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其分》豆九

32、第 32 章

　　温意桉眼皮子一抖，被赵沐懿的话给逗乐了。
　　邹惜看着她，心里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心想这人终于肯笑了。

　　方馀欣冲着温意桉笑了一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方馀欣。”
　　温意桉抬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唇，冲她点了点头。
　　方馀欣愣了下，不知怎么地，她能感觉到温意桉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邹惜拿出手机叫了辆车，甸海的位置不算远，十五六分钟的时间也就到了。

　　在车上，赵沐懿的话忒多了。她本来是想跟邹惜探讨一下刚刚吃的那家餐厅，但扒着车座一回头，发现邹惜的视线基本就是黏在温意桉身上的，一会儿问人家闷不闷，一会儿问人家困不困的。

　　她只能转头跟方馀欣聊天，从村里的大黄狗说到戏台上的那个石柱子，别提多能扯，就算是个西瓜皮，也能被她赵沐懿扯出一朵西瓜花。

　　风透过车窗户的缝隙往里钻，吹得那个塑料袋嗒嗒响。赵沐懿瞬时被吸引了注意力，盯着袋子看了两眼，哟了一声，“大惜，你这什么时候跑咱们小区对面菜市场买衣服去了？”

　　邹惜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自个手里的塑料袋，疑惑地挑眉，“咱们小区对面的菜市场？”
　　温意桉后背猛地一直，手指抓在了膝盖上。

　　赵沐懿点了点头，“这不是我婶茶叶店旁边开的大方服装店么，”她手指一戳，“喏喏，这袋子上不印着了么，那家衣服还不错，便宜，质量又好。”
　　温意桉抿了抿唇角，转头望向窗外，侧脸冷淡沉默。

　　邹惜转头去看温意桉，这人挺直了脊背，努力地在看窗外，轻轻晃动的发梢擦过了冒红的耳尖。
　　她凑过去，低沉地笑了两声，小声说，“温意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温意桉坚决不转回头，她知道，这会儿自己的脸皮可能都在发热了。好不容易明目张胆撒了一次谎，还差点成功了，没成想，节骨眼上却又被戳破了。

　　她早上起来，是看到邹惜发的消息了，但戳了好几次字，也没回过去。她是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奇怪的，她也不太能理解，在这种错乱的情况下，邹惜还拉着她亲嘴，她其实是很不愿意的。所以她干了一件自认为非常出息的事，一天都没回复邹惜的消息。

　　但后来她看见群里刷的那些照片了，照片里的女生很漂亮也很温柔，比起自己硬邦邦臭烘烘的脾性，这女生显然惹人喜欢多了。她盯着‘惜神的初恋小情人’这几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坐不住了。

　　邹惜也不好好坐着，车子颠一下，她就往温意桉那边挤一下。俩人贴得很紧，她的手顺着温意桉的手臂往下滑，抓住了那人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低声低语地哄人，“温意桉，昨晚是我错了。”

　　车里放着音乐，赵沐懿侧着另一个方向跟方馀欣聊天，俩人聊得热火朝天的，连手脚都一块儿比划上了。
　　她们这个静谧的角落，就没人注意上了。

　　温意桉耳朵一麻，嘴唇抿得更紧了，匆忙地回答，“嗯。”
　　邹惜捏了捏她的指腹，又用指尖轻轻地去勾她的掌心，一圈一圈打绕似的，侧脸看着她，“那你能原谅我么？”

　　温意桉脑子都快麻了，这种低沉酥麻的气音加上干燥舒服的体温，她手指抖了一下，脸颊发红了。
　　邹惜也没继续追问，点到为止，不叫温意桉为难。

　　甸海附近环了一排摊子，这会儿正是日落时分，小小的街道挤得都是人，她们买了四双清凉的夹脚拖，把脚上的鞋子换了下来，准备等会儿去踩海浪。
　　赵沐懿兴起，凑到一堆小学生中间，跟着她们一块儿挑挑拣拣买了个大号的黄鸭沙滩铲和桶。

