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搞收藏》局外人逍遥

198、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许

　　庞大娘心里踏实后不停张罗叶家兄妹吃饭，尤其是叶薇、叶蓝、叶芸仨姑娘更是她重点关照对象。
　　“哎呀，丫头们太瘦了，多吃点、多吃点！”

　　大娘还惦记之前差点儿烫伤叶蓝的事，见她夹菜动作慢，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堆荤菜放进叶蓝的碗里。
　　这时候普通人家里很少有讲究用公筷的，叶薇跟认识的人同桌吃饭没那么矫情，但也不太喜欢在餐桌上夹来夹取的折腾，哪怕大娘这功夫光顾着劝菜、自己的筷子还没沾过她的口水，叶薇在旁边看她这热情劲儿都感觉头皮直麻。

　　“大娘，你也吃，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慢慢来。”
　　叶薇一边担心大娘给她也来这么几筷子，一边赶紧‘反客为主’地反劝对方多吃点。

　　好在大娘可能想起叶家几人或许会急着回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时间不多，随手拍了身边儿子一巴掌，说道：“对对对，我得赶紧的，我还得去我娘家妹子那边拿东西，那大娘就不劝了，你们别客气，多吃点啊，华子，你照顾好大家！”

　　说完，歉意的朝大家笑了笑，庞大娘三两口就扒拉空了碗里的饭菜，噎得猛喝了口水才顺下去，然后不管不顾的拿袖子擦了擦嘴，跟叶薇、叶三他们打招呼道：“我那妹子住的不太远，我过去跟她说两句就带东西回来，你们可一定要等大娘啊，慢慢吃，千万别急！”

　　叶向军知道大娘担心什么，笑着说了句，“放心，大娘你慢慢来，我们赶在天黑前回城就行。”

　　现在还是冬天，天黑的早，叶向军这意思就是大半个下午都会继续在这，可大娘好像还是有些不放心，临出门又返身回来，跟庞大爷说道：“老头子，待会儿吃完饭你给小叶他们好好讲讲庄子上的情况，我记得老许家之前也挺有意思的，回头你让老疙瘩悄悄过去问一问得了？”

　　庞大爷闻言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点头道：“你可快点儿走吧，有这会儿墨迹的工夫都够你走到村口了！放心，一会儿吃好了我亲自去找老许头传话，小叶他们肯定走不了！”

　　叶三听了哈哈笑着点头，他也不问什么老许不老许的，直接再次保证，“对，我们肯定不轻易离开，大娘你也别太着急，赶在3点前回来就成，外面不少地方还没化冰，路面还滑着呢，您老注意安全。”

　　就这么一步三回头的，庞大娘总算快步出了院子找她大儿子借车送她去妹子家。
　　庞大爷接过了劝饭的活，幸好他没有给别人夹菜的习惯，叶薇听着老大爷一边讲庄上的旧事，一边安心的填饱肚子。
　　还别说，庞大娘的手艺真不错，比起许多人家寻常水煮菜一般的少油少调料，大娘舍得放料，大家都吃得很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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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有老话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在华国人的餐桌上，往往这才是大多数谈事儿的场合。

　　“这老许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饭时过半，庞大爷见大家都放慢了夹菜吃饭的频率，想起老伴的叮嘱，一边劝大家继续多吃点儿，一边开始讲起了老许的故事。

　　庞家老两口一提起老许就说这是个‘有意思的人’，还别说，本来都开始隐隐犯困的叶薇真提起了兴致，想听听这人到底是怎么个有意思法儿。

　　“我们三家庄周围的田地在几十年前都曾是许家的。
　　我记得小时候许家就跟我们这边‘土皇帝’似的，感觉方圆百里所有事儿全是人家说的算。

　　许怀安是许家二儿子，他出生的时候，前朝都没了十多年了，许家也慢慢开始转头变卖土地办起了食品厂。
　　可那个年代普通人想经营好民办企业太难了，许家那时当家的老爷子受了几次挫折后，在有心人的提醒下想出了联姻的法子。

　　那会儿合适结婚的只有老许，但这老小子可不是那种任人安排的人，尤其他爹还想让他娶个寻常倭国商人家的女儿。
　　三几年的时候倭国最招人恨呢，老许知道这事后没立即拒绝，表面上假装同意，期间还表现得对爹妈生气失望要去给倭国人做上门女婿。

　　然后也不知道他怎么撺掇的，举行婚礼那天是在倭商准备的地盘上，许家人那天都被他下药整病了，除了他大哥强撑着跟去了婚礼现场，其他人都没去。”

　　叶家兄妹包括已经听过这事好多遍的华子都听入了迷，叶五见老爷子说到这没继续，忍不住出声问到，“然后呢？是不是这许大爷做了什么牛X的事？他把那些倭国人都干掉了？”

　　庞大爷闻言哈哈大笑，“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啊。”
　　他故意又端起杯子喝了口凉白开，见大家都跟竖着耳朵似的等他接着说，略带得意的一笑，这才成就感满满的往下继续。

