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互换剧本后》秋亦书

10、挽留的情意

　　没人回应，总不该是痛到连嘴都张不了了吧？

　　她低着头，看不清他脸色，只感受到身边的温度异常冷，以及小书灵从方才到如今不停的手舞足蹈……哦，那不是手舞足蹈，是在向她传递什么信号。

　　她双眼向右斜瞟，却始终看不清它比划的什么，就在她下一秒就要把双眼看瞎的时候，眼前沉着冷静的人发话了。

　　“扶影仙子真是好力道。”他像是白日里看到一朵开得正好的花，褒奖的话就那么顺畅地讲了出口。幸亏他早有预感，用灵力挡了那么一下，不然以扶影那要一掌给他拍死的架势，少不得要疼几下的。

　　这句赞赏也不知她该不该接。

　　她干笑道：“扶影一时鬼迷心窍，莽撞冲撞了仙君，还望仙君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有意刁难：“怎么个鬼迷心窍法？”

　　“……”

　　这可着实问倒她了，鬼迷心窍是她胡诌的，即便冷静后又将此事想了好几遍，仍觉得错不全在自己。

　　见她不答，他神色反倒放松了些，“先起来吧，我倒是真想听听你对于此事的看法。”

　　她本有些犹豫，瞥见小书灵朝她哈气的样子，还是站好，目不斜视地看着他。

　　她目光清澈纯然，看向他时又带了些不解与内疚，仿佛一个想认错又不甘低头的孩子，跟鬼迷心窍四字沾不上半边。

　　小书灵轻车熟路跳到她肩上，扯着她耳朵喊道：“我当时想拉你没拉住，你冲得太快了……赶紧，趁他不打算追究，把你想的统统告诉他。”

　　交代完这几句后，它还不太放心，补充道：“捡好的说啊。”

　　她弹了两下耳朵，如实说道：“既然仙君想听，那我便说了。其实你们对于我的安排，不论是出于对孟禄仙君的亏欠，还是对于仙鹤的关心，我都绝无二话。但你们应当问问仙鹤的想法，我人微言轻，自是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胆识提出不满，他不一样。”

　　他浅笑道：“这便是你的全部想法？”

　　当然不！

　　“我想听实话，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多加隐瞒。”他再度说道，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一抹深意。

　　她叹口气，环顾一周，可算有些明白他非让她来内殿的原因了，“我方才所说的是主要原因，其实另一部分是，我个人不愿意。”

　　他微微颔首，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她脸颊微湿，有些还带余温的心慌，不急不慢道：“仙君若想替孟禄仙君报仇，大可直接向天帝请愿，没必要扯上旁人，当然了，若仙君想让我尽绵薄之力的话，我自会前赴后继。”
　　秦泽沉默，企图从她的脸上看清些什么。

　　“若是仙君在途中需要扶影做什么，我一定尽力而为，而不是以姻缘之事当作借口，误了我，也误了仙鹤。”她说得恳切，连小书灵一时都忘了阻拦。

　　说完这番话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扶影站着的腿都有些麻了，秦泽的嘴巴才动了动。

　　他几乎是自嘲地笑了笑，“若天帝会应允，我也不至于将你牵扯进去。况且，月老所说的红线是真的，并非我与他联合诓骗。”

　　扶影一愣，脱口而出道：“怎会？”

　　他往前走了几步，将这宫阙之外的白云尽收眼底，“天界有天界的规矩，剿灭恶妖的任务已交予柳琮，其他人不可再插手。”

　　她不解道：“即便柳琮仙君居于四大上殿殿主之一，也不该如此草率，那只妖修为太高，恐怕仙君一人还是难以招架。”

　　“这也是我出此下策的缘由之一。”他叹道，“我有心助柳琮，但天帝不愿我插手，甚至连出行都需向他通禀。”

　　“那你可知晓缘由？”

　　他摇头，双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但很快，又恢复以往的淡薄平和，“不论如何，这只恶妖的命，我是取定了的。”

　　他说这话时，轻声细语，同他往日戏言并无不同，仿佛这不是一句承诺，只是几个轻飘飘的字罢了，只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总觉得带了些势在必得的意思。

