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82、过来陪我 有贼心没贼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但益恒瘫在沙发上。小阳台和大阳台的纱窗都开着，风对着吹，屋里依旧闷热。
　　这鬼天气，真要热死个人。他嘀咕着，伸手到茶几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冷风，然后不得不爬起来关上客厅的推拉门和小阳台的门。
　　他坐回沙发，随手脱了短袖，光着上身翻看今天的微信收款记录。一看，今天卖西瓜总共收入496元，除去成本220元，净赚276元。想起昨晚赚了360元，两晚就是636元。这样下去，一个月不就将近一万块了吗？
　　再努力点，青叶弟娃的学费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呢？要是天天都这样，那还上什么班？每晚摆三个小时摊，什么不就都有了。
　　但益恒休息片刻，身上汗渍黏黏的，走到厕所，脱掉短裤，三下五除二冲完凉，再回到客厅，一下就凉快了。
　　本想直接躺到床上睡觉，可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想做。他挠挠头，走到厨房，从冰箱冷藏室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两口，又窝回沙发。这一向，他特别爱喝酒：应酬时喝，跟朋友玩时喝，现在一个人也想喝。是痴迷上酒了，还是想借酒消愁呢？
　　这段时间的生活就像年轻时单身那会儿，尽情地撒欢，自由得没人管！想多久回家就多久回家，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这才是想过的生活嘛。
　　但益恒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啤酒，翻着手机看新闻。
　　想想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他一个人时总觉得无聊，很喜欢在QQ上找陌生女孩聊天，可从来没引起过任何女孩的兴趣。哪怕这样，他还是乐此不疲地在网上撩妹，只求打发寂寞漫长的夜晚。如今，他对网上撩妹、偷看YY小说都不再感兴趣，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是看看新闻、听听音乐、散散步，都是惬意的。
　　"嘟嘟"的声音响起，有微信消息。
　　但益恒点开微信，是欧珈馒发来的消息：哥，西瓜卖完回工地了吗？
　　但益恒坐起身回复：刚回，才冲了个澡，还没睡呢。
　　馒儿：今天一定很累吧，陪我逛了公园还去卖西瓜。
　　股市小丑：不累，跟你在一起愉快得很，哪还有累的感觉。我今晚赚了276块。
　　馒儿：那么多啊，那你请我吃宵夜。
　　股市小丑：这么晚了，你偷跑出来让干爹发现了咋办？
　　馒儿：爸今天没回来，妹晚上又去男朋友那儿了。我一个人在家特想你，你过来陪我嘛！
　　要是放在年少单身那会儿，听到钟意的女孩这种赤裸裸的暗示，但益恒魂都飞了，立马屁颠屁颠就过去了。可是，他能去吗？去了还能控制住精虫上脑的折磨吗？
　　馒儿：你来不来？不来我可生气了。
　　股市小丑：服了你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点过来。
　　馒儿：烧烤，各种肉都烤点，再买瓶红酒。

　　但益恒退出微信，穿好衣服，出门走到小区外一个热闹的烧烤摊前，点了二十串各种烤肉，十几串素菜。街上大部分商店都关门了，幸好不远处有个24小时便利店。他在老板烤肉时溜过去买了瓶九寨干红。
　　但益恒把买好的东西装进塑料盒，再放进塑料袋，放到哈啰单车车筐里，迎着路灯和夜风飞快地骑到欧珈馒家。
　　敲开欧珈馒的门，看着她笑眯了的样子，但益恒心想：买点宵夜送上门，何至于高兴成这样？再看她穿着，真没把他当外人啊。欧珈馒只穿了短裤背心，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她身上散发的少女清香气息，让人抓狂。
　　但益恒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到饭厅，做贼似的到处看，确认干爹不在家，把烧烤放在桌上，才放心坐下："我都要睡觉了，为你的夜宵折腾了半小时。"
　　欧珈馒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瞪了他一眼："你赚了钱，叫你请吃点宵夜，还屁话多！"
　　但益恒不敢开腔了，把烧烤从袋子里摆出来。
　　欧珈馒转身从厨房拿出两个高脚杯和红酒开瓶器放在桌上。
　　"这么晚了真要喝酒啊？"
　　"不喝酒光吃东西有什么意思？你天天在外面喝，咋了，跟我喝点酒就不愿意？"
　　但益恒摆摆手，脱口而出："我梦里都想跟你喝，只是太晚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怕犯错。"
　　欧珈馒脸一下就红了，坐到他对面："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别在我面前假正经了，早把你看透了。你喝不喝？"
　　"喝。"