　　“老许从小就脑子活，家里还有钱，一路念书还早早就考进了国立大学。
　　婚礼那天，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药，不知不觉就把当天参加婚礼的一大半倭国人都给药翻了。这老小子可贼了，下的还是慢性药，等大家第二天才开始陆续有反应，可到了那时候，想治好救命基本来不及了。”

　　庞大爷知道大家肯定关心结局，这会儿难得没卖关子的接着道：“老许准备的全，不光是下了一种药，晚上给他那个倭国老丈人家又加了点别的料，晚上趁着天黑一溜烟儿的跑回了许家。
　　据他自己后来说，他是讲道理、摆事实的跟许家人说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和后果，但我们庄上可有人听到了那天许老爷子满院子要打死他的动静。

　　许怀安是早就做了这样的打算，家里东西也被他悄悄借口结婚变卖、转移了不少，许家人见状心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好果断随着许怀安连夜逃离三家庄，让隔天追过来找人的倭国人彻底扑了一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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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被许怀安的故事吸引住了，连装得比较稳重的叶三都听得情绪波动起来。
　　“这许大爷可真是个牛人啊，够果断、够厉害的！那时候能有这魄力先斩后奏带着全家人、丢下大部分家业制敌跑路的人可太少了。”

　　庞大爷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就是呢，这老许多绝啊，哪怕因为倭国人搞鬼让厂子处处受制，可那毕竟是一大笔资产呐。听说许家其他人都是又哭又骂跟着离开的。”

　　叶薇听到这也跟着好奇追问，“那许大爷怎么又回来了呢？其他许家人呢？”

　　庞大爷闻言一拍桌子，“闺女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他把家人带到南边去没两年又自己跑出来参军了，天南海北的跟着部队到处打仗，直到解放了，又自动退了伍回了三家庄当起了普通社员。

　　许家人估计是被他折腾怕了，反正老许回庄子这么多年就一直没再和其他许家人联系过，但前几年闹得凶的时候，有人说老许有海外关系非想批他，结果不知道哪个部队的领导出面给他做了证明，那之后就没怎么再闹过他了。”

　　叶五听得两眼放光，“这是‘事了拂衣去’的高人吧？”

　　叶芸倒是皱了皱眉的摇了摇头说：“高不高人的不好说，但应该是个奇怪的人。许大爷大义上没毛病，不过其他许家人心里估计挺不得劲儿的吧？”

　　叶三给最小的堂妹续了点糖水，感慨道：“人各有志，追求不一样。况且要是许大爷当年没有这样破釜沉舟，或许许家早就被倭人给吞并坑没了，还不如他自己壮士断腕还捞了几个‘陪葬’的，这大爷，牛！”

　　庞大爷听了叶三的赞赏就跟自己被夸了似的，略微扬头的说道：“是吧，有意思吧？其实这老头有意思的地方多着呢，回头等见了面你们自己好好问问，他可见多识广、厉害着呢。”

　　借着老许的故事，大家伙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
　　后来还是庞大爷估算着时间看差不多再有不到一个小时老伴儿就应该回了，这才起身吆喝庞华撤桌子，又给大家重新沏了热茶。
　　等庞华收拾好桌子重回堂屋，大爷交代他照顾客人、便真如说好的那样去了老许家请人过来。

　　俩大爷过来的很快，不过老许并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打算出手。
　　这位看着就精神矍铄的老大爷身板硬朗、气质儒雅，确实怎么看都不像一般人。

　　“老庞说来了几个收货的小友让我来撑撑场子，可惜老头子我现在是一穷二白，连破袜子都舍不得出，只能捧个人场了。”

　　其实叶家兄妹之前不过是为了安庞家老俩口的心，无所谓这位许大爷换不换东西。
　　尤其听了庞大爷说了这许大爷的故事，对他本人可比对收东西有兴趣多了。

　　许大爷双商都高，在叶薇看来，这位绝对是个厉害的人精。
　　谈吐风趣、为人随和，短短几句话间，不动声色的就掌控了谈话节奏，略微打探了一下叶家几人的来路就不再多问，相当有度。

　　听这大爷说话真是种享受，不知不觉就等到了庞大娘她们回家，几人还听得意犹未尽。

　　庞大娘一推院门就看见叶薇他们的板车，重重舒了口气，才连忙招呼娘家妹子梁大婶进屋和大家寒暄。

　　“哎呦，让大家久等了！咋样？老许有没有啥要出手的？我瞅着这几个年轻人相当实诚，你可别错过了。”

　　许怀安一点儿也不在意庞大娘这略显过界的说辞，爽朗地笑答道：“我能有啥好的？当初都留给家里人了，现在我就是个穷老头，能借着机会来大姐你这边长长见识就不错了。”

　　许大爷这话相当谦虚，不过庞大娘记挂着她妹子那部分画到底能不能把价钱加上去，跟着哈哈笑了两声，就忙搥了搥梁大婶，“赶紧的，快把东西亮出来给小叶同志瞧瞧啊，傻站着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