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蝴蝶》任砚卿

2、梦外

　　窗外的阳光照在人脸上，昨夜似乎下了一场大雪，光线射在树梢上的积雪，看着都在往下滴着水，旁边的游戏机还在发着光，似乎昭示着它的主人彻夜未眠。

　　“晓梦，快点起床，不然等会你赶不上学校的校车。”楼下的声音响起，顾晓梦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毕竟还是熬了一场大夜，就算是中途睡了大概一个小时，也顶不住这一宿不合眼的压力，再加上她做的那场怪梦，可谓是深入人心的让她感到恶寒……

　　枕边的手机被他的主人拿起，苏晓梦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现在时间是清晨6：24。

　　楼下的声音又开始催起来：“晓梦，你起床了没有，赶紧起，不要等我进去喊你。”

　　苏晓梦关上手机屏幕，赶紧应了一声道：“起了，起了，我正在起。”

　　上衣下衣，鞋子袜子，洗脸刷牙一气呵成，扎了个显精神的高马尾，把桌子上那一堆东西收拾进书包里，赶紧从房间滚了出来。

　　餐桌上摆着一杯热牛奶，旁边还放着一个热馒头，真是谜一样的早餐食谱，虽然她无力反抗，精神上也只能忍气吞咽。

　　平平淡淡的吃完早餐，躲过啰哩啰嗦的叮嘱声，穿上挂在门口的浅灰色羽绒服，苏晓梦顶着书包往车站奔去，心里涌现出一股怪异，想起那场怪异的梦，这还真是完全相反，梦里可是专车接送，现在却是自力更生，反差有点大哦～

　　嘀嘀嘀——

　　校车碾过铺满雪的马路，一摇一摇地行驶到苏晓梦站的地方，之后踩下油门停下，她麻溜地钻进那辆校车，找到自己的专属座位。

　　“你来了？”窦萌坐在苏晓梦的身后，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苏晓梦猛地一激楞，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然后又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那个梦，脸色有点僵硬地回道：“嗯，来了。”

　　窦萌转着眼睛在苏晓梦身上转了一圈，这人刚刚语气扑面一种心虚感，但除了那双明显熬了大夜的熊猫眼，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也就没揪着这个问。

　　“看你这黑眼圈，昨晚肯定又通宵打游戏了吧，作业写了没？”窦萌换了个话题问道。

　　听见窦萌话后的苏晓梦表情一跨，心想道：这可完蛋，起来的时候光顾着那场怪梦，忘了把作业给解决掉，好像是……都没写？

　　窦萌一看苏晓梦这表情，脱口而出道：“你不会一科作业都没写吧？”

　　苏晓梦心里更虚，赶紧开口道：“没有，我怎么可能一科都没有写，我只是没写完而已……”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想起自己面前的就是班长，赶紧抱着人的胳膊，摇了摇，“我知道，萌萌人最好最善良，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早已看穿某人心思的窦萌叹了口气，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苏晓梦面上微笑，心里更是笑开了花：只此一次是一次，下次可不一定就这一例。

　　座椅上疯狂补作业的某人，下笔如有神，那一张张卷子练习册如同龙卷风一般从手中来去，终于在校车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停下笔墨，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校门口长着两颗大树，要说这树究竟有大多，苏晓梦只能说门口的值班室就是建在树里，值班的大爷就是坐在树里，大门几乎是这两颗大树撑起来的。

　　只不过，由于现在还是冬季，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反而挂满了雪在枝头，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窦萌和苏晓梦走近校园。

　　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即使它的外表再怎么好看，苏晓梦还是抱怨它的硌脚，走过它就看见好几栋连在一起的筒子楼，白砖红瓦建成的楼，至少颜值上是可以吊打周围所有建筑，再加上这还是所注重绿化环保的学校，楼的附近栽满了树，夏天的时候阴阴凉凉的格外清爽。

