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搞收藏》局外人逍遥

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册页

　　梁大娘这个当妹妹的看上去比庞大娘还腼腆，对于姐姐的催促，她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便顺从的将一直抱着的小布包袱放到了桌子上。

　　两姐妹一脉相承，打包的手艺几乎一模一样。
　　之前庞大娘那幅画心包了多少层，这边只多不少。
　　不过梁大娘这包袱稍微大些，里面装东西的盒子也差不多有A4纸大小、半掌多厚。
　　从包装上判断，估计这画除画心外的部分差不多还算有点东西。

　　一群人围着桌子看姐妹俩齐动手拆包。
　　一层松木盒子里装着个油纸包的又一个老式铁皮饼干盒，然后再打开就是一层油纸、一层棉布的‘配置’了，瞧那折痕，这东西从包起来那天就没再打开过。

　　两人一起动手可比刚才庞大娘自己拆她那个盒子快不少，几分钟的时间，叶薇他们就看见最里面一层白棉布上放着比故事书略大的锦面册页。
　　看到这叶薇就明白庞大娘那个画心怎么会拆得那么立整完好了，合着这画是从‘开板式’册页上扣下来的，难怪少见的没有题跋落款和章印。

　　这种册页长得就跟常见的奏折差不多，梁大娘这个就是那种上下两个锦面底板夹着画心主页和题跋用的副页及前后两个空白页组成的。

　　叶薇一见这册页就彻底来了精神，光是从锦面上的材料就能看出来这东西做得精致。
　　可惜她对布料了解的不多，仅能判断这是宋代装裱上等书画常见的‘花卉盘绦细锦’。

　　等打开册页再看内里，叶薇心想，‘今天这运气绝了，这也能让她碰上’？！
　　原来，册页副页上题跋、落款、章印样样齐全，前后空白页上还有后来赏鉴者的品评。
　　这画心是南宋四朝宫廷画师刘松年的大作。
　　如果这是真迹，那这价格还真说不好到底该是多少了。

　　叶薇拿着放大镜仔细鉴别册页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内页题跋、落款的地方。
　　分统也早就在线上凑热闹旁观，可为了不影响叶薇锻炼自己的鉴定能力，哪怕它能分析出更多更详细的信息也不敢轻易出声。

　　旁边庞大娘俩姐妹紧张的互相握着彼此的手，这是娘家传下来的老物件，她们清楚这一定是好东西，但到底能卖上多少钱可估不准，只希望小叶同志能多出点儿钱，那样两家就算平分也能宽松不少。

　　叶薇没拖太久，在基本确定这就是真迹后，她就收起工具给了大家一个准话。
　　“是个好的，南宋刘松年的真迹，不论是庞大娘的画心还是梁大娘的画册都保存的十分完好，稍后找个老师傅将画心重新填补回去，基本上也不会影响这个册页的品相。”

　　庞大娘听了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急忙问道：“那这能多值不少钱吧？”

　　叶薇没有马上回话，因为她在考虑自己到底该出个什么价才算对得起这幅画。

　　可庞大娘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叶薇的答复，她马上就又开始慌了起来，“小叶同志，咋了？不是说东西没问题吗？难道这个刘什么的画不值钱，卖不上高价？”

　　……

　　叶薇的思路被庞大娘的话打断了，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在讲什么时，立刻哭笑不得的解释、安抚对方。
　　“大娘，您别瞎想，这东西肯定值钱，我刚才没吭声就是在考虑这东西到底该怎么出价。刘松年可是南宋大家之一，一直在画院学习、供职，且厉害着呢。”

　　见庞大娘神色舒缓下来，她才继续略带犹豫的往下讲。
　　“说实话，这东西现在出手你们绝对很亏，我最多能出到3000元，可你们若是肯等上几年再寻卖家，应该会比这多不少。”

　　庞家人和梁大娘一听叶薇的报价就惊住了，这玩意能值3000块？而且日后还能更值钱？！
　　庞大娘不敢相信的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的她直吸气，可脸上扭曲了的笑脸怎么也压不下去。

　　几人激动的互相拥抱、拍打了好半天才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庞大爷也终于绷不住的开始出声了。
　　“小叶同志，你说这画还能更值钱？那能多多少啊？”

　　叶薇笑着摇头回道：“大爷，您这问话我真不好答，不是我不想给你们交底，实在是这市场行情特别不稳定，说天是天、说地是地，有时候你喊100块可能都没人买，但若碰上懂行的，要赶上好时候，那价可就随您定了。”

