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其分》豆九

31、第 31 章

　　石城算是个小众的旅游城市，只有到了节假日，人才多一些。邹惜她们带着方馀欣先寄存了行李，又辗转逛了两三个比较出名的景点。

　　到了傍晚，天色湿润灰蒙,屋檐墙角都模模糊糊地笼上了一层暗光。
　　赵沐懿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掏出手机，才看到群里已经刷了五十加的消息，其中她被@了十几次。

　　【袁繆姣：@木头脑袋 照片里那女生谁啊？】
　　【周唅纤：啧，看背影就是个妥妥的美女啊，有没有正脸？】
　　【周唅纤：你们又跑出去玩了？卧槽，就我一个苦哈哈地上补习班啊？】

　　【袁繆姣：别提了，我也没好过呢，我姐把她家娃儿丢我这儿了，让我帮忙辅导写作业。】
　　【周唅纤：哈哈，身为学渣还是有好处的，你看，我只有被补的份儿。】

　　……
　　【袁繆姣:她们都玩疯了，一点都看不到我们的消息。@温意桉你知道她们上哪儿玩了吗？】
　　【周唅纤：卧槽，我刚上完英语课，来，搓几把游戏。@饺子圆】
　　【袁繆姣：行，你在哪个战区，我马上来。】

　　赵沐懿看完了群里的聊天记录，她伸手叉了一块酸萝卜咬进嘴里，低头打字。
　　【赵沐懿：这是惜神的初恋小情人，漂亮吧？我们来皎岩这边玩了，等下带她家小情人去看甸海。】

　　她抬起手机，冲着对面的两个人说，“嘿，看这儿。”

　　邹惜下意识地看向她，那一瞬间，刚好和方馀欣同时被框进了照片里。
　　邹惜折起了眉头，“还没开始吃，你就撑着没事儿做了？”

　　赵沐懿嘿嘿笑了两声，“拍个照片留念一下嘛。”她倒是心里憋着话没吐出来，她想说，邹惜你这一整天怎么回事，跟丢了魂儿一样，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你失恋呢。
　　但方糕在这儿，她不好把话讲得太直白，免得等会儿探究起来，又扰乱了气氛。

　　方馀欣其实也有点儿拘束，毕竟三个人挺久没见过面了，这趟过来，这俩人说什么都不让她花钱，说哪有到别人家里做客还要反过来掏钱的。
　　她也能察觉出邹惜心情不太好，但也不好出口多问。

　　赵沐懿喝了两口麦茶，转手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赵沐懿：正面照来了，漂亮吧？】

　　群里的消息又开始热闹了。
　　【袁繆姣：卧槽，真的是个大美女啊。邹惜表情怎么有点臭，哈哈哈。】
　　【周唅纤：一般我看人的眼光都很叼，不过这确实是个美女。你们搁哪儿享受大餐呢？给我们打包一份带回来呗。】
　　【袁繆姣：邹惜都不看手机的吗？怎么一句话都不发啊，有了美女，就忘记旧爱了是吧？】

　　【赵沐懿：她何止是脸臭，脸都快结冰了。一天下来看了百八十遍手机了，那手机壳都快被她搓出条儿了，也不知道在瞅个啥。】
　　【袁繆姣：她估计是把咱们这个群设置了免打扰。】
　　【周唅纤：不是估计，这绝对是，谁让你们平时那么多废话。@木头脑袋 记得给本宫打包一份回来。】

　　【赵沐懿：发送了一个位置。】
　　【周唅纤：草，你们居然去吃食汇仙，有钱啊。算了，等你们回来菜都凉了，否则非得让你打包带回来。】

　　【袁繆姣：卧槽，突然知道这美女为什么被叫做惜神的初恋小情人了，她是不是你姥姥乡里的那个女孩子，以前跟邹惜告白来着！对不对？！@木头脑袋】
　　【周唅纤：靠，真的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袁繆姣：之前赵沐懿给我发过这女孩儿的图片啊，以前感觉还没这么漂亮。】
　　【赵沐懿：就是她！先不聊了，我们的大龙虾上来了。】

　　赵沐懿收了手机后，就专心致志地扒拉着龙虾肉了。她抬头看了眼方馀欣，随口问道，“方糕，你现在还在白城啊？”
　　方馀欣读到高二后，家里就没钱供她继续读书了。她自己也确实没那么聪明，学习成绩一直平平，索性从学校里出来了，到白城找了一家电子厂上班。她点头，“还在白城。”

　　赵沐懿说，“那也挺好的，你现在状态挺不错的，”她顿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不过没想着回来继续读书吗？”
　　方馀欣笑了下，“算了，不读了，我也读不好。不如早点出来多赚点钱，给大头存点上学的钱。”

