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风吹起光秃秃的柳树枝条,哗哗作响,远处的石桥倒影下来,被风吹皱。
一条黑色斑点白肚皮的鱼,迎着风被拉出了湖面,水珠溅起,晶莹剔透,黑色的鱼尾还在奋力地拍打着空气,一下又一下。
“李贺洋快点拿网来,”姜余被甩了一脸的水,眼睛接近睁不开,“别让这条鱼跑了。”
沈寄嘴角扬了扬,“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一分钟后,一条足足几斤有余的黑色斑点鱼上了岸,上岸后还在网里拼命挣扎,鱼尾拍打着石砖地面,带起泥水,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周开吓得不敢靠近:“这后劲怎么那么大,这鱼上了岸还这么扑腾,姜余你说该怎么办。”
站在一边的姜余刚抬起校服抹去一脸的水,水珠顺着他黑色的头发滴落,像晨曦花骨朵上的露珠,摇摇欲坠。
李贺洋举手抢答:“什么怎么办,上去直接给它一棍敲晕。”
“......”姜余抬起头,顺手捋了捋头发,“想法挺好,你来。”
“不了,不了,怎么能抢你.....”李贺洋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你就....”
姜余把手放下,刚想说“闭嘴”两个字,身旁的人直接朝鱼走了上去。
然后,三个人就眼睁睁看着沈寄拿起了一块石头,干脆利落朝鱼头来了那么一下,刚刚还在渔网里活蹦乱跳的鱼,剧烈拍打了两三下鱼尾后,就直接不动弹了。
众人:“......”
厉害啊。
沈寄把石头扔回花坛,抬头看向姜余:“是要直接烤吗。”
“......”姜余看了眼缩在自己身后的两人,叹了口气,“是,谢...谢。”
原本谢谢这两个字,姜余是说不出口的,然后在内心挣扎片刻后,决定还是要说。
听到姜余说出谢谢两个字,沈寄有略微惊讶,他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挑,把鱼 提拎起来:“不用谢,那我把鱼拿回去烤了。”
等到沈寄提着鱼走远,李贺洋和周开才从姜余身后走出来,李贺洋搭着姜余左边肩膀,感慨:“这哥们牛啊,那么大条鱼,一石头下去,给拍晕了。”
周开搭着姜余右边肩膀,继续感慨:“可不是,惊呆我了,我刚还怕那鱼扑腾扑腾几下,直接从网里挣脱,跳回水里。”
而姜余直接把这两人的手给抖开,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觉得,你们现在有什么观点和立场说出这两句话,我刚差点被鱼拖进水里了,你们在哪,说说,你们在哪?一个蹲地上,一个坐椅子上。”
周开和李贺洋试图解释:“我们那不是....”
“算了,没事,去烧烤吧。”
姜余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往大本营走,现在的他并不是很想说话,只留给周开李贺洋一个背影。
但只有姜余自己知道,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比如恐惧,比如愤怒,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再次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悲伤,那种孤零零立于天地间,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这种是没来由的,在某一瞬间被某一个字眼,某一种情境所勾起的最深层次的哀伤。所以,姜余觉得,到底是跟周开和李贺洋两个人无关,只与他自己有关。
走在公园里的林荫小道上,落叶时不时飘落,带着秋风独有的萧瑟。
姜余想起刚刚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他脚都踩上栏杆上借力了,还是差点就被拖下湖,当时他的脑子里只想着一定要把这鱼拉上来,却没有想到他当时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然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他自己一个。
“想什么呢,小伙子,想得那么入迷,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还不开心?”刚刚那个穿着墨绿色马甲的老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肩上扛着一根鱼竿,手里拿着一个小桶,似乎要回去。大爷提起桶,展示他垂钓了一上午的成果,笑眯眯道:“你看我钓这大半天,就钓了这几条小的,午餐倒是不愁了,晚上再来转一趟。”
姜余摸了摸后脑勺,头发已经干了差不多,他笑笑:“没呢,我刚没在想这个,我就运气好,钓上来一条大的。”
“那你怎么一个人,刚刚跟你一起那两个呢,”大爷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还有那个大高个,刚刚那大高个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速度可快了,咻的一下就抓住你了,刚刚眼瞅着你要掉湖里,那速度,跟专业练过一样的。”
