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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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收到消息的程盛脸色苍白地躺在卧室的床上。
发消息的应该是季予，他十分确定。
他不想去，但季予如果真的一气之下把视频发到学校的论坛上，那自己就算全完了。他在宿舍受到的暴力，那些隐忍全部都会失去意义。
他必须去，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一个了结。逃避无法替他解决所有事，即便他知道这次的赴约并不简单。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程盛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他特地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是妈妈两年前替他买的。衣服的两侧口袋是非常流行的破洞式口袋，他小心翼翼地将从宿舍带回来的针孔摄像头别进破洞的缝隙间，再死死卡进布料里。
放在两年前，他绝不会是这样的一个具有防备心的人。但他现在变了，不再是一个会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下午五点，他准时到达景苑路巷口。
这是一个很偏僻的街巷，出租车司机都很惊讶程盛的目的地在这儿。繁华的a市竟然有这样破旧的平房着实令他惊奇。
来的路上，只看见街边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老年人。
大约五点一刻，季予带着一帮五六个人，如约而至。
“你能来，我很高兴。程盛同学。”季予逐渐朝他走近。“别拦着巷口，我们是来好好谈谈的。给别人看到不好。”
程盛在一群人的压迫之下向巷子深处后退。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程盛镇定自若。
“想知道就能知道。”季予勾着嘴唇邪魅地笑。剩下五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的身后，等待命令。
“要我怎么做？”程盛点名来此的目的，“怎么做你才能删除视频。”
“哦？删除视频？为什么要删。”季予嘲讽他，“你像个狗一样闻顾淮的衣服时没想过这事情恶心吗？”
后面的一帮人哄堂大笑。
“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程盛再次感受到屈辱，脸色烧的通红。
“你又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顾淮。”季予不接受他的道歉。“你不知道你把顾淮恶心坏了。”
顾淮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程盛听到这话，犹如当头一棒，头晕目眩。
“你，你答应我不告诉他的。”程盛神情激动。
“我是答应的，但前提是你别再犯贱。偷别人衣服这种恶心的事，你竟然能干出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程盛意识到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没再做。”
“妈的，还嘴硬。顾淮宿舍的那件校服上衣不是你偷的？”季予火气蹭的往上涨。
“不是我。”程盛肯定地道。
“你还真是嘴硬。干出这种恶心的事时不后悔，被发现后死鸭子嘴硬。”季予骂道。
“季老板，别和他讲道理。这种人我们见多了。偷别人钱死不承认，他妈往死里狠狠揍一顿，能让他清楚到把昨天午饭吃什么都交代出来。”后方胳膊满是刺青的一个高壮男子已经摩拳擦掌。
剩下的人附和道，“就是，上吧。”“别墨迹了”“还赶着去下一场呢。”
程盛已经锻炼出本能反应，开始后退。
“顾淮说了，那件校服他要留着做纪念。你还回来，他也就不追究。视频也不会发出去。”季予眼神中闪出一丝狠戾。“你要是不还，那就不怪我们把你做的这些丑事通通发到网上。你这个死同性恋，大家会怎么看呢？”
程盛听他一番话，在害怕和羞愧两种情绪交织下再度说不出话。
“顾淮呢？他人呢？”程盛疑惑问。“他为什么不来。”
“顾淮走了，你这种恶心的人，为了一件衣服值得他亲自来吗？”季予已经十分不耐烦。“算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做了一个上吧的手势。
后面一帮人蜂拥而上，将程盛围在中间。
程盛步步后退，再次用诚恳的目光看向季予。“相信我，我没有。真的不是我。我没做那样的事。”
又是这种充满乞求的眼神，季予咬牙切齿道，“别用你那眼神看我，跟条狗似的。”
下一秒，程盛已经全然失去继续说话的权利。
当头的壮年男子从背后踹了他一脚，程盛头向下，被打趴在地上。
其余的人便开始对他拳脚相加，这些人完全不像郝健他们有所顾忌，每一脚，每一拳都狠狠打在程盛的肋骨上。
一个蹲下掐着顾淮的脖子，不停扇程盛的脸；一个踹他的肚子；一个踩在他的脚上；还有一个将他的手狠狠地与地面摩擦。
他们用最粗鄙不堪的话骂程盛“你个臭婊子”“烂货”“死不要脸的小偷”“沾满男人□□的狗逼”。
程盛的精神和□□受到双重的折磨，泪水不受控制地流，犹若决堤的黄河一般。
他极力蜷缩自己的身体，想用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却被这一帮人从头到脚死死按住，承受新一轮的施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喜欢上一个人吗？再过分一点不就忍不住嗅了他的衣服吗？
偷衣服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不是就不是。
虽然他在喜欢顾淮这件事上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的，但他不是一个贪心的小偷。
他从没有想过要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顾淮困惑和恶心，从没有想过要大胆涉入他的生活，从没有偷过他的任何东西，除了那几个只剩一半水的矿泉水瓶......
他不是一个贪心的小偷，他从来没想过要偷顾淮的心。
疼痛感逐渐褪去，程盛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麻木。
他还在用大脑麻痹自己，以保持清醒的意志，喃喃低语道“衣服不是我偷的，不是，不是。”
“行了行了，我来吧。”季予从一旁的角落走出来。“你们退后。”
这帮人便乖乖听话，退到他的后方。
季予没有因为面前的男生面部血泪交织而生出丝毫怜悯。他像提一只死了的兔子一样，拽着程盛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说吧，愿不愿意。”季予满怀希望地问，“只要你把顾淮的衣服交出来，视频立即删除。”
程盛双腿发软，胳膊无力地耸拉着。双手因为和地面的剧烈摩擦完全磨破了皮，沾满了灰尘，混着红色的血，好不难看。
程盛的牙齿因为疼痛不住打颤，嘴唇微张，无法闭合。
眼睛也如死人般浑浊，眼珠一动不动。
季予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发毛，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不是我做的，我没偷。”程盛口齿不清，机械地吐出几字。
为什么要逼我承认一件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程盛始终不明白。
我是一条狗，但那是因为我喜欢顾淮，我甘愿沦为。
但在那之前我是一个人啊，为什么不能给予我平等的尊重呢？
我知道自己普通平庸，没有资格站在顾淮面前。所以哪怕再喜欢他，我也没有奢望能和他执手共赴未来。
我真的只想安然度过这三年。
可是那么难，那么难......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殴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