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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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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主意了。”我用侧脸和肩膀夹住手机,空出两只手编辫子,“你过来吧,那个猫箱也太重了。”
“好,咳咳……初次拜访,要带什么东西吗?”牛岛若利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失真的紧张。
“害羞什么……你又不是真的第一次来,拐角那个711帮我带瓶汽水就可以。”
“朝日奈,令尊和令堂……”
“不在家,不知道我和你恋爱,很支持我抓住青春的尾巴追个男生,很欣赏我的同桌牛岛若利,好了还要问什么!”
“没事了。”他在电话那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来了。”
挂断电话,我低头看脚边扒住我拖鞋的胖猫,“至于你,儿子,别在这撒娇了,舔舔毛迎接你爸去。”
现在终于是珍妮货真价实的爸了,以前牛岛来陪我带他洗澡顶多算重组家庭出行。
珍妮抖抖毛站了起来,慢悠悠走到客厅,往饭盆那里一趴。我把他带回家以后基本是我妈在养,隔代亲,慈外婆多败孙,从瘦骨嶙峋到珠圆玉润只用了四个月,发腮之后体重更是愈演愈烈垂直上升。
快三年了,以至于如今,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瘫在地上溢出来的肉,抱起来像个铅球。
别想着吃了,我冷酷地想,等等你爸来了肯定大吃一惊然后天天想办法给你晨练,肌肉男是怎样练成的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打扰了。”牛岛若利在门口鞠了一个躬才进来。
一走进玄关他就愣住了:“朝日奈,你新养了荷兰猪?”
我看着那个滚圆的花毛背影:“放尊重点。”
珍妮颠颠地跑过来闻了闻牛岛的裤腿,开始绕着他撒娇。牛岛弯下腰两只手抱住他,把他轻松地举了起来,对着珍妮的黑眼珠子认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遮那王。”
我翻了个白眼,随便吧。
臭猫被卡在牛岛若利的臂弯里,甜滋滋地咪了两声,牛岛很给面子地把他托住。我看着珍妮在牛岛的胸前蹭来蹭去,黑色卫衣上粘满了花色的猫毛,一时间不知道该嫉妒还是该叹气。
“我补个唇釉,你陪珍妮玩一会。”我给牛岛倒了杯茶,转身回房间。
“对了!”我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不许给他喂吃的了!”
给珍妮的晨练减肥梦破碎了,就牛岛若利在沙发上挠珍妮下巴那个宠溺的架势,肌肉猛猫纯属痴心妄想。
等到我们把废柴肥猫塞进猫箱的时候也差不多到我和宠物店预约的时间了。
我站在玄关看牛岛用粘毛器滚自己的卫衣时,故意用酸酸的语调撒娇:“你今天只肯抱珍妮,都没有抱抱我。”
我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你的眼珠子只粘在那个体重超标的公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牛岛的耳朵蹭就红了,眼神也躲闪起来,他把粘毛器放在一边,冲我长开双臂:“可以吗,朝日奈?”
当然可以啦!
我扑过去搂住他。他被我一撞连后退半步的动作都没,反倒是我额头在他锁骨上磕了一下。
牛岛若利的衣服上有淡淡的香味,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但距离这么近的时候,那股我喜欢的味道和他的体温蒸得我大脑晕陶陶的,像摄入了过多的酒精,我的脸开始发烫。
我的面颊不自觉地蹭了蹭他锻炼得过于发达的胸肌。
等一下……好……好大…原来是这种触感吗?
好了,现在我也不敢抬头应对他的视线了。
朝日奈,你好变态,我谴责自己。
这个突如其来拥抱的后遗症一直延续到我们抵达宠物店,直到珍妮洗完澡之前我们都脸色泛红不敢对视。
抱希望于牛岛若利打破尴尬是不可能的,他估计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担任这样的角色,为了防止我们害羞到天荒地老,我轻咳一下,牵住了牛岛的手。
“等等一起去吃饭吗?”他的手好烫。
“好。”
“你队友写的仙台约会指南还在吗?看看有没有推荐的餐厅?”
“我知道一家烤肉店还不错,我们比赛之后经常去吃。”
“那就这个吧!”
“所以……”小早川推了推鼻梁上没有镜片的眼镜框,“你们的第一次约会就到此为止了?吃完饭他送你回去,就结束了?”
“嗯…对啊。”
“连嘴唇贴贴的亲亲都没有?也太纯情了吧!?”
“怎么可能那么快!没有!”
“都要半个月了吧……到现在为止的进程就是拥抱?你们在演大正剧吗?是恋爱又不是义结金兰。”
“你以为是在演你的《银河系恋爱指南》剧场版吗!两个小时以内演完恋爱驯养调教结婚吃掉对方?
“…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牛岛若利主动推进恋爱进度的概率比岸本齐史改火影结局的概率还小。”
“……唉!”小早川因为我的不争气叹了一口气。
“唉。”我因为岸本齐史的不争气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和牛岛若利的恋爱线像游戏一样有进度level的话,我现在大约是到了卡关的瓶颈了。原因无他,IH预选赛结束了,白鸟泽意料之中地出线,再一次杀进全国,U19也征召了牛岛,他像个团团转的陀螺,除了上课时间都罕见踪影。
在白鸟泽这个汇集精英如群星的地方,牛岛若利也优秀到灼热。我一边为他自豪,又一边为我们中间渐行渐远而叹息。他已经踏上了那条明确笔直的路,而我还在雾里徘徊。
我们聊了这个问题,在一个慢教室都昏昏欲睡的午休。
“我可能会在东京大学和东北大学之间选择一个吧。”牛岛若利说这句话的时候枕着手,侧对着我。
“说这种话好讨厌。”我直白地吐槽,“虽然你不在炫耀啦,但对我这种考不上这两个学校的升学败犬而言很刺痛啊。”
牛岛好像笑了,我看见他的唇角上扬起来,“不会,朝日奈一直都很厉害。”
“如果选好了一定要告诉我喔,我会努力考得离你近一点的。”我向他伸出小拇指,“拉勾勾。”
“约定好了。”他牵住我说。
“你已经下定决心要一直打排球了吧?我还没想好以后要选择什么呢。”
“是的,我很早就决定了。”牛岛的声音很低,我们又靠近了一点,“但是朝日奈可以慢慢选,你又很多选择,不要着急。”
“很快啊,上大学感觉就是不久后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也可以,朝日奈你喜欢什么就选择什么。”
“大学之后就是工作啦!”我用气声小小的抱怨。
“我了解过……”牛岛在我不解的视线里换了一个话题,“成为职业排球运动员话工资里会有广告提成,不是很低。”
“啊?”
“我的意思是,朝日奈一直可以去选择自己最喜欢的,我会支持朝日奈。”
我们离得那么近,我甚至可以从他深色的瞳孔里看见我的倒影。
“喂若利,你这样讲好像求婚喔。”哪有高中生会考虑这个啊。
牛岛难得对我不着调的调侃没有脸红,只是用一种平和而认真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做出了我此时最应该也最想做的事。把牛岛十五分钟前搭在我肩上的运动外套扯下来盖住了我们的脑袋,然后在这人造的,忽然降临的黑暗夜色里,凑上去亲吻了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
在满是午休同学的教室角落里,单薄的白鸟泽男式运动外套下,我们短暂地交换了一个无人预知到的,薄荷糖味道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