姜余心想着,可不是嘛,那可是他们学校短跑种子号选手,都体院霸王花了,能不专业。
然后,又听大爷说道:“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这小伙子就是倔,刚刚早点松手不就没事了,刚看得我们几个老头心惊胆战的,第一次见你这么莽撞的年轻人。刚说完你讨巧,怎么关键时刻又只认死理了呢。”
姜余安静听完,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红印,笑笑:“我这不是没事吗。”
“听大爷一句劝,有些东西该松手就要松手。”
“那如果不想松呢。”
几乎是在下一秒,姜余脱口而出反驳,而说出口的瞬间,连姜余自己也惊讶了。
大爷的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依旧笑着,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背过了身后。
而大爷水桶里的那几条小鱼还鲜活的在桶里游曳着,时不时冒出水面吐泡泡,还有一条银边花纹的鱼大着胆子从水面跳出,扑通一声又落回原本的水里,溅起水花。
一切的和刚才一样,又似乎不一样,秋风还是秋风,大爷还是那个大爷,但姜余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大爷无奈摇头笑笑,他走过拍了拍姜余的肩膀,“年轻人,时间还很长,你现在所体会的不过是沧海一粟,执着和放下它们本身并不矛盾,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明白我说的话的。”
说完,大爷径直往前走去,走前还朝姜余挥了挥手告别:“我先走了,不然回去我那老伴又该念叨了,对了,你记得好好感谢刚刚把你拉回来的那个大高个,那小伙子看着人挺不错的,同学之间就该好好相处知不知道。”
姜余搓了搓还留着红印是手,疼倒是不疼,但还是有些麻,他回过神和大爷告别,却发现大爷已经走远,已经到了拐角处,只看得见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
于是,偌大的长湖公园,似乎又留下姜余一个人立在中央,周围是僻静的小径。
“哪有这么容易。”姜余喃喃道。
在原地踟蹰片刻后,姜余看向前方,迈了出去。
五分钟后,
姜余看着坐在烧烤炉旁朝他招手的李贺洋和周开:“......”
不是,这两人怎么比他到的还早,还已经吃上了,那岂不是刚刚他跟大爷的那番中二发言都被听到了?
周开推了推李贺洋,眼神示意他等下表现好一点,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博得大佬欢心,知不知道。
后者郑重点了点头,手里拿了一根烤鸡翅猛地咬了一大口,“嗯。”
周开:“......”
算了,他还不如相信自己来得快一点。
烧烤炉前,谢添扑哧扑哧摇着扇子,他看了眼沈寄,又示意沈寄看李贺洋和周开两个人:“这两个人怎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姜余怎么了?”
沈寄没抬头,把手里的烤串翻了个面,再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顺手把旁边“滋滋”冒泡的烤鱼给翻了个面。
霎时间,扑面而来的香味钻进鼻腔里。
谢添馋得直流口水,又喝了口可乐解馋,“说话啊,老沈,刚你不是过去抱住姜余,没让他掉水里吗,不是没事了吗,这两人怎么这么紧张。”
等他说完后,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沈寄冷冰冰盯着他,手里拿着根叉,大有叉住他嘴的冲动。
“你再说一遍,谁抱谁?”沈寄把叉子放下,又把烧烤翻了个面,顿时烟气腾腾往上冒,“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抱他了。”
谢添一时间也没想到沈寄竟然会这么激动,他咽了口唾沫就往后退,说:“不是,老沈,我就顺口这么一说,你不要冲动。”
“哎,沈哥,这烤鱼烤好了吗。”
这时,李贺洋转过头问了一嘴,成功将沈寄的注意力转移,谢添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直呼差点吓死。
沈寄把烤鱼翻转了个面,用叉子试探性叉了几下,“还差一点,在等会儿。”
远远地,姜余朝他们这边也招了招手,周开咳嗽了一声,示意李贺洋该准备了,烧烤水果什么的,再备上一盒王老吉,降火。
沈寄抬头看了看这两人,不由得皱眉。
一旁,谢添也递上了一盒王老吉,“老沈,你要不要也降一降火。”
“不用。”
沈寄转手把烤好的烤鱼放到了盘子里,手拿起葱花的时候顿了片刻,他想起姜余好像不挑食,葱花还是吃的,吃的还挺香,那就多撒点好了。
然后,谢添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挑食到葱花不吃,辣椒不吃,调料不吃的人,往一条烤好的鱼上面疯狂撒葱花,末了,非常满意的拍拍手,欣赏自己的杰作。
最后,上桌。
谢添:“......”
是什么改变了老沈,爱情吗,不可能啊,他怎么不知道老沈看上了哪家姑娘。难道,真的被韦明宇说中,铁树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