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此刻》沐易

5、四 现实就是现实

　　四现实就是现实
　　其实叶杨子对于顾煜的离开并没有太特别的感触，没有伤心欲绝，也没有茶饭不思，更没有影响学习。日子照样过，就好像太阳依旧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地球也一直是自西向东的转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时候叶杨子深刻的体会到一句话，那就是：“谁没了谁，日子一样要过。”
　　只是，叶杨子越发不喜欢听英语了，还好高考也不考听力了，所以她也就不用忍受她不习惯的发音了。
　　高三就彻底不用学习物化生了，所以家教是真的不需要了。
　　周三晚上也不是那么难熬了，因为叶杨子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晚自习，每天都是这样就没有所谓的周三了。
　　在学校就不会想起他，回到家也晚了，每周三都睡得早点儿就好了。
　　周六也不难熬了，因为学校周六也安排补习了，有琳琳陪着，想他的时间就少了，而且叶杨子也不会放任自己在别人面前想他。
　　后来，叶杨子就没有机会想他了。发生了一件事，让叶杨子的生活全乱了。

　　叶杨子一直都是非常听话的孩子。总是按照父母的希望生活着，而父母也总是特别的宠爱她，也许是因为不能总陪在她的身边，所以总是尽自己所能的满足着叶杨子的所有愿望。
　　就像画画，叶杨子喜欢画，他们从没有阻止过。即使是在初三的时候，只要叶杨子的成绩不掉，他们也会让她自己背着包包出去画上半天。
　　但是，当叶杨子说自己想考美院的时候，爸爸妈妈却强烈的反对了起来。甚至强硬的收走了叶杨子的画笔和画纸。
　　爸爸十分直接的对叶杨子说，“我不允许。你读美院，以后出来能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当画家吗？你以为画家这么好当吗，到时候没钱赚，我们是没有想要你养我们，难道你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还要我们养你一辈子吗？平时你画画画，我们就当你陶冶情操了，你要一辈子干这个，我绝对不会答应。”
　　而妈妈则是说，“杨子啊，美院的女孩子出来找不到工作的很多啊。当然爸爸妈妈不是不能帮你找个工作，但是你自己不是说吗，毕业了绝对不依靠我们的啊。到时候你找不到工作你要怎么办？而且你读了四年艺术出来，还是这样的工作，你甘心吗？而且那时候的你一定是比不过别人正牌大学毕业的人啊，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老师对叶杨子说：“你的成绩一直很不错，考个好学校绝对没问题。何必要读美院呢？一般都是考不上好学校的人才选择走艺术这条路，你这么选老师真的不支持你。”
　　“而且你要考美院一定会离校培训，到时候你回来，要跟上进度一定很难，你到时候在班里的位置是一定保不住的，万一你美院没考上，原来考的上的好学校也考不上了，你该怎么办？”
　　连琳琳都说不希望她选美院，虽然她的理由不是那些大道理，而是希望以后依旧可以和她念同一所大学。
　　叶杨子对于所有人的劝说都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但是也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
　　最后妈妈见说不动叶杨子，就叫了叶杨子的表姐过来和叶杨子沟通。表姐看着叶杨子，走上前抱住她，只说了一句：“现实就是现实。”
　　其实叶杨子不是不懂道理，所有爸爸妈妈老师讲得话她都知道。
　　只是你要一个对未来充满激情的孩子放弃她在心里存了18年的梦想，只是为了一句“现实就是现实”，谁能甘心。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她宁愿为梦想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就为了一句简单的话而放弃。她一直以为爸爸妈妈是最懂她，是会一只坚定的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人，但是却没想到，第一个给她打击的就是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叶杨子觉得十分的孤单，似乎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好像自己被抛弃在一个冰冷的孤岛上，刺骨的寒冷几乎让她失去活下去的力量。心里苦的让她说不出话，但是却没让她掉一滴泪，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哭给谁看。
　　叶杨子无数次的拿出自己和顾煜的合照，无数次的对这空气问，“如果你在，你会支持我吗？”
　　但是，叶杨子却一次也没有给顾煜发e-mail，甚至是偶尔在网上碰见也没有提出这件事。
　　她知道出国的第一个学期总是特别的忙，她不想打搅他。而她也知道，不问，是因为她怕了。
　　不知道他怎么看，自己还能抱有希望，如果问了，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么她就真的可能撑不下去了。

