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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英雌救美
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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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寺为姜若摇准备的床依旧很大,她躺进去后,影癸原本想在房间的脚落坐一晚,被她板起脸来命令到床上躺下,影癸只能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小半边身子都在外面。
姜若摇本就有些困,推给影癸一床薄被后,欣赏着影卫姐姐线条坚毅流畅的侧脸,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有影卫在身边,她睡得格外安心,眼睛再次睁开时,天色已经大亮。
身边的人儿瞬间翻身站起,影癸一夜未眠,但精神丝毫不受影响,“主人,早上好……”
姜若摇坐起来,朝影癸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好,鬼鬼。”
影癸的“癸”与“鬼”同音,姜若摇灵光一现想出这个小名,并且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影癸呆住:主人是在叫我吗……
每到金莲快要盛开的时候,大梵山脚下就会举办盛大的庙会,百姓们上香祈福,赶集卖货,听唱戏看杂耍,热闹非凡。
姜若摇换了一身朴实无华的衣衫,和影癸低调上街,拂雪和拂霜两姐妹远远地跟在后面。
拂霜:“姐姐,主子竟然去买兔子灯,还买了两只糖葫芦!她不是最讨厌这些男儿家的东西吗?”
拂雪:“很明显,主子最近的口味变了。”
拂霜思索片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从各方面来说,口味都变了。”
影癸手里拿着姜若摇硬塞过来的糖葫芦,不知道该如何下口,他从没吃过这东西,而且他虽然常年扮作女子,但内心还是男子,男子当街吃东西总是不太雅观的。
“影癸,庙会上还真有狐狸面具,你要来一个吗?”姜若摇翻看着摊子上的面具,这可是古装剧里的常见道具。
影癸移动身子,将姜若摇和旁边一个距离过近的女子隔开,低声道,“凭主人做主。”
“那要这两个吧。”姜若摇给自己买了一个粉白色狐狸面具,给影癸买的是红黑相间的凶兽面具。
就在两人付完钱要走时,影癸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主人,有人在跟踪我们。”
等姜若摇转头去看时,对方已经藏起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哼,我们去吓吓他们。”
温辞和虹儿看到姜若摇离开梵音寺后,就立刻跟了上来,本来想在山下庙会制造偶遇,但总是追不上她们的步伐,不知不觉演变成了追踪。
在姜若摇看过来时,两人做贼心虚地躲了起来,等再探出头去时,已经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虹儿跑到路中间,四处张望,面具摊前早就空无一人。
温辞道:“算了,等回寺庙再找机会吧。”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们回头看,没见到人,等转回头来时,两个戴了面具的脸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吓得他们心脏都停了一拍。
温辞强作镇定地后退一步,挡在虹儿面前,刚要开口责问,发现这两人的衣着身形,正是姜若摇和影癸。
姜若摇笑着拿下面具,“你是在找我吗?”
温辞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巧合罢了,江小姐,你们也来逛庙会。”
“是吗?”姜若摇故意指了指某个方向,“那我要往这边走,你要跟过来吗?”
温辞没法再说出希望同游的话,只能尴尬道,“不了,我们去另一边。”
他低着头随便走进另一个区域,没想到刚好是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的地方,他一身书生打扮,突然站出来,大家以为他要对对子。
台上主持的女子对着温辞朗声道,“看来这位姑娘已经想出下联,要博得这彩头了,姑娘请对。”
温辞抬头一看,他竟站在一群女子中间,面前还有一篇刚写好的上联“春风十里江南路”。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辞面色有些泛红,他小时候只读过《男诫》《内训》,从没读过四书五经,长大后母亲发现他有经商天赋,破例允许他管理家中的铺子,整日周旋于碎银之间,更是没有再读过书了,哪里会吟诗作对,如今看着这上联,嘴边有一些平仄的灵感,却支支吾吾蹦不出一个字。
“没想好就站出来,风头可不是这么出的,小妹妹。”一个豪爽的大姐扬声道,说完还自己笑了几声,这人名唤王凌,是附近乡镇的秀才,这上联正是她出的,若一炷香之内,没人对出下联,那么彩头就是她的。
周围几个女子也跟着发出笑声,“对不出来就赶紧说声惭愧”“就是,再回家多读几年书吧”……
自古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温辞出自商贾之家,对读书人有天然的尊敬与低人一等的自觉,一时间,平日里管理店铺的雷厉风行和伶牙俐齿都消失不见,就这么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
虹儿年纪小,单纯率真,看着自家主子被人为难,顿时气红了脸,挤进人群拉起温辞往回走,对着旁边的女子们高声道:“我家小姐才懒得对你们这些酸诗!小姐,我们走!”
