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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休息室的阳光很好,长桌上的绿植随着微风在阳光下轻微舞动。
顾淮与程盛分坐在长桌两侧。
一个神色凝重,一个低头沉默。
程盛知道顾淮在看自己,所以他不敢抬头,只是不停抠着自己的指甲,掩饰内心的慌乱。
“知道我为什么赶来美国吗?”顾淮最后还是拣了一个直接切入正题的问题。
程盛立刻摇头。
但他心里想着,可能是想见自己男朋友了吧。
“你要辞职?”顾淮严肃地问。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找好作为程盛的上司和程盛的追求者两种身份间的平衡。
明明心疼程盛到想把自己所能交付的一切都献上,但开口说出的话总带着质问的语气。
“是。”程盛点头。
“原因。”顾淮知道程盛胆小,想引导他把辞职的理由再说一遍,逼他在自己现身的情况下放弃这个念头。
“辞职信里有写的。”程盛找理由不回答。
他反反复复删改才写出的辞职信,不就是因为没有勇气当面告诉顾淮自己辞职的事嘛。
“你再说一遍。”顾淮毫不掩饰自己的逼迫意味,“邮件太长,你再口述一遍。”
程盛的喉咙处像堵了一片过期的干面包,令他开不出口,发不出声。
为什么一定要残忍地要求自己再将那些违心的话说一遍。如果不是因为想放弃你但又舍不得,我一定洒脱地辞职脱身。
“不说吗?那我可以以理由不充分驳回你的要求。”
我要辞职,我要摆脱你,我再也不想喜欢你了。
顾淮,你真的很讨厌。
程盛的情绪在此刻呈现爆发点,他仍然低着头,但以极快的语速,口齿清晰地叙述起自己辞职的原因。
“我的父亲由于年轻的时候长期在工地务工,现在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我的母亲......”程盛不停地说着,语气越来越激动,像是在宣泄一般。
顾淮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一句连着一句不带喘息与停顿的叙述。
“我今年28岁,我想回家,我想结婚生子。”程盛已几乎平缓的语气道出最后的原因。
一切都结束吧,程盛已经撑不下去。
如果可以,他多想一切对顾淮的喜欢,都能停留在十年前的那段校园生活。
那时即便因为遭受校园暴力而感到痛苦,最起码喜欢顾淮是一件甜蜜而没有负担的事。
不像现在对顾淮的爱,只伴随着无尽无休无止的痛苦与绝望。
“顾总,请您同意我辞职吧!”程盛近乎是吼出来的,语气真挚。
顾淮长久没有回应,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连头都不敢抬起的青年。
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回答。
他不相信程盛是真的想辞职,他不相信程盛会放弃自己。
说到底,他对程盛对自己喜欢的程度有准确的把握,他拿准程盛放不下自己。
“程盛,你抬头。”顾淮没同意他的辞职,仍在以自己的手段击垮程盛的防线。
“程盛!你抬头看我,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顾淮见他无动于衷,继续逼迫。
空气中流动着僵持的味道,程盛双手紧紧握住自己衬衫的一角,不肯抬头。
顾淮知道程盛骨子里的执拗,最后自己站起身来。
程盛很快听到朝自己逼近的脚步声,直到自己一直看着地板的视线出现一双被擦得铮亮的皮鞋。
他犹如被钉在椅子上,头没有抬起分毫。
“程盛,看着我。”顾淮弯腰,在他耳畔低语。
温柔的气息直直落在程盛的脸上,程盛察觉到他的靠近,脚下发力推着椅子,身体向后仰。
椅角和木地板相互摩擦,发出刺啦并不悦耳的声音。
程盛终于愿意抬起头,他以一种充满怨恨又不忍,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向顾淮。
好像在无声又有声地询问,你到底还要怎么逼我?
顾淮被他陌生的眼神,微红的眼眶伤了神。
他的小刺猬受伤了,现在向主人竖起了浑身的倒刺,谁也不让靠近。
此刻,二人毫无遮拦地对望。
是势均力敌,是毫不躲闪,他们的目光直直交缠,犹如这场爱情,谁都无法脱身。
顾淮还在等,等一个程盛最终情绪的临界爆发。
终是程盛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他想就这样对着顾淮大声吼出来的,但他做不到。
像一个战上沙场做了无数心理防设却在最后一刻即将杀敌之时慌张逃脱。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对顾淮时,是贱的。
他从不恨顾淮为什么不多看自己一眼?他从来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轻贱。
“顾总,求求你,让我辞职吧。”他露出祈求的眼神,像一条狗向自己的主人讨一点吃的。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喜欢你,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请你放我离开吧。
你给不了我要的爱,请你也不要再强硬地要求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体会爱而不得的痛苦。
我没有铜头铁臂,没有金刚不坏之身,
我只有一个人,一颗心,
你还要我怎样?
顾淮听懂他这话里的祈求,但他怎么可能放手。
他终于明白母亲当年临终时的遗言。
母亲告诉他要尽情的去爱人,当时的他告诉母亲,愿意舍弃爱换取自由。
但现在,如果程盛愿意的话,他愿意为自己亲手套上舍弃自由的枷锁。
只因,程盛爱了自己十年。
程盛用一颗被反复践踏的真心保留着对自己最炙热的爱,他如何能不动容?
“顾总,我真的......”
终于,这一次,顾淮没给他说出一句完整话的机会。
顾淮再次弯下腰,一只手掐住程盛的下颚,准确无误地吻上程盛的唇,堵住了他未完的话。
这完全是一个突如其来蛮横而不讲道理的吻。
程盛毫无防备,只看到顾淮猝然清晰的脸,之后顾淮的舌已经寻空钻进他的口腔。
吻的凶狠急切,顾淮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在察觉到程盛有反抗的动作时,及时伸出另一只手插进程盛的发间,死死摁住他的后脑勺。
顾淮的攻势丝毫不容拒绝,舌头扫荡了程盛的口腔一圈,发觉程盛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立即捉住他的舌玩弄交缠,二人口中逐渐响起唾液黏密的声响。
程盛从未经受如此霸道的吻,一开始想要退缩却被镇压,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瘫下来,更加失去挣脱的能力。
只能扬起的白嫩的脖颈,任由顾淮搅蛮自己的口腔,掠夺自己口中的氧气。
后来吻逐渐由激烈变得温柔。
顾淮并不打算放过他,用嘴唇反复摩挲程盛的唇,不停舔舐他唇角不自觉流出的唾液,将这个吻拉着极其绵长。
他们的爱从来都不是柏拉图式,掺杂着浓重的□□和对彼此无穷无尽的索求。
这才是爱,身心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