　　一年读出硕士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是顾煜也一样，而他还要多选一门国际法律。
　　虽然早了一个月到国外适应生活，但是，繁忙的课程以及老师的授课方式依旧让他有点儿不习惯。
　　不过这段不适应的时间很短。他出色的学识及气质依旧受到老师同学的青睐。不少当地的同学都会在课后约他出去玩，不过他都拒绝了。
　　他一门心思的读书，总是泡在图书馆里，他必须在一年内读完，他不想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只有在周六下午，才会休息一下，上上网，因为那个时候可能会碰到上网的叶杨子。
　　虽然只是偶尔可以碰见叶杨子，也只是通过文字聊聊一些琐事，不过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出叶杨子的不对劲。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感觉的出来，他的小叶儿不开心，似乎没有了以前的生气。
　　所以本来决定圣诞节不回国的顾煜还是买了回程的机票，他想见叶杨子，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顾煜回国除了父母没有通知任何人。他一向很有主见，所以他的父母自然不会问什么，对于他的回来，顾妈妈还高兴了很久。
　　顾煜回国后回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就开车去了叶杨子的学校。
　　他问过叶杨子，知道周五她不上晚自习，但是偶尔会吃晚饭去书店逛一圈买些资料书才回家，所以就决定去找她吃晚饭。
　　顾煜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有放学，于是他就站在上次站的位置等叶杨子。
　　当叶杨子走出校门的时候，顾煜有些不敢置信，叶杨子似乎又瘦了一圈。虽然依旧笑着和身边的同学说话，但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
　　整个人似乎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一双眼睛也似乎没有了神，淡淡的不再绽放令他着迷的夺人光彩。
　　直到叶杨子走过顾煜，顾煜才收起思绪，望着那瘦弱的背影轻轻的喊了一声“小叶儿。”
　　那个瘦弱的背影停了下来，但是却没有回头，只是直挺挺的站着。顾煜又喊了一声：“小叶儿。”叶杨子稍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转过身，似乎不敢相信。
　　顾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然后在一瞬间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叶杨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顾煜，然后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在她听见第一声“小叶儿”的时候，她就愣住了，随后就觉得是自己的幻听，但是却多么希望这是真的而不是自己的幻觉。在听到第二声“小叶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就这么一下子涌了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顾煜抬手将叶杨子揽进了怀里。他知道她有多骄傲，有多坚强，他也知道她有多委屈才会让自己将自己的软弱直接摆在他的面前。
　　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在他耳边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哭够了，叶杨子抬起头，梗咽的问顾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了么？”
　　顾煜替她擦干颊边的眼泪，充满宠溺地说：“如果我不回来，都不知道你想我想的这么厉害。到了一见我就大哭一场的地步。”
　　叶杨子低下头，她知道，他在转换气氛，他希望她可以好过点儿。
　　她快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说：“嗯，我超级想你的，想你请我吃大餐。”
　　“好，我们去吃大餐，你想吃什么？”顾煜满意的看着叶杨子恢复生气的脸，拿过她身上的书包，给她开车门让她上车。
　　“吃火锅！”叶杨子兴奋的说道：“我想吃好久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心里所有的委屈与不甘，似乎都随着刚刚的眼泪流掉了。
　　吃饭的时候，顾煜一直没有问叶杨子为什么哭，他相信如果叶杨子想说，就一定会告诉他，若是不想说，那他也不愿意提起让叶杨子难过的事。
　　而叶杨子也只是闷头大吃，似乎要一次性吃个饱，或是将以前落下的补回来。
　　吃完饭，顾煜送叶杨子回家，到了楼底下，顾煜刚想说话，叶杨子就拉住了顾煜的衣服，说“小区里有个花园，我们去那边坐坐吧。”顾煜点点头，就跟着叶杨子去了花园。
　　天已经黑了，叶杨子找了一张长凳坐下，然后拍拍身边，让顾煜坐在她身边。顾煜刚坐定，她就将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在现实面前，梦想就真的这么不堪一击吗？为什么选美院就意味着我没有美好的未来了呢？我就真的不如别人吗？”
　　从叶杨子这简单的几句话里，顾煜就大概听出了一个所以然，想了想，然后说，“你爸爸妈妈是担心你以后会过得不幸福。毕竟你选的那条路他们没有走过，所以他们也会害怕，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不希望你过得不好。”
　　“可是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会过得不好呢？”叶杨子淡淡的接口道，“而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选他们走过的路我就会过得好呢？”
　　“因为大多数人选择这条路，所以这条路一定是最好走的。”顾煜将手搭在叶杨子的肩上，温柔的说，“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的。等你到了你爸爸妈妈这个年纪，也许你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叶杨子低下头，“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甘心。”
　　“是有很多人的梦想在现实的压迫下不得不妥协放弃，不过你可以不用这样。”顾煜不理会叶杨子惊讶的眼神，“你爸爸妈妈是怕你以后过不好，才会阻止你，只要让他们知道你以后会过得很好就好了啊。”
　　“怎么让他们相信呢？我想了很多的办法，但是都觉得行不通啊。”叶杨子有点儿气馁的说。
　　顾煜指指自己，“我啊，你的未来，我来保障。告诉他们，不管你的将来怎么样，我都会让你过得很好，你可以自由的去实现你自己的梦想。”顾煜自信的笑笑，“这样，好不好？”
　　叶杨子觉得喉咙口一下被哽住了，眼圈又一次的热了起来。所以，你是支持我的，对不对？
　　“怎么又哭了呢？”顾煜伸手给叶杨子擦眼泪，“再哭下去，我的小叶儿可要脱水了啊。”
　　“顾煜。顾煜……”叶杨子扑进顾煜的怀里，不断念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