她条件反射跳开了,许是自己也没察觉到会有如此反应,不自信道:“我现在还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要不,要不我们等一等?”
说罢,她坚决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且自发检查了一遍。
秦泽站在原地,也不再插手,而是将剑收起来,双手摊开,“待你确认后叫我即可,还是要小心些。”
原本怀疑秦泽的心,因这一句话便归于平静。情魔费尽心思选择在街上袭击他们,肯定不会傻到故技重施吧,那多没意思,怎么着也得把他们抓起来狠狠捶一顿吧。
不过,照秦泽方才那六亲不认的架势,她很是担心他会在某一刻再次提剑。不知为何,她肯定他不会伤了自己,但一见他气势汹汹过来,总下意识想逃。
或许……是不想与他刀剑相向吧,毕竟若真打起来,她肯定是落于下风的。
打起来……她神色一紧,不动声色又离远了些,边喊热边借机退到了桥边埋集愿箱的地方,背着他把葫芦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