　　叶薇这话基本上跟没说一样，但她确实给不了一个靠谱的估值。
　　就这3000块也都是她摸着良心出的高价，古玩市场的水太深，有些东西出货渠道不一样，定价标准就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开的是国营收购站，一旦她跟眼前这几个外行人说什么这画未来说不得还能卖个7位数，不管两位大娘会不会等到那个价位再出手，万一她们到处拿着这画去找肯出价的人，然后慢慢传出去是她这个新人在‘抬价’，那她日后也不用在这行混了。

　　庞大爷听了叶薇的答话确实有点儿不满意，他想了想又追问道：“大侄女，老头子我托大这么喊你一声，你既然说这画日后肯定值钱，那要不你就再多出点儿直接把它收了？”

　　叶薇苦笑了下，这事就怕这样多说多错。
　　可要真什么都不管的直接用几百块钱收了画，她又总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欺负外行人。

　　“大爷，不是我不愿意再多出，而是这时候这价位已经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说实话，这画您和大娘们要是拿去文物商店卖，能有我这价的一半就算那工作人员识货。
　　现在行情不景气，连不少博物馆这刚开始恢复工作就准备要出卖馆内收藏文物来维持经营，咱这画现在真卖不上更高价了。”

　　……

　　庞家人还算厚道，听了叶薇的再次解释，尤其又有博物馆的例子，总算想明白行情不好到底是什么情况。

　　庞大爷摸了摸头发茬，犹犹豫豫的在地上来回转悠好半天，最后跟叶薇说道：“大侄女，大爷相信你，只是这事确实为难，要是不知道这画将来更值钱，我们肯定现在就卖给你，但你这么一说我又总惦记将来的事，要不你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商量一下？”

　　叶薇闻言立马点头同意，“没问题，这样的传家宝肯定是不能轻易出手的，大爷大娘你们慢慢商量，我把我店里地址留一下，等你们想好了，随时来城里找我。”

　　庞大娘一听这话连忙拉住叶薇，“别介，闺女，你先别忙着走，咱今天就把这事儿定了得了，你不用留地址，等我们一会儿就行，很快的！”

　　叶薇无奈的笑道，“大娘，没事儿，您放心，就算我们现在离开，等你找来店里我也肯定不会变卦的，说好3000就3000，真的，我保证！”

　　庞大娘不放心，她又开始拽着人不撒手了，然后跟庞大爷说：“你这老东西咋那么贪心呢？3000块钱啊，咱一辈子才能攒多少？老疙瘩一个月工资才25块多，要是不涨工资，他得干十年才能赚回来！”

　　说着，她又扭头看向叶薇，“闺女，大娘知道你实诚，你说这画将来能值钱，那十年后，它能值1万不？”

　　叶薇闻言愣了愣，这话要让她怎么回？如果卖给识货的个人，那应该是有可能的，但要是遇到不识货的，估计还得等到市场疯狂复苏了才保准。

　　叶三见妹子被难住了，站出来解围道：“大娘这事真没谱，别说十年了，没准过个三五年市场好了就能卖上价，可要是不好，就是再等20年也没戏啊。”

　　叶薇见三哥出面帮衬，忍不住有些后悔自己多事儿，她可能真不适合做生意，她是知道未来行情好，可那是因为她是穿的，要是她对未来不了解，死也不会墨迹这么多还往死里出高价坑自己的！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就在叶薇想出声时，旁边一直旁观、后来没怎么吱声的许怀安说话了。
　　“真是难得碰到小叶同志这样的实在买家，你今天给的这价确实是顶天儿了！”
　　接着他转头跟庞大爷道：“怎么说呢，‘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世道明摆着一天比一天好，这玩意自然会越来越值钱，但老庞啊，你得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到行情好的那天。你现在都要土埋脖子了，3000块钱两家一分都够起个气派的房子了，差不多得了。”

　　老许这话太直白了，听得叶薇都有点儿担心庞大爷会跳起来打人。

　　不过没想到，庞大爷居然停下转悠的动作还真在认真思考许大爷的话，隔了片刻，他叹了口气说道：“还真是，老了老了，差点儿被贪念糊住脑子了，本来就是想给华子整点儿结婚前，将来咋样就得看他自己的，何必把他将来几十年也考虑进去？”

　　庞华一听这话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小声道：“爹娘，儿子没出息，让您二老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