　　他势必会取那只妖的命，不论谁阻拦，都撼动不了他想要为孟禄仙君报仇的想法。

　　这是扶影解读出的意思，也是秦泽内心所想。

　　事到如今，他话都说得如此明了，她深知要拦也拦不住，还不如就此推他一把。

　　“既是如此，那便就依仙君所说。”她躬了躬身，“扶影会全力配合，只是仙鹤那边……不论那段姻缘如何进展，还望仙君不要推波助澜。”

　　他目光深沉，视线停在她脸上许久，半晌才说道：“难为你们了。”

　　她不语，只是拍了拍处于震惊中的小书灵的小脑袋，而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孟禄仙君仙逝前，可有提及仙鹤的名字？”

　　“不曾，我们去时他已经离去了。”他面不改色道。

　　扶影一时之间有些难过。

　　秦泽劝道：“说起来，他俩的名字还没个主意，不如你先暂时搁在一边，等此事处理完再议。”

　　照秦泽所说，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下凡，到了凡间总不能仙鹤仙鹤的喊。

　　扶影摇头，刚要解释，就见他神色一动，想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在二人双双思索的时候，一位透明状的小东西举手打破这个现状。

　　“挽意！”

　　扶影瞧着它，问道：“是你的还是他的？”

　　“当然是他的啦！”小书灵振振有词，“挽留之意，他今日早晨还同我讲，孟禄仙君将他送来沉泽殿时，他有些害怕，在门口朝孟禄仙君叫了好几声，试图让他留下来多陪自己一会儿，可仙君还是转过头去了。”

　　扶影见它得意洋洋的，狐疑道：“你确定这些话是仙鹤告诉你的？”

　　“哼！别瞧不起人！”小书灵捏了捏她耳朵，觉得好玩儿哈哈笑了起来，刚要再放肆一些时，看到秦泽沉思的神情，马上老实了下来，低头道：“也不是他主动告诉我的，我就给他喂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古泉仙酒，然后又锲而不舍多问了几遍。”

　　“那酒寻常人抿一口就醉生梦死，他刚修成人形，哪儿能这么胡来？”她恨恨道，“无耻狂徒！定是趁他醉酒后趁虚而入！”

　　“我没有趁虚而入！我就陪他聊了会儿天！”小书灵奋力反驳。

　　“你还说没有，那酒喝一口就够他神志不清的！”

　　“他说话顺溜着呢！”

　　“你你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小书灵鼓着脸，酝酿着该以什么说辞来还击，就在它准备气吞山河让她吓得抖个三抖时，一旁沉默着看这场闹剧的秦泽发话了：“再吵就拖出去。”

　　扶影本以为是两人一块儿拖，立即禁声。

　　小书灵却莫名觉得他是冲着自己来的，瞬间焉了，不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他，倔强回到扶影肩膀上，然而用屁股贴着她脸颊。

　　这报复的小动作来得够快啊。

　　扶影偏头避开，立刻趁火打劫道：“仙君，方才我已想好了小书灵的名字，不妨听一听给些建议。”

　　“但说无妨。”

　　小书灵心一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嘴型，感觉二狗已经在朝自己摇头摆尾了。

　　“苦言。”

　　“……苦不堪言？”不愧是仙君，稍一迟疑后就给了个正中扶影下怀的答案。

　　扶影点头，挑事般看向小书灵，谁料想它却一反往常，连一丝看她的心思都没有，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二狗的伤害着实厉害。

　　因着小书灵有些兴奋，秦泽以为它喜欢这名字喜欢得不行，也就给了扶影一个眼色，默许了。

　　扶影觉得好笑，压抑着没弄出动静，待秦泽走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书灵，哦不，苦言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频频翻了好几个大白眼，赶回华音塘去找仙鹤抱怨去了。

　　也许是平日里仙鹤仙鹤的，叫着习惯了，扶影对于挽意这二字还是觉得陌生。像仙鹤这样的灵宠，命名通常都是看主人的心意，于情于理，都不该轮到她一个照看者来决定，也不知当初孟禄仙君是作何想法，恐怕是打算接回仙鹤后便正式给他一个名字吧。

　　说来也是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