　　这个年代，如果是你情我愿的事，谁还去计较负不负责。正因为这种心理，男女之间的观念大变。耍了两个月还没牵过手接过吻的已是凤毛麟角，耍了半年还没上过床都是稀罕情侣了。
　　虽然脑海里一直谴责自己是已婚男人，跟未婚女孩牵扯有违道德，但他喜欢这种有点被迫的感觉。对于一个长得不帅也不出众的男人，扔大街上根本不会有女人正眼看你。他最郁闷失败的事就是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女孩说过喜欢他，就连自己老婆夏兰也没主动说过喜欢他。当年夏兰或许就是看他老实可靠、无不良嗜好，还有个收入不错的工作才跟他耍朋友的吧。结婚前他一直幻想着有个女孩爱上他，他也爱上她，可没有这样的缘分。经朋友介绍与夏兰认识后，她不嫌弃他一无所有还愿跟他耍朋友，他就下定决心一心一意对她好，不与任何女人有牵扯，就连单身时偶有联系的女同学都不再联系。他手机通话记录里，每年只有几个零星的女亲戚或女同事的短暂记录，再也找不到一个女性。本以为就这样经营自己的小家庭，不受外面诱惑，让生活越来越好，就是自己一生奋斗的目标。哪想到却左右不了家中另一半的想法，就算自己做得再好，另一半心被外面诱惑缠住了也是徒劳。
　　经历过这段时间，但益恒清楚地明白了：不是自己没有魅力吸引异性关注，而是自己关闭了那扇门。就算没有魅力，如果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久了，彼此习惯了，自然就可能产生火花。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三个女人都对他产生好感。或许单身时有这种境遇，他绝对会沾沾自喜，但如今，他一方面是戴绿帽的已婚人，根本没资格爱任何女人；另一方面，三个女人或隐晦或直白地向他表白，给了他莫大自信。这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呢？
　　欧珈馒吃了几串烧烤，见但益恒傻呆在那儿不知想什么，敲敲桌子："倒酒啊，愣着干什么？"
　　但益恒从沉思中醒来，拿开瓶器旋出红酒木塞，拿起酒瓶在两个杯里各倒了大半杯，递一杯给她。
　　欧珈馒接过来，扯了张纸擦擦嘴："哥，今天我很开心。虽然累了，但一直不想睡，因为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也不知为什么，总之特想见到你，哪怕你陪我静静地待一会儿，我就没那么慌了。"
　　唉，欧珈馒是真的陷入情网了。但益恒挠挠头："珈馒，我说过，我没离婚就不可能跟你正式恋爱。如果我做了，那就是害你！你这样下去会得病的。别再执着妄想了，我给不了你幸福。"
　　欧珈馒举杯喝了一大口酒，暧昧地看着他："哥，我活了26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你是第一个牵我手、背我身、亲我嘴的男人。你要对我负责！"
　　啊，这哪跟哪啊。女人不是应该矜持点、淑女点吗？这是要把男人逼上梁山的节奏吗？想想是自己引火上身。一个身有缺陷、相亲三次失败的女孩，干嘛去招惹她啊？而且亲了人家两次，还答应人家耍朋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益恒闷声不响，只管喝酒。
　　欧珈馒看他一副愁死人的模样，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叫你负责就把你吓成怂样，你还是不是男人？"
　　但益恒有些尴尬地抬头，盯着她说："这年代，你情我愿的事，抱一下亲一下就要负责，那哥要负的责可多了。"
　　"什么！你亲过很多女人？"欧珈馒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但益恒怕她把他想成渣男，忙解释："幼儿园、小学不是跟女同学做过手拉手游戏，小时候经常被长辈亲脸蛋。"
　　欧珈馒呵呵笑着："切！哪个小时候没被长辈亲过。"
　　但益恒笑笑，举杯跟她碰了一下，慢慢品着。
　　欧珈馒看他的眼神突然温柔起来："哥，要是你不离婚，你说我这辈子还能嫁出去吗？"
　　但益恒放下杯子："想啥呢，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只有娶不到老婆打光棍的男人。你漂亮身材又好，放心，哥如果娶不了你，一定给你找个喜欢你、给你幸福的男人。"
　　"我不要！如果你娶不了我，那我就做你情人。"
　　"什么！"但益恒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你咋有这种想法，脑壳秀逗了吗？"
　　"哥，我说真的。我虽然长得还可以，相了三次亲没成功，但近一年也有离过婚有小孩的男人找爸来说媒。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想找个未婚的、没拖累的免费保姆和解决生理需求的女人而已。我妹说，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你，亲一次就知道了。如果他深情且迷恋地吻你舍不得分开，那就是喜欢你。一个男人或女人不愿跟你接吻，只想上床，那他只是饥渴时找个人解决身体需求，就像找小姐耍一次那样。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吗？"
