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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那么,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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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的事情,周开和李贺洋一整晚都没睡着,导致第二天整个人都蔫蔫的,连姜余都有些走神,
放学后,周开弯着腰垂着手臂半死不活的像个小老头,然后李贺洋有样学样在后面跟着。
周开直接直起身,对着后面李贺洋就是一拳头过去,“学什么呢,”
后者立刻恢复精神,笑嘻嘻躲到姜余背后去了,姜余被两个人秦王绕柱弄得不厌其烦,“你们两个刚还在群里聊个半天,说你们蔫了,不快点回家玩游戏开黑拯救不了你们脆弱的心灵,现在精神得跟个什么一样。”
周开扒拉着姜余的胳膊,试图抓到后面的李贺洋,“但这不影响我跟他的恩恩怨怨,所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妖怪,哪里跑!”
两个人隔着个姜余打打闹闹一路出了教室,下到教学楼拐口的时候,李贺洋往校门口走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姜余,这周末你回家住还是在学校住。”
周开也停住了,盯着姜余的表情看,“要是回家住,要不要我们陪你。”
但是他没从姜余脸上看出任何不对劲,姜余神态自若的摆摆手:“算了吧你们,你们哪里是在陪我,是谁刚学习了一上午,就拉着我去网吧开黑,晚上还拉我出去畅谈人生,结果是去小排档喝酒烤串。”
李贺洋托着腮,丝毫没被他绕进去,“那你到底是回家还是住校。”
“住校,”姜余完全没犹豫,“你们还不回去?”
周开一脸遗憾摇头:“可惜了,还以为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姜余抄起手里拿的课本去抽周开,“可以什么可以,可以蹭吃蹭喝蹭住吗,啊,皮痒了是吗,李贺洋就算了,怎么你也这样。”
姜余的课本还没碰到周开,周开就一个闪身溜走了,推了推眼镜上去,“哎,打不到,有本事追到我,我就让你……我躲,哎,气不气。”
“哎,我也来,”李贺洋拎着个书包撒开脚丫子就往前跑。
姜余:“......”
幼不幼稚。
夕阳西下,三个少年奔跑跳跃,书包被他们抛到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沿着太阳的金边掉落到少年的手中,光握在了他们的手心里。
姜余去美食城解决完晚饭,正想着是该去教室上个晚自习还是直接回寝室写试卷,刚走到校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要不,去河堤边散下步好了,这时候河边风景正好,夏日凉风拂过河面,冰凉凉的带着泥土的芬芳。
A城的江堤景色很美,古风古色的路灯垂着木质的古朴灯笼,暖色调的灯光打落下来,缱绻舒舒。
路旁的花坛里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虽不名贵,却生命力旺盛而顽强,那是生命和自然的美,最纯粹而原始和野蛮。
姜余一个人走在河堤旁,时不时三三两两的路人从身旁走过,老人孩子和夫妻,人来人往的,谈天说地,却又走得慢悠悠,人的心也变得慢悠悠的。
偶尔跑过几只狗狗,还有个老大爷在遛猫,一个劲催着猫快跑,姜余看了不由得一笑,又怕被老大爷看到,一溜烟跑到下一层没人的亲水平台坐着吹风了。
亲水平台不算宽阔,遮天蔽日的大树下就只有一条长凳,长凳旁蚊子很多还是花蚊子,行人都避之不及。
姜余仗着自己穿着外套长裤,毫不畏惧的坐了过去,独占整张长椅,他的身影被树荫挡了起来,黑乎乎一团,不仔细看,根本没人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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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谢添将训练服搭在肩上,穿上外套拉上拉链,回头问了还在更衣室收拾衣服的沈寄:“老沈,晚上去夜宵吗,明天周末回不回家,我可惦记着你家的小超市。”
“你惦记有用吗,”沈寄一个护膝砸了过去,顺手把训练包跨到肩上,“回,明早超市进货,我得帮忙搬货。”
谢添笑嘻嘻接住护膝,然后跟着沈寄后头走了出去,“怎么没用,去你那里蹭吃蹭喝。对了,你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全校传的可邪乎了,什么办公楼闹鬼,刚好看上你跟姜余两个人,要抓去地府做黑白无常。”
“......”沈寄猛地顿住停在原地,他回头看谢添,似乎没听清,“什么?你在说一遍,传什么了。”
谢添往后退了一步,“黑白无常啊,凑一对,不挺配。”
紧跟着,沈寄也往前走了几步,把谢添逼得往后退,“不是,沈寄,你有话好好说,又不是说霸王...不,不是,是别人说你黑白无常,又不是我,你针对我做什么,说的更离谱的都有。”
“啪”一声,谢添就看着沈寄的手朝他挥过来,吓得他闭上眼,双手交叉护胸,差一点喊出雅,蠛,蝶。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沈寄嘴角勾了勾,靠在墙边欣赏谢添的小表情,“我就关个灯,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谢添猛地睁开眼,反手把身后的门带上,“老沈,我发现你学坏了啊,都跟谁学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大猪蹄子!”