　　进了教室的时候，同学都已经零零散散来了很多，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坐校车来学校，有些是家比较近不用坐车，有些是家里有车接送等等。

　　率先上的就是早读，耳边全都是聒耳的朗诵声，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些偷梁换柱的，趁着人多声杂眯一会的也是数不胜数，这个时候老师还没来得及进教室，主持纪律的班干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家是一个班的，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苏晓梦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一节课打铃，如果不是窦萌实在看不过去叫醒她，或许她能直接睡一整天，只要没人喊醒她。

　　天气有些冷的缘故，苏晓梦出门的时候是直接围了围巾，再加上她本身属于娇小型的，整个人就像是陷在围巾里，眼神朦朦胧胧地睁开，说道“怎么了？”

　　“你昨晚究竟熬到几点，这么困。”窦萌感叹道，不过这也不耽误她把人叫醒，毕竟第一节课就是她们魔鬼班主任的数学课，不叫醒难道等着挨批吗？

　　班主任的数学课一如既往地无聊，枯燥地让人只打哈欠，不过就是她没这个胆子，这可算是公然的挑衅！

　　脑子里云游着云游着，忽然想起那场怪异的梦来，尤其是最后的那位旗袍女，她似乎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无奈何就是想不起来……

　　很奇怪，明明答案就在眼前，但就是给硬蒙上一层纱的感觉，就这样一直神游到下课铃声响起。

　　一节课的时间，算起来也就四十分钟左右，然后就是中场休息，等待下一节课。

　　课间时间，往往都是学生们最放松的时刻，八卦永远都是人最好奇的东西，苏晓梦听着旁边人叽叽喳喳说着，忽然也感兴趣来，拉着窦萌也转头加入进去。

　　“聊什么呢？”

　　“也带我们一个。”苏晓梦说道。

　　平时她的人缘真的是很不错，几乎是很上道地就聊开了，当然学生们的话题，除了学生本身也就是他们的老师。

　　“知道最近的咱们新来的那位英语老师吗？”其中一个女孩开口说道。

　　苏晓梦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他们的英语老师请产假，学校就又找一位其他年级的英语老师代课，她对那位英语老师的印象，其实还是蛮好的，人长的好看漂亮，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上课睡觉，她不会刻意去管她。

　　“她怎么了？”苏晓梦有些好奇，这样的人会出什么八卦来。

　　“他跟高中部的一个外教老师在一起了！”旁边立刻有人接上她的话。

　　“这有什么的？”苏晓梦忍不住想笑，不就是搞了个对象，至于都这么激动吗？

　　“这不是最关键的。”接话的那人看了一眼苏晓梦，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个外教老师，其实是个花花公子哥，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听说他还跟高中部的学姐谈恋爱，这事当时可是都直接闹到校长办公室里去了。”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苏晓梦有些疑惑，像这样的事情学校不是应该直接封锁消息，哪里还轮得到八卦，而且还是直接跨年级八卦？

　　“当时刚好有一个初中部的学姐去找校长，无意间听到的，然后才传来的。”坐在苏晓梦后面的女生靠着她的耳边偷偷说道。

　　苏晓梦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既然是在校长室门口偷听到的，那应该也不假。

　　但最主要的是，既然那个外教老师都敢跟学生明目张胆谈恋爱，想来道德素质也不怎么样，那英语老师跟他在一起，纯属就是等着被感情欺骗。

　　上课铃声在这时响起，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

　　苏晓梦讪讪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表，哦豁，刚还就是英语老师的课。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八卦太惊喜，苏晓梦忍不住仔细去看了看英语老师，眼圈略微有些发红，估计是跟她一样熬夜熬的，脸上的妆却很精致，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飘飘仙仙的颜色煞好看漂亮。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苏晓梦这样一个念头升起。

　　只是这念头还没多想，教室门口就来了不速之客，两位警察先生。

　　英语老师让我们安静看书，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安静看书是不太可能，人一走底下就直接炸开锅来，讨论声如涓涓不息之河。

