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红楼]躺赢十阿哥》月上蓬莱

41、三餐（1） 送宫花

　　六月初九，大军回京。

　　康熙归位，太子也回到了他该在的位置。

　　药坊司如常运转。内务府例行查过药坊司的帐，并没有对太子监国期间批的三千两，以及平时分拨的药物提出异议。也就是说，太子所赐，算是在康熙这里过了明路。

　　胤俄也放了个心，把核对后的账本收好。或许他就是踏着历史上十阿哥的轨迹，只要不跟八阿哥搅在一起，躺着就平安一生。

　　没过几天，突然听说四阿哥在上书房被康熙申斥了。胤俄私下一打听，竟然是因为四阿哥回来后，没有跟德妃请安，因此，被康熙皇帝教训了一顿。

　　细细想来，四阿哥因为早年被孝懿仁皇后抱养，平时跟佟家人走得进，而跟乌雅家的人疏离，德妃对他的不满摆在明面上。特别是他随军出征噶尔丹期间，德妃竟然刁难有身孕的四福晋立威。所以，四阿哥回来后，不去给德妃请安，也情有可原。

　　康熙朝“以孝治国”，他斥责了四阿哥，但并不是公开的，只是私下说的，便是想把这件事情盖过去了。

　　不过没过几天，胤俄就听说，四阿哥开始给德妃请安了。又听说他开始吃斋念佛，公然出入寺庙。

　　其实四阿哥屋里就有个小佛堂。里边供着佛龛在。他私下爱好佛学是一回事，如今做得让大家都看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胤俄嗅出来，四阿哥很可能是在立人设。胤俄觉得，这倒是一个保全自己的聪明举动。

　　德妃不是一直埋怨四阿哥只认佟家，不认乌雅家么？因此她对这个儿子心生怨恨，甚至拿有孕的儿媳妇儿立威。四阿哥就做出样子给德妃看看，我吃斋念佛呢，没有认哪边亲戚，也没有不认哪边亲戚。

　　胤俄借了一趟出宫买药材，溜达出去了一趟，“顺道”去四阿哥常去的柏林寺看看。

　　柏林寺是雍正皇帝潜邸时期最亲近、最重要的佛寺。它坐落在东直门内，离紫禁城不远。坐北朝南，方位很正。寺以东有一些民屋和农田。寺的西侧远处，隐约能看见宫城的轮廓。

　　胤俄正在寺外随意走走，就听见有人在后边喊了声。“这不是十弟吗？”

　　胤俄回头一看，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下来两个人。

　　来者正是四阿哥跟他院里的总管太监苏培盛。两人穿着便服，丝毫看不出是打宫里出来的。

　　“莫非十弟也对礼佛有了兴致？”四阿哥笑着问。

　　胤俄忙道：“也不曾了解多少。走到这里了，就看看。”应该是对礼佛之人的兴趣更大。

　　四阿哥带着胤俄，走进了柏林寺。“这寺庙虽然不大，可是有一百多年历史。它建于元代，明朝重修过。虽然不像那些大寺那样人来人往，但香火也没断过。”

　　柏林寺现在还未整修，所以不如后世看见的那般大。不过，也算是壮阔。

　　沿中轴线依次是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无量殿和维摩阁，五进院落。两侧有配殿和廊庑。青砖灰瓦，檐角平缓，是典型的明代建筑样式。

　　大雄宝殿是全寺的主体建筑，殿内供着三世佛和十八罗汉，佛像上的金漆已经有些年头了，但看得出日常有人擦拭，香案上还供着新换的香花。

　　“还不错。”胤俄带着旅游打卡的心情，看着这个寺庙的角角落落。

　　上香的人不多，还算比较惬意，将来可以带她一同前来。

　　方丈听四阿哥来了，迎了出来。奉上斋饭，煮上茶，跟他们聊了许久。

　　胤俄反正听不懂那些般若波若密。方丈的声音又很催眠，在他跟四阿哥聊得正起劲时，胤俄打起盹了。

　　混混沌沌间，胤俄看到一人穿着龙袍，从东旁门步走来。定睛一看，正是四阿哥。

　　胤俄想上前两步，却落空了脚，猛地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柏林寺的茶室。

　　檀香袅袅升起，四阿哥笑着问：“十弟，你梦到啥了？”

　　“梦见……”胤俄心想，我要是把我梦见的说出来，不知道四阿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四阿哥见胤俄欲言又止，加上中午的斋饭，看到他也没吃多少，便跟方丈告辞。

　　出了柏林寺，四阿哥笑着道：“斋饭没吃饱吧。走，蜜香居去。”

　　“不是吧，蜜香居在阜成门耶。”胤俄道。

　　“没事儿，坐马车，也就一个时辰。饿的话，在路上买些垫垫。”四阿哥道。

　　“四哥，你最近挺闲呀。”胤俄一边说着，一边往马车里钻去了。

　　胤俄和四阿哥坐马车里边，容道和苏培盛坐外边的车辕。

　　四阿哥自嘲地道：“我这个大闲人，当然闲啊。”