原本众女子是打趣的意味比较多,听到虹儿的话后,不悦道:“你这小娃,毛都没长齐吧。”
温辞和虹儿是男扮女装,身形比普通女子弱小一些,虹儿高声说话时忘记伪装声音,走路姿势也看不出女子气概,王凌眼中闪过一丝考究,在两人要离开时,上前一步挡住他们的去路,“慢着,你们两个不会是……”
“男子”二字还未说出口,两个戴着面具的高大女子走进来,其中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用手里的兔子灯抵住王凌的肩膀,“这位大姐,欺负小妹妹可不是君子所为。”
“你又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狐狸奶奶!”
“你!”王凌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最有望成为举人的秀才,连县官见了她都是以礼相待,何时被人这么冒犯过。
可她刚要上前对那狐狸女子放狠话,就被另一个戴着凶兽面具的女子挡住,这人虽然看不见面貌,但周围散发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王凌顿时缩了回去,隔着两步远,朝对方道,“你们既然站出来,可是要帮这两个黄毛丫头解题?”
姜若摇拍拍温辞的肩膀,示意他们不要怕,随后朝王凌冷笑一声,“这位老姐,你这上联实在没什么难度,我这小姐妹懒得对罢了,不如你对一下我这个,要是能对出来,我们当场给你作揖道歉,要是对不出来,你就要给我这妹妹道歉,你敢不敢接?”
“呵,有何不敢?”不是王凌自大,在这大梵县,论对对子,她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姜若摇高中时曾收集过所谓的“千古绝对”,她随便说了一副上联,“寂寞寒窗空守寡。”
王凌反应了片刻,脸色大变。
姜若摇这上联,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每个字都是宝盖头,且意境孤寂,很难作出与之相对的下联。
台上的女子见状,立刻拿来一张新纸,将这“狐狸奶奶”的上联写好挂起来,“上联已换,台下有谁能对出来吗?”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书生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这新题比之旧题,难了不知多少倍。
王凌面子上挂不住,指着姜若摇喊道,“你、你这是死对!我就不信有人能对出来。”
姜若摇笑了一声,“行,我可以告诉你下联,不过你要再对我一题,下一题更难哦,你可要试试?”
话说到这里,王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我倒要看看你能对出什么来。”
“听好了,我的下联是,梧桐朽枕枉相栖。”
一语落地,所有人都沉默了半瞬,在脑海中消化这巧妙无比的下联,七个字均为木字旁,且“相栖”有“想妻”的谐音,意思是劝慰失去妻主的寡夫,莫要沉迷悲痛,无论是字形,还是意境,都堪称绝配。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一阵掌声,众书生一边回味,一边忍不住称赞,“绝对啊”“真乃当世文豪也”。
听到这些溢美之词,姜若摇忍不住笑出声,只是背个对联就是文豪了?那她要是再背几首唐诗宋词,岂不是文曲星下凡。
温辞站在姜若摇身后,目光中掺杂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敬佩,面前的人,和京城盛传的纨绔皇女完全不同,难道她一直在藏拙。
王凌佩服得五体投地,对着姜若摇汗颜道,“这位姑娘,实在抱歉,是在下目中无人,殊不知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不起。”
“朝我道歉做什么,被你冒犯的可不是我,是他们。”姜若摇侧身,将身后的主仆二人露出来。
王凌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立刻朝温辞和虹儿作揖,“两位小妹,刚才在下言行无状,在下给你们道歉。”
“也是我误闯了这里。”温辞微微躬身,接受了她的道歉,虹儿则是朝她重重“哼”了一声。
“我们走吧。”姜若摇道,和影癸率先离开人群。
王凌突然想起什么,在后面高声道,“姑娘,你的第二题还没出!”即使对不出来,能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姜若摇没有转身,她不是忘记,而是不打算说,但听到追问,索性也高声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她的声音清朗如月,姿态潇洒肆意,人们仿佛通过她的背影看到独登高楼,望长江奔流的一代才女。
那是何等的英姿飒爽,何等的意气风发,这两副绝对,必定会在大宸王朝流传百年。
负责记录的女子立刻挥笔记下,她知道,短期内不会有人能对出下联了。只是在落款时犯了难,那位小姐始终戴着面具,并未留下姓名,她思忖片刻,在右下角落下“狐狸奶奶”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