　　邹惜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前边蹦蹦跳跳的一群小屁孩，“要不，你跟着她们一块走吧。”
　　赵沐懿乐了，撸了撸袖子，“也不是不行，怕她们不乐意啊，我这一铲子下去，她们还玩个啥？”

　　方馀欣也捂着嘴乐了。
　　赵沐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明显淡定成熟多了的温意桉，果断叫住了方馀欣，“方糕，我给你也置办一套工具吧，自己一个玩没意思啊。”
　　方馀欣还没来得及拒绝，赵沐懿就兴冲冲地跑到刚刚那个摊位了。

　　海水时涨时退，软软的金黄细沙缓缓流动。四个人站在海岸边上，感受着浪花的撞击。风卷着海水摇晃，盯久了，似乎也把自个晕进了那片起伏中。

　　赵沐懿拉着方馀欣去跟小屁孩抢阵地了。
　　她一手抓着铲子摞了两堆沙子，转头看到一脸迷茫的方馀欣，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跟方馀欣说话，“哎，方糕，我现在把造型图片发你啊，咱俩一人一边，……不是，你得退后两步，咱们才能连成一条线，造房子呢，歪了咋整。”

　　方馀欣把自己裙角往上团了团，塞进了腿窝处，有点无措地盯着铲子，“要打地基吗？”
　　“必须的啊，厚厚的一层铺上去，稳住地盘啊。”

　　邹惜带温意桉寻了个干净的地儿待着，她用手拂了拂石块上的沙粒，让温意桉坐下。远处绚丽的天光海色衔成一片，踱成了空旷
　　神秘的美感。

　　赵沐懿那边发出了一阵哄笑，她铲子插得太用劲，薅出来的时候，直接把手柄撬断了。
　　方馀欣也笑得不行，凑过去，两人一块儿研究怎么把手柄接上。

　　邹惜嘴角憋着笑，瞅着她们俩个。
　　温意桉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方馀欣身材很丰满，细腰长腿，特别今儿还穿了一件古典的中式裙，她眼睛很亮，笑起来就更漂亮了。

　　温意桉低头沉默了会儿，突然问，“好看么？”
　　邹惜转头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以为她在说风景，于是顺着话音点点头，“好看啊。”
　　话刚说完，她看见温意桉的脸更严肃了。

　　邹惜有点无措，“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温意桉把脸朝向一边，不看她了，闷闷应了声嗯。

　　邹惜都不知道自个哪做错了，惹得这只羊又不愉快了。她伸出手去碰温意桉的手指，轻声问，“你不喜欢大海啊？”
　　温意桉侧着脸认真地看海景，低声回答，“我第一次来海边，没不喜欢。”

　　邹惜笑了，抓住她的手心勾了两下，“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常来玩。”
　　温意桉心里憋着的那点儿气开了条缝儿，随着这句话溜了一半。

　　赵沐懿忙活完的时候，已将近九点，她摁开了手机电筒，给俩人的作品打了个光，喊着邹惜她们来欣赏，语气里忒得意了，“怎么着？我俩这手艺不错吧。”
　　邹惜看了会儿，点头，“这是造了个巨型铁皮房么？怎么还塔得那么高？”

　　赵沐懿跳脚，“卧槽，什么铁皮房？！这是具有时代典型美感力量的皇家城堡好吧？！”
　　方馀欣听完，一个劲地低头乐。

　　赵沐懿转头寻求温意桉的支持，“小温，你说对吧？这哪里像巨型铁皮房了。”
　　温意桉对上了她热忱的目光，顿了一下，咽住了不好听的话，淡淡点了点头。

　　赵沐懿打了个响指，“等下，我得给它留个名儿，万一有人像大惜这么眼瞎，把它认成铁皮房咋整。”
　　她跑了十几米，抡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回来，“就叫贝克洛墨斯特大城堡。”

　　邹惜乐了，“你怎么想出这么长的名儿。”
　　赵沐懿蹲下身子开始龙飞凤舞地写字，也憋不住乐了，“听起来特有格调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