　　“警察怎么会来这里？”

　　“看起来是找英语老师的。”

　　“……”

　　也就没过几分钟，英语老师人就回来了，但苏晓梦发现老师的眼圈更红了，看来不是熬夜熬的。

　　第二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打完下课铃声之后，英语老师就匆匆离开，但丝毫不妨碍学生们的八卦，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有人弄清楚警察来的原因。

　　“高中部的那个花花外教失踪了，所以警察才会来的。”这是苏晓梦听别人传过来的。

　　当然，这样劲爆的消息在学校还是很少见，一时之间几乎苏晓梦走到哪里，都会听到一两句关于那位失踪外教的流言蜚语。

　　再次见到英语老师的时候，是苏晓梦跟着窦萌去办公室抱试卷的时候，警察先生也在里面。

　　犹豫了一下，她们两个人还是进去，窦萌敲着门说道：“报告，老师，我们来抱卷子。”

　　警察就坐在英语老师对面，而她似乎在哭，头发散下来，脸埋在手里低泣，听见声音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班长说道：“在那边的角落里，你们去搬吧。”

　　“好的。”窦萌拉了一把我，我们两个赶紧把卷子给分配抱起来。

　　临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晓梦往英语老师的方向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走出办公室。

　　警察先生在干嘛呢？

　　谷陌看着面前一直哭泣的年轻老师，头疼不已，这样下去根本就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说道：“顾小姐，你先平复一下心情，我们稍后再联系你。”

　　“当然，如果您有什么线索的话，也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谷陌补充道。

　　“好。”顾安点了点头，目送着谷陌他们离开的身影。

　　大课间之后就是令苏晓梦头疼不已的物理课，而物理老师最大的爱好就是心血来潮点名做题，而且还是公开处刑的那种，并且一叫叫俩，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按照他的说法来讲：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左一右，公平分配。

　　而这次，好巧不巧的叫了苏晓梦的名字，当然必不可少还有一位倒霉男生。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永恒的敌人，那苏晓梦想自己的这个敌人一定就是物理，且永远都不会变。

　　“好好看题。”

　　“想想我刚刚讲的公式。”

　　“把公式套进去用。”

　　物理老师阴魂不散外加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左一句右一句开弓，甚至于苏晓梦觉得如果自己再不知道怎么写，他可能就要气晕过去。

　　索性，本着我不会但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垫背，苏晓梦斜着眼把另外半块黑板的解题过程，一字母一符号的临摹下来，然后粉笔头一扔，潇潇洒洒地走下讲台。

　　物理老师：“……”

　　反正也不能打不能骂，物理老师使劲用粉笔敲着黑板讲题。

　　“这是一道典型的重力加速度题。”

　　“我们要知道，地球是有引力，地球的吸引而使物体受到的力就叫做重力，而物体自由掉落的时候受重力影响，从0米/秒开始,以9.8米/秒的加速度加速下落。”

　　“这个时候我们就要……”

　　声音传入耳中，苏晓梦忽然想起之前那个旗袍女，她跟这个题好像，也是物体自由掉落，而且浑身摔得不轻，头都好像直接破了一个大口子……

　　血泊中的那张脸似乎还越来越熟悉，好像就是英语老师……

　　苏晓梦汗毛直立起来，立刻使劲摇了摇头，一定是错觉，怎么可能是英语老师，再者说了那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梦……

　　一天的时间就是这么快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收拾好书包的苏晓梦跟窦萌一起去校门口等校车。

　　走到半截的时候，苏晓梦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游戏机还落在桌兜里，跟窦萌打了一声招呼，原路返回去拿自己的游戏机。

　　大概五分钟的样子，苏晓梦就到了教室门口，这时间的教室很安静，毕竟都已经放学，谁也不想继续呆在教室，能早点跑绝对不会晚跑，她念叨了一句：“这丢三落四的习惯迟早要改……”

