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哭》贝利亚Belial

6、六

　　（六）
　　“小鱼，小鱼……”
　　米罗那总是热情洋溢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慌忙把笑容挂上沮丧的脸。
　　“小鱼，我来找你谈心哦！”
　　“谈心？”盯着他那张因醉酒泛着红晕的脸，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开朗跳脱的米罗，那个神经大条的米罗……“你没吃错东西吗？”
　　“呸！呸！真是对不起你那张好看的嘴，怎么比我还毒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
　　他撇撇嘴，表示不与我计较了。我们找了块石阶坐下来。
　　“小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他四周望了望，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这几年，我都和加妙在一起哦！”
　　“啊？你和加妙……呜……”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紧张道，“喂，别那么大声，你想害死我啊？”
　　“难道你们……”
　　“你别乱想好不好？我只是在西伯利亚买了栋房子，常常去看他。”
　　“只是这样吗？”
　　他点头。脸红红的，可爱极了。
　　“那有什么好秘密的。”我摊摊手，故意作出不屑的样子。
　　“我说是就是啦！啊，那地方可真不是人呆的，我能活着回来见你们可不容易……”
　　“好了，好了，别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我用手支脸，斜眼看他。
　　他望向远远的天边，浓密的睫毛投下深深的剪影。
　　“我的秘密说完了，轮到你了。”
　　“我？说什么？”
　　我并非完全装傻，是他太突兀了。是我的记忆不清楚了，还是他早已改变了。他，或者其他人，不再是曾经的少年了。
　　“你见过撒加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他好吗？”
　　我摇头。
　　“你很难过？”
　　我没回答。
　　“现在的教皇，是他吗？”
　　“你发现了？”
　　“不敢确认，才来问你。”
　　“确认了又如何？徒增烦恼。”
　　“加妙很苦恼。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我感觉得到。”他挠着宝蓝的卷发，苦笑了一下，“他一直很喜欢撒加。”
　　“是‘爱’吧。‘我们都爱撒加哥哥’，那时你是这样说的。”我轻轻笑了，小时侯的事总是令人怀念。
　　“但是，那群小鬼里有个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
　　“这可不太妙。”
　　“非常不妙。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他。”
　　“米罗……你会站在撒加这边吧？”
　　“对我来说，撒加很重要，但加妙更重要。”
　　“那么，说服他好吗？那个小鬼比得上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我也希望如此呢。”米罗笑得几许无奈，似乎在问我，似乎又只是自言自语，“你是一定会帮撒加的吧？那时侯，他最疼的就是你了，让我们都很羡慕呢。”
　　“是吗？记得从那时，你就一直牵着加妙的手了。”
　　于是，那些琐碎而泛黄的片段便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抖落出来，连缀成篇——

　　“撒加，撒加，带我去市集好不好？”
　　“阿芙罗，我今天还有工作，明天去行吗？”
　　“不要，阿芙罗今天就想吃冰淇淋！”
　　“小家伙，你怎么跑这来了？其他人都在训练吧？”
　　我恨恨地瞪了多嘴的艾厄洛斯一眼，回头楚楚可怜地望着撒加，“撒加，撒加，艾厄洛斯欺负我！小孩子当然会想吃冰淇淋，他却不让人家吃！”
　　“我哪有？太冤枉了吧！”艾厄洛斯苦着一张脸，向撒加求助，“喂，撒加，你也该管管这张恶人先告状的小嘴了吧？”
　　“撒加，撒加，艾厄洛斯要打我嘴巴……”
　　“啊，可恶的小鬼！”
　　“好了啦，艾厄洛斯，太和小孩计较会被讨厌的。”撒加一把抱起了我，让我坐在他的手臂上，又对艾厄洛斯说，“反正我要出去办事，就顺便带他去吧。”
　　我搂着撒加的脖子，在他温柔的眉间轻吻了一下，高兴地说，“阿芙罗最爱撒加哥哥了！”
　　“我带你出去的事，不要告诉其他小朋友哦！”
　　“艾厄洛斯，你也不可以说哦！”我得意地对着沮丧的艾厄洛斯吐吐舌头，气得他在后面大叫起来。
　　“撒加，你不可以太宠他了！”

　　“哈哈哈……”我和米罗都愉快地笑起来。
　　“可是，你回来后还是向我们炫耀一番呢。”
　　“我又没答应不告诉你们啊，我叫艾厄洛斯不准说嘛！呵呵……”
　　“‘三岁看老’，还真不假。”
　　“还说，最调皮捣蛋的就是你了，给撒加添了不少麻烦呢。”
　　“我在想，加妙会练冻气，你也要负很大责任哦。”
　　“那，我送你个暖炉以示补偿啰。”
　　“算了，都冷惯了。”
　　我抱着膝，定定地盯着地面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叹了口气。
　　“米罗，其实我很羡慕你和加妙。”
　　“呃？”
　　“虽然大家都取笑你们，但你们还是不放开手。”
　　“是我紧抓着他啦。”
　　“可是，我却没牵过撒加的手，一次都没有。他总是走在前面，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跟上没有，或者让我坐在他肩膀上，手臂上……”
　　“那是因为他比我们高很多啊。”
　　“现在，我和他差不多高了吧？为什么还是无法与他并肩而行呢？我还是没长大吗？”
　　“小鱼……如果你那么想站在他身旁的话，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吧。躲在他的身后是无法成长的。”
　　“我知道了，米罗。”
　　“如果，有那么一天，连我都挡在你面前的话……”
　　“我会杀了你。”
　　“很好。”他起身，拍拍我的肩膀，“我也该去做我的事了，可不能输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