　　他们这些皇子虽然目前住在阿哥所，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但是康熙也会有意安排他们一些任务，比如这次的军事行动，还有平时的巡幸、祭祀、巡查河工等。

　　皇子们也以被皇阿玛重用为骄傲。大阿哥胤禔就明里暗里多次在太子面前显摆，其在康熙二十九年第一次随征噶尔丹的功绩。

　　四阿哥前头虽然有爱出风头的大阿哥，出生就有太子光环二阿哥，学霸人设的三阿哥，但是之前几次大的祭祀任务是交给四阿哥的。

　　而在历朝历代，祭祀先祖也好，祭祀孔庙也好，本身就是地位、荣耀、话语权的象征，是一种政治资本。《史记》里边就有对祭祀单独成章，见于《封禅书》。

　　现在四阿哥自称闲人，显然是一种妥协。对夹在德妃背后的乌雅家，和他选择依靠的孝懿仁皇后背后佟家间的退让。

　　虽然四阿哥的语气颇为不甘，但是以退为进，长远看并不是一件坏事。事实证明，最先活跃的几个阿哥，先后都喜提了宗人府的居住权。

　　“那我就不能放过四哥了，除了阜门外的蜜香居，还有宣武门的烤肉、隆福街的隆盛馆、前门外煤市街的致美斋、德胜门内果子市的四义兴酒店……”

　　胤俄正掰着指头数着京城里好吃好玩的地方。四阿哥有些哭笑不得：“十弟，一天真的去得了这许多地方？”

　　“这有什么。反正咱俩都闲不是。四哥，你听我讲，还有……”胤俄道。“闲人”这个好人设，可以好好学学。

　　苏培盛往车里探进个脑壳，笑着道：“十爷，那您这回呀，可真去不了这些地儿了。”

　　“为什么呀？”胤俄道，“反正有马车，也不废腿脚不是？”

　　“是四爷真没带那些银子。”苏培盛嘿嘿一笑。

　　四阿哥哈哈大笑，对胤俄道：“去趟蜜香居是没有问题的。再带些给你福晋送去，你四嫂说她爱吃些好克化的细化甜食。蜜香居像是合她口味的。”

　　听到福晋二字，胤俄脸一红。“四哥……”

　　四阿哥也把黛玉说成“福晋”，是赶着前面的好事说，没有把他当外人。不过康熙的态度，可能要他们序齿靠后的几个阿哥迟些成亲。比如八阿哥就早在康熙三十一年，定亲郭络罗家里的姑娘了，现在也还没有成亲。

　　被四阿哥跟他院子里的人祝福，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就说是你四嫂让你送的。”四阿哥笑着道。

　　其实也没有太不好意思。胤俄私下溜去林家好几次了，借口看纱屉子，看大燕子，或者就是直接说想她了。

　　但是跟四阿哥和四福晋走得近，意味着将来的帝后的双重保护。这个殊荣，当然要啊。

　　林府这天，来了三位客人，迎春、探春、惜春，说薛姨妈得了一盒宫花，家里姐妹都有，她们就把黛玉的那份带了过来。

　　黛玉一看，三春带来的两朵宫花，不跟四福晋送给她的几盒宫花一样的款式吗？只是四福晋还亲手在上边缀了珍珠。

　　四福晋说宫花是宜妃送的。贾家跟郭络罗家有些旧，贾元春走了郭络罗家的门路才被皇上注意到。如今看来，薛家也跟郭络罗家搭上了关系。

　　黛玉想起，之前胤俄就说过，宜妃太过纵着娘家人，郭络罗家迟早要坏事的。

　　黛玉本想着那几大盒宫花，她一个人也戴不完，还想着分给姐姐妹妹们。但是前朝后宫的事太复杂了，她就不掺和了。

　　干脆简单一些，几人只吃茶、说话，到天色迟一些，便差人把她们和随她们来的乳母送回贾家。

　　刚送走三春，宫里又来人，送来四福晋给的点心。

　　黛玉本打算等父亲回来后跟他分食，谁知打开食盒，点心下压着一封信。拿起信一看，有一幅画。

　　众人都说四福晋真有雅致，送盒点心，还有画。

　　只有黛玉看明白了，竹林、扎玉带的女子、湖泊，游向女子的一只鹅和水中它的倒影。

　　回屋后，她把信收起来，放在他平时给她的书信的小匣子里。

　　影……鹅……，胤俄。

　　她嘴角抬了抬，真是有他的。就是鹅画的太圆了些，跟他清朗的模样倒是不太像。

　　她拿起笔，又画了一副画。天鹅优雅在湖中，连倒影都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