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小孩》梦里烟花易冷

34、34

　　第三十四章
　　顾淮坐在程盛家中客厅的沙发上摆弄手机。
　　不能说是摆弄，因为他并未用手机玩游戏或者进行其他娱乐活动。
　　他在给列表无数个好友回复消息。
　　虽然真正意义上的新年还未到，但还是提前收到很多新年祝福。
　　是自己的私人账号，好友列表中鱼龙混杂，有的是以前高中及大学交流过的同学；有的是在工作上三番五次恳求自己加个联系方式的合作伙伴；还有公司自己直系管理的下属等等。
　　如果完全复制粘贴显得没有诚意，顾淮挑挑拣拣出还留有印象的名字，简短地回复消息。
　　大多是一句句重复的“新年快乐”。要是比较熟或是更重要的人物，就再加上几句，祝工作顺利，家庭和睦，身体健康，财源滚滚之类的套话。
　　他并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一些人也和自己一样将新年视作被自我埋葬的过往与温情的象征，但也许并不重要。
　　这一句新年快乐即使只简短四字，却也足够包含一切美好的祝愿。无论快乐与否，陌生人，我都给予你这世间最温柔美好的祝愿。
　　“顾淮，菜都做好了，快来帮忙端。”程盛还穿着做菜时的围裙，从厨房门口露出张神色张扬的脸。
　　“来了。”顾淮放下手机，不紧不慢地向厨房走去。
　　本来饺子包完后，程盛就不打算让顾淮在帮忙自己做什么事了。本来也只是想让他参与体验一下就好。
　　但顾淮似乎被他刚刚一番鼓励的话激起了对厨房做饭的兴趣，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程盛做其他菜。
　　甚至还想上手来帮忙洗菜，处理食材。
　　程盛自然是拒绝他的。猪肉，鸡肉还有鱼类，哪样食材处理起来不是又耗时间又困难的。关键腥味都很重，他不愿意顾淮能签价值几亿合同，也能快速解除数学题的一双白皙的手沾满肉腥味。
　　再者，程盛还做不到在他的目光长久凝望之中像自己平常一样，干净利落地做出一顿饭来，他可不想手一抖盐放多了或犯其他低级错误。
　　只要顾淮盯着他，他就会紧张，这似乎成了一种应激反应 。
　　最终，顾淮被他用“租的房子厨房实在太小，两个人挤在里面，自己手脚施展不开。”为理由推出厨房。
　　“想看电视，遥控器就在那。如果饿了，桌上也有零食吃。”程盛生怕他一个人待时间太长无聊，又强调道，“我做菜特别快，安心等着吃年夜饭。”
　　顾淮放松地坐在沙发边，朝他点头。
　　有多少年没有经历过这种自己坐在一旁儿，有人在厨房中忙碌做饭的日子了。
　　顾淮困倦地闭上眼睛，像一个久经沙漠终于找到旅馆的行客，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
　　厨房里不断传来锅碗瓢盆碰撞，锅铲翻炒食物的声音。
　　还有炒菜弥漫的香味从厨房溢出。
　　恰有人间烟火正盛，岁月静好如故之感。
　　当真是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顾淮再次走进厨房，帮忙将大小菜碟端至餐桌。
　　“你快坐快坐，赶快尝尝我做的菜怎么样，绝对包你满意。我去厨房看看熬了几个小时的鸡汤怎么样了？马上就来。”程盛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贴心地帮忙把餐椅拉开。
　　顾淮坐下但并未动筷，只是看着程盛小小的身影蹿来蹿去。
　　去厨房待了两分钟又跑去客厅，火急火燎地把电视打开调到央视cctv1。
　　已经近8点，春节联欢晚会马上就要拉开帷幕。
　　“怎么样，有没有尝尝我做的菜好不好吃？”程盛终于安定下来，坐到顾淮的对面，满脸期待地问。
　　“你是主人，等你。”顾淮道。
　　“好，那作为主人的我表示，年夜饭正式开席。亲爱的顾先生，您作为本次宴席的贵客，可以先行动筷了。”程盛摆出一副正式的姿态，佯装雄浑的男低音，同时向他摆出标准式欢迎客人的笑容。
　　随即，自己忍不住大笑。
　　顾淮看得出程盛此刻是真的非常开心，两人认识这几个月来，他的笑容第一次如此不加掩饰地显露于脸上。
　　或许因为是主场熟悉的环境让他放松，或许是这种生活似的相处让他完全放下了戒备心。
　　顾淮感觉，面前这只小刺猬终于放下一身倒刺，肯软化到要让自己任意抚摸的程度。
　　此刻，那个胆小畏缩的少年终于蜕变成为敢爱敢恨，敢于呈现真实自我的成熟青年。
　　顾淮在他期待的神色中动了第一筷，夹了一小块看起来炖的无比软糯的排骨。
　　先不论味道，程盛做菜对色彩的搭配还是令顾淮感到惊喜的。
　　排骨表层被炒成了恰好的糖色，在餐厅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摆盘时似乎特地撒了白芝麻还有星星点点的葱花，更加增添食欲。
　　其次才是味道。排骨经过长时间的炖焖，已经变得软糯可口,轻松脱骨。入口时先是甜味在口中弥散，其次是紧实的肉中锁住的汁水在口中溅溢，最后是两种口味的混合，相互渗透但并未遮掩其微甜鲜美的本味。
　　“怎么样，到底好不好吃？”程盛见他只是专心咀嚼，眉头也没有舒展的迹象，以为是今天自己的糖醋小排意外失手了。
　　“嗯，好吃。”顾淮回答的干脆，显然是真话。
　　“我就说嘛，这是我的拿手菜。肯定不会失手的。赶紧尝尝别的菜。”程盛暗自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糖醋排骨是顾淮高中时期经常在食堂吃的菜。
　　程盛因为他的原因，抱着和他吃一样的饭菜的心理，也跟着吃了不少。
　　自己长大后一个人生活，也不知道为什么，糖醋排骨竟算是第一个学的比较复杂的菜品。
　　现在，辗转十年......
　　有这么一天，我竟然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出他所喜欢吃的菜...
　　十年前，不敢想；十年间，不愿想；十年后，不禁想:
　　顾淮，如果可以，我能不能成为那个为你做一辈子饭菜的人。
　　我们，彼此，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