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小孩》梦里烟花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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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出了黄清研的办公室还没要走几步，顾淮突然停下脚步。
　　紧随其后，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程盛也随即停下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过来。”顾淮朝他招手。
　　程盛便不断向前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最后完全走到顾淮身边。
　　“走我前面。”顾淮轻轻推了程盛一把，自己则退后一步。
　　程盛当下便了然，顾淮不再想自己永远凝视着他的背影而行。
　　“走吧。”顾淮催促。
　　程盛便在他的凝视下，迈开步子向前走。
　　他的前方不再有一个宽阔的背影，只有无尽的长廊。
　　顾淮的本意的确如此，他知道十年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时间，程盛能于无声处爱自己十年，走在自己身后的次数唯恐数不胜数。
　　往后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换自己，做那个凝视程盛背影而行的人。
　　结果没走几步，程盛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顾淮问。
　　“我不习惯。我还是想站在你后面。”程盛如实道。
　　“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
　　“那我不如站在你身边，好不好？”程盛说着，小跑着跑回顾淮身侧。
　　“也行，随你。”顾淮并不在意两旁还有员工甚至还有人向自己投来目光，明目张胆地牵起程盛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顾淮，我们去哪玩？”
　　“你想去哪？”
　　“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那带你去我的学校看看。”
　　“好啊。”
　　他们并肩而行，手指紧握。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时间在此刻好像被模糊了界限。
　　他们走着，笑着，闹着。
　　将会是彼此人生中最美的风景。

　　将纽约比较有名的地点大致逛了个遍，顾淮挑了一个自己以前经常吃饭的地方吃了一个非常惬意的晚餐。
　　当下，两人正坐在回顾淮家中的车上。
　　前排是一路从a是跟到美国来的助理，算是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有幸见到顾大老板的多副面孔。
　　现在认真开着车，完全不敢透过后视镜看后排的顾总和程秘书。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你也经常打篮球吗？”程盛这下彻底成了顾淮的男朋友，也就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也？”顾淮最擅长从一句话中挑出这具有特殊意味的词，“以前高中经常看我打篮球？”
　　“嗯，你以前不是校篮球队的嘛。”程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以前经常对着他打篮球的模样撒癔症的事。
　　“在大学打的不多，平常比较忙。”顾淮回答。
　　“之前季予来找我的时候，说你和黄清研经常一起打篮球，我还以为是真的。”程盛这才发觉自己实在还是好骗。
　　“不提他。”顾淮真心希望往后两个人的生活里不要再出现季予这个人。
　　“可是他真的挺喜欢你的，我能从他说的话当中感受到，那不是假的。”程盛并没有替季予开脱的意思，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我知道。”
　　“那你......”程盛欲言又止。
　　“有些事不能勉强。”顾淮轻柔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如果我对每一份感情都有所回应，我就不是顾淮了。”
　　其实顾淮什么都懂，他做什么事情都留有余地和分寸。
　　季予的感情他给不了回应。
　　如果不爱，还要给别人留有希望，在顾淮看来，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残忍。
　　程盛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不再继续追问。安心地枕着顾淮的肩膀，享受当下的安然与美好。
　　助理的车技很好，一路开的非常平稳。
　　但是市中心堵车是非常正常的现象，这段路程开的非常缓慢。
　　明明靠在肩膀上打算好好休息的是程盛，最终睡着的确是顾淮。
　　程盛小心翼翼地转变自己的姿势，轻轻将顾淮的头靠置在自己的肩上。
　　侧眸去看顾淮的脸，下巴的胡茬经过一天又有冒出的痕迹，眼角下方发青恐怕是之前有熬夜。
　　“小吴，现在这到哪儿了？”程盛低声询问助理。
　　“哦，程经理，这会还堵着，估计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到。”小吴道，“你也睡一会吧，到了家我叫你们。”
　　“不用，我不困。”程盛道，“你是美国分部这边的吗？以前有没有跟过顾总。”
　　“噢，我不是这边的，我是跟着顾总从a市是直接飞过来的。”小吴解释。
　　“a市出差那边怎么样？你们累不累？工作量大吗？“”程盛作为秘书下意识的就要询问工作。
　　“不大不大，我们挺轻松的。就是顾总比较累，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小吴回答。
　　“这两天？他飞美国途中也没休息？”程盛心疼地问。
　　小吴通过后视镜再次确认一遍顾淮没有睁开眼睛，方才敢小声地回答。“不瞒你说，本来我们能更早到达美国的。但a市最近下特大暴雨，订好的航班被迫延迟。顾总先是在机场待了几个小时，后来登机只眯了一会儿，其余时间一直都在处理工作。”
　　“这么忙？”程盛记得以前自己每一次陪顾淮出差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本来不应该这么忙的。但其实原本a市工作还没有完成的，顾总突然急匆匆要来美国，导致有些合作项目被迫搁浅。飞机上，顾总一直在想处理办法。”
　　程盛这才知道顾淮是在没有完成a市工作的情况下，特地飞过来的。
　　这些话如果不是从小吴口中说出，顾淮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讲自己是如何急匆匆，甚至狼狈地从下着瓢泼大雨的a市飞到美国的事。
　　“那结果怎么样？”程盛继续问。
　　“当然被顾总解决啦，那叫一个力挽狂澜。”小吴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
　　突然，后座的顾淮可能因为睡觉姿势不舒服，稍微移动了一下。
　　小吴顿时脸色发青，摆正姿势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这么怕顾总吗？”程盛看小吴的一系列动作，不禁发笑。
　　“程秘书，你别笑。”小吴不想被人瞧不起，赶紧为自己的胆小开脱“你是不知道顾总在a市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你说。”程盛问。
　　“顾总他把公司合作对象文化公司的季先生狠狠揍了一顿。”小吴一想到当时顾淮可谓凶神恶煞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说的季先生是不是叫季予？”程盛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中却有肯定。
　　“是的是的，就是季予。顾总直接把人给按到垃圾桶里，还叫我们每个人扇季予一个巴掌，我们哪有那胆子。”小吴越想越害怕，语气越来越弱。
　　程盛没再继续往下问，但悄悄地牵起了顾淮的大手，自己的眼眶微红，心里却觉温暖。
　　现在，他终于相信，顾淮愿意当自己的男朋友，是真的因为喜欢自己，而不是怜悯。
　　因为顾淮总在用他独特的方式无时无刻地维护着自己。
　　程盛想到这里，觉得一个人吃的一切苦，都有他的理由和道理...
　　自己一定是在高中的三年触到了所有霉运，才能在长大后幸运地来到锋锐，幸运地在此遇到顾淮。
　　程盛大概已经吃完这辈子该吃的苦。
　　往后，只被爱意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