　　从耍朋友到结婚十多年，幸福了七年。之后夏兰不愿跟他亲吻，最多在嘴唇上亲几下，时间不超过一分钟。每次想突破她嘴里都被她无情地咬牙阻挡，然后她就像木头一样默不作声地躺在那儿，任由他折腾。这哪是爱，这只是她在尽老婆义务。而她跟情人在一起却那样放得开，各种招式变幻，拍裸照、拍接吻、拍动作……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啊。
　　但益恒只感到背脊冒出一股冷汗。
　　欧珈馒突然移过来，挨着他坐，手一下就抱住了他的腰，头靠在他肩上。
　　但益恒僵在那儿，心如小鹿乱撞，只感觉侧背有一团软软的东西贴着，舒服极了。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男人迷恋的圣地。
　　是的，他心里喜欢她。尤其是听到她没真正恋爱过，那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遗憾——没碰过处女，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哪想到老天却如此眷顾他，让他的心忍不住动摇。
　　见但益恒僵硬着身子，欧珈馒生气地使劲掐他的腰，痛得他叫起来："你干嘛啊？"
　　"你说你干嘛。一个大男人一点都不解风情。我抱下你，你那么紧张干嘛，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你就不能放松，好好享受我们二人世界？"
　　但益恒扭头看着一脸深情的欧珈馒："我们这样不伦不类，喝酒就好好喝嘛。你这样，我哪还有心思喝酒。"
　　"没心思喝酒，那你就喝我口水呗！"说完，欧珈馒嘴一下就贴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吻带着香甜津液覆在但益恒唇上，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
　　前两次的亲吻，让他尝到了与众不同的香甜，这是跟他老婆不一样的感觉。他甚至很迷恋这种味道，根本没有自制力能抵挡住她莹润清甜的双唇。
　　但益恒抽出手抱住她，闻着她身上淡淡香气，反吻着她的唇，然后破入她的小嘴，舔舐着她的香舌。
　　你情我愿的事，又不是我强迫的，反正都亲了两次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女人男人都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欧珈馒紧紧抱着但益恒，嘴上纠缠得透不过气来。
　　欧珈馒别开嘴唇，脸红心跳，紧紧反搂着他，在他耳边羞涩地说："哥，我想……想要。"
　　要什么？但益恒很明白她想干什么。可他不想犯错，更不想彼此发生关系后纠缠不清以致麻烦不断。无论哪个女人，没睡她之前，她都很温柔理智；睡了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他不敢赌。哪怕两个多月没碰女人，身上□□也旺盛得很，但他还是得冷静。
　　他轻轻抱着欧珈馒，柔柔地说："珈馒，你爱我的话，一定要克制。我觉得自己是个坏男人，婚都还没离就跟你拥抱亲吻。我不想做这样的人，可内心就是管不住自己。"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欧珈馒头上。她挣脱他的环抱，站起来，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气冲冲地说："我不该叫你来陪我。说出去任谁都知道，我深更半夜叫你这个有妇之夫到家里，就是主动勾引你，我才是坏女人。"
　　但益恒站起来，一把抱住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我眼里就是天仙一样的女神。我喜欢你，爱你，但真的不想害了你！"
　　欧珈馒在他怀里胡乱挣扎，却挣不开，泪水不听使唤地流出来："我就这么下贱吗？主动投怀送抱你都不要。你顾忌这顾忌那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关其他人什么事，你纠结难受什么？"
　　但益恒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我梦里都想跟你睡觉。可咱们做了是要遭人唾骂的。已婚的人喜欢婚外的人是不道德的；未婚的人喜欢已婚的人，人们骂得更凶，还看不起你。你想过这种被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吗？"
　　欧珈馒安静了。
　　但益恒拍拍她肩："十二点过了，我先回去了，你冷静冷静。"
　　欧珈馒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但益恒急切地走了出去。她很想留他，可还是任凭他离去。主动勾引已经很下贱了，再厚着脸皮纠缠，她成了什么人？
　　她扯了张纸擦擦眼泪，沮丧地坐下，自倒一杯酒，一饮而尽。不是说很多男人一谈恋爱就想睡女人吗？怎么到他这儿就不灵了？他是真心为我好，还是身体有什么难言的问题？难道他老婆出轨，就是因为她在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