沈寄愣了愣,脑海里突然浮过某张人脸,但转瞬即逝,连个尾巴都没抓着,他开口:“废话少说,让我锁门。”
两人走出校门,朝车站的方向走去,沈寄的脚步突然一顿,问道:“今天我有跑够三千米吗。”
谢添低着头玩手机,“没吧,你忘了教练让你减少跑不动训练量,着重跳远吗,强制执行。”
走了一段路,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谢添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沈寄皱眉:“不行,我开学计划表,每天都要跑够三千米,不能停。”
灯光下,把沈寄的身影拉得很长,侧脸庞衬出了一道阴影,来来往往的人不禁多看了一眼。
谢添叹了口气:“我说你不用那么认真吧,不就期末几天停训吗,就不能休息一下。”
“不行。”沈寄挎起包,刚想走回学校,突然想到这时候魏启德应该还在办公楼,从走廊望下去就可以看到训练场,他不就被发现了吗。
想到这,沈寄往反方向走,对谢添只一挥手,“我去河边跑一圈就回去你先走吧。”
灯下,只留下沈寄高大的背影,谢添立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唉。”
走到河边,沈寄才发现,自己的选择挺正确的,起码挺凉快,跑一圈来回应该不是问题,刚好补够三千米。
沈寄一边原地热身,一边耳机塞进耳朵里,运动手表记好时间,起步,跑动全程一气呵成。
他的跑步姿势极标准,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沿街风景纷繁,却并没能吸引住他的目光,他的目标似乎只有终点,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补完剩下的三千米后,沈寄没有停下来,而是变成小跑,最后才是走路,即使这样,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只有汗珠一层层漫上额头。
路上的行人很多,似乎连本来的应有的风也挡住了,沈寄左右松动着胳膊,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拉伸,一眼就瞥见了下一层的亲水平台,依稀记得下面人少,基本没人去那。
特别是夏天蚊虫多,更没人去了,不过他拉伸完就回去,也没有什么事。
沈寄从包里掏出了瓶水,喝了两口润嗓子,仰头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动,被光线描上了边。
把水瓶放回去的时候,沈寄习惯性从包里掏出了根阿卑斯棒棒糖,草莓味的,麻利撕去外包装塞进嘴里,三步两步跨下台阶。
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眼神余光瞥见鞋带脱了,俯下身去系鞋带的空档,忽然发现亲水平台的木椅上坐着个人,似乎还穿着他们学校校服。
沈寄眯起眼试图想看清那个人影,因为那张脸他似乎认得,等到看清后,发现是姜余?
不过,姜余貌似是一个人,平常总跟着他的那两个不见踪影。
不得不说,亲水平台十分凉快,扑面而来就是风,还有树叶沙沙作响,将行道路上的喧闹隔离开来,难得的岁月静好。
姜余看着河中心发呆,偶尔几条小船开过,船夫摇着浆喊着号子,坐在船里的人一唱一和的,颇为和谐。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掀起石沙,迷住了姜余的眼睛,眼睛又痒又辣,泪花在眼睛里打转,姜余赶紧用手揉了揉,抹了一手的泪水。
“咔嚓”一声,旁边的树枝断掉的声音,小树枝掉地,姜余转头去看。
下一秒,就和右手拿着跟粉色棒棒糖准备跑走的沈寄对上了目光。
姜余:“......”
谁能想到,平时看着沈寄一本正经老干部的样子,这人竟然吃棒棒糖,还是粉色少女心的。
沈寄:“......”
撞破别人在哭,还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在线等,急。
两人都有些尴尬,姜余的眼睛还有些痒,顺手揉了一下,又是一手的泪水,眼睛也红通通的。
沈寄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跟那天晚上的那双对上了,他犹豫片刻开口:“那个......”
“干嘛,”姜余把手放下,又眨巴了一下眼睛揉了几下,“有话快说,你是不是跟踪我,为什么我走哪都能看见你。”
“算了,没事。”
沈寄站直身子,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香溢满口腔,他决定不那么多管闲事。
风又吹了起来,比上次的更大,树叶也被吹落了一地,颇有些落英缤纷的美,其中一片泛黄的树叶掉落在姜余脚边,叶子的形状是心形。
姜余看着那个转过身的背影开口:“喂,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沈寄停下脚步回身。
下一秒,又一片树叶掉落在沈寄的脚边,比姜余的那片更加大些,心形且叶子尾泛卷,有些害羞的样子。
姜余抬头看着他:“如果是你,你是会相信见到的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我”
这个问题很突兀,沈寄走下台阶,试图看清姜余的脸,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姜余看向河中心,没有回,而是继续问:“所以,你是相信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或许那个人还是你最亲近的人,还是真正相处过后的我。”
“不知道。”
“所以,我对你也同理。”
“……”
沈寄走近了些,终于看清姜余,不过他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开始拉伸筋骨,等姜余下一句。
忽然,姜余望向天,天上零散几颗星,弯弯的月亮挂在旁边,有些寂寥的感觉。
姜余笑了笑,似乎在感慨:“那么,与其相信别人,都不相信自己的心,人都是什么毛病。”
与此同时,沈寄停下动作,选择了沉默,他看向河中心,还是开了口:“或许,这就是人吧。”
姜余伸了个懒腰:“我发现你这头熊哦不,你这个人很死脑筋,当然包括我。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甚至是每个人经历了什么,但人都是有很多面的,真的一面,假的一面,善的一面,恶的一面。世人口中的那种绝对的圣人是不存在的,就连唐僧,无时无刻不都在跟自己的爱恨嗔痴作斗争。那么你呢,沈寄,你是否也沉浸在过去的经历里去看我。”
短短的几句话,似乎道破了很多,沈寄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很多,像走马灯。
他看向那双还红着的眼睛,觉得那双眼睛与其说像狐狸,不如说像兔子,玻璃做的,就是小时候玩的那种红色玻璃弹珠。
阳光下,会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的那种玻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