　　拿完游戏机揣进书包里，苏晓梦没有任何留念的准备奔向校门口，也就到下楼的拐角处，她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声音，这是有老师在吵架？

　　苏晓梦立马竖起耳朵偷听起来，每层楼的拐角处都是教师办公室，这个时间段还在的，不可能是学生，也就只能是老师。

　　“杰斯塔老师究竟在哪里？”苏晓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失踪前也没有跟我联系。”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苏晓梦认识，就是他们英语老师的声音，就是语气似乎有点冷。

　　“你胡说，他在跟我吃完饭后，明明是打算去你家把你甩掉的，你肯定知道他去哪里了？”陌生女人说道。

　　咦？

　　甩掉英语老师？

　　苏晓梦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有些惊讶地把自己又往那边移了移。

　　英语老师：“他想把我甩掉，还不是因为你勾引他，你这个浪荡的女人。”

　　“浪荡？”

　　“果然是从乡下来的老师，我这叫魅力，懂不懂什么叫魅力？”陌生女人语气不屑地说道。

　　苏晓梦：“………”

　　歪理不是这么说的吧！

　　英语老师也不甘其下说道：“你确定她跟你分开之后，是来找我而不是去找其他女人。”

　　陌生女人立刻反驳：“不可能。”

　　苏晓梦倒是觉得这声音有点虚心，想想后桌跟自己科普的，她觉得那位外教老师脚踏三条船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大胆一点想，脚踏四条船？

　　陌生女人：“我不跟你纠缠不清，反正杰斯塔也不爱你，你就是个被抛弃的破鞋。”

　　高跟鞋的嗒嗒声紧随着离去，苏晓梦吸了一口气，这应该不是学校的老师，这脱口而出的用词，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苏晓梦看不见的地方，顾安扯着冷笑，眼睛里满是嫉妒，嫉妒的都快要发疯，它在疯狂的滋长，但越是嫉妒的人脑子就越是清醒，清醒到眼睛里都能结成冰。

　　苏晓梦一直等到没有动静，才悄悄地跳出来，顾安已经离开这里，虽然知道听墙角是不礼貌的举动，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乱说话的。

　　坐上校车的时候，窦萌看见心不在焉的苏晓梦，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不就是回去拿了个游戏机吗？”

　　苏晓梦看了她一眼：“嗯，没什么，就是想起昨天还没通关的游戏。”

　　回家的路上，不仅伴随着摇摇晃晃的汽车鸣笛声，还因为苏晓梦的一句惦记游戏的话，她也听了一路的唠叨。

　　“记得写作业，别光顾着玩游戏……”窦萌趴在校车窗户边，又一边嘱咐下车的女孩。

　　“知道，知道，我的小祖宗，你都说了多少遍，这我还记不住？”苏晓梦跳下车，向开始行驶的校车挥了挥手喊道。

　　下了车之后的苏晓梦才发现，原来外面又开始下起雪来，不仅下雪而且还刮着大风，雪被风带着打在人身上，又凉又疼的，她只好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毕竟这里离家还是有些距离。

　　谷陌走在风雪路上，外教老师失踪案还是没有任何线索，手里的伞握的更加紧了，连续周转了两天，局里的人都劝自己回去休息一会儿，没办法推辞的他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

　　转角处，谷陌瞧见前方隐隐约约的身影，本来是不在意的，但看到对方身上露出来的校服，是那案子学校里的学生，瞬间精神下来，快步赶上去。

　　一把伞罩在头上，苏晓梦疑惑朝身后看去，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好像有点熟悉的味道。

　　谷陌看着对方脸上的疑惑，然后说道：“同学你好，我是调查你们学校外教失踪案的警察，你不用害怕，我就是来问一下学校里的情况。”

　　警察？

　　这个时候，苏晓梦才明白这种熟悉的味道是为什么，这人应该是当时她跟窦萌抱卷子时，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两名警察中的一个。

　　“警察先生，你好。”女孩子的声音有点软糯，干干净净的就如同现在下的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