　　邹惜看了她一眼，皱眉道，“那你自己的想法呢？真不想回去？”
　　方馀欣摇了摇头，“刚出来工作那会儿很想回去，”她笑了下，又继续说，“后来出来时间久了，也就没了念书的心思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邹惜沉默了下，点头。

　　赵沐懿咬着筷子抬头看了方馀欣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她再怎么没有脑子，也能觉出这种话题过度深究不好，只能点到为止。

　　三个人解决掉了一桌的海鲜盘，赵沐懿今儿玩得挺费力，吃饭时就格外上劲了，来来回回跑了五六趟，忙着装自助盘，拎的还是那种特大号菜盘。

　　她摸着肚皮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嗝，特满足，“你看，一个人二九九，我这不是成功吃回本了么。”
　　方馀欣笑了，“那我就很惭愧了，我这估计就只能吃回一半的钱。”

　　赵沐懿冲她晃了晃食指，悠哉哉地说，“别担心，容我歇会儿，再战。”
　　邹惜睨了她一眼，“别吃太撑了。”

　　“这才哪到哪？你还记得么，就我们初二聚会那回，我一个人猛干了半片自……”赵沐懿突然止住了话音，眼睛溜圆了，盯着前面玻璃窗外，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那是……小温？”
　　邹惜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顺着方向扭过了头，视线一下子抓住了站在玻璃窗外的人。

　　温意桉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微低着头，沉默安静的身影几乎要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她站在店外，目光在半空与邹惜交接，下一秒，转身朝外走。
　　邹惜迅速捞过手机，起身冲到店外。

　　赵沐懿一脸惊讶地看了看她的背影，又回过头，对上了同样目瞪口呆的方馀欣。她嘶了一声，干笑了两下，“她俩闹别扭呢。”
　　方馀欣没见过那么紧张冲动的邹惜，她有些好奇地又往店外看了一眼。

　　温意桉走得很快，微低的侧脸冷峻消沉，下颌线条紧绷。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心里一跳，加快了脚步。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拉住了。

　　邹惜有些喘息，担心手上使劲弄疼了人，连忙放松了力度。她眼睛不肯错落地盯着温意桉，像是害怕对方转眼就跑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干涩，“意桉，……你怎么在这儿？”

　　温意桉抿直了唇线，沉默地低头看脚尖，手指抓在衣兜里抠着脱线的毛球。她穿着一件干净陈旧的圆领短袖，裤子上有些磨痕，这会儿站在晃眼的灯光下，周围是打扮时尚的来往人群。她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地不自在。
　　她侧过脸，抬起手臂要挣脱掉邹惜的束缚。

　　邹惜急了，往前跨两步，更牢地牵住了人。她心底又酸又涩，低着眼睫盯着温意桉，嘴唇翕动了下，轻柔地开口，“意桉，你吃饭了吗？”

　　温意桉默了默，开口，“吃过了。”她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嗒嗒响动，里面装的是两件T恤，塑料袋印着粗糙潦草的‘大方服装批发’，她垂下了眼睫，回答了邹惜上一个问题，“来这儿买衣服的。”

　　邹惜疑惑地抿着唇，跑了十多公里来买衣服么？
　　但她知道这会儿再追问，估计又要惹这人不痛快了。于是她自觉地闭了嘴，只是抬手帮温意桉提过了塑料袋，手掌下滑勾住了对方的手指，问，“渴不渴？我给你买杯茶？”
　　温意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开了视线，摇头，“不渴。”

　　邹惜假装没听到她的话，牵着人，到奶茶店买了一杯柠檬水。她拆开吸管，戳破了封口，轻声问温意桉，“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海边玩？”
　　温意桉视线下撇，沉默了会儿，嗯了一声。

　　邹惜能感觉到温意桉的情绪不好，虽然这人脸上一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偏的视线，沉默的侧脸都在表明着低气压。

　　邹惜以为是昨晚的吻让这人不舒服了，于是语气动作中都掖着小心，生怕再次惹恼了温意桉。万一这人真的转头不理她了，她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把人哄回来。

　　赵沐懿接到邹惜的电话后，慢悠悠地带着方馀欣从街角对面走过来了，脚步还没跨到位，嘴上就忍不住蹦出吐槽的话了，“大惜，你丫跑得倒是挺快的，直接把我俩给撂店里了。”
　　邹惜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不是又聚一块儿了么。”

　　赵沐懿突然发现，邹惜绷了一天的脸色在这会儿似乎舒缓多了。她嘶了一声，把视线转向温意桉，抱怨道，“小温啊，大惜一看到你，就马上冲出来找你了，你看看，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比我高多少啊！”她仰天哀嚎了一下，夸张地吊着嗓子说话，“本宫是不是地位不保了啊。”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她，跟看二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