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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稳妥的方法 咱们可不能 ...

  •   欧珈馒呆滞地看着夏兰消失在铺面外的背影,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想起与但益恒相处的日子虽短,自己却已深陷其中。可今天夏兰的突然造访,彻底惊醒了她——是啊,他但益恒是有老婆的人。只要他没离婚,与他相爱便是见不得光、不道德的,是要遭世人唾骂的。哪怕他们夫妻之间有无法弥合的矛盾,只要他们还是夫妻,自己就没资格去爱。爱了,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不仅在人前抬不起头,在夏兰面前更是横不起来。
      曾以为自己一点不怕但益恒的老婆夏兰,可真正面对她时,非但底气全无,甚至还带着几分恐慌。
      “馒儿,刚才哪个在喊干爹?咋听着像个女的。”欧阳东从里屋走出,却见欧珈馒慌乱地抹着眼泪,瞬间明白了一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径直走到铺面前,抄起铁钩转身一钩,“哗啦”一声将卷帘门扯下,店内顿时暗了下来。
      欧阳东从小门进来,反手关上门,开了灯。
      “爸,您大白天关门干啥?”
      “你说呢?人家老婆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清醒?”欧阳东几步跨到她跟前,在她对面坐下。
      “找来就找来,反正我不虚她!”
      “你就嘴犟!”欧阳东看着欧珈馒,重重叹了口气。他本想关门后毫无顾忌地痛骂女儿一顿,可看到她口气强硬、神情哀伤,又想到女儿相亲几年屡屡碰壁,市场里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讥笑。好不容易碰上个不嫌弃女儿的,却又是有妇之夫。作为父亲,他自然能体会女儿心中的苦楚,又怎忍心在这时再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他只能强压满腹火气,忧心忡忡地说:“瓜女子,你难道不晓得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金贵?今儿个人家找上门,说不定明儿个整个青城建材市场就都知道了。别人会咋说?肯定不会说他但益恒,只会讲你不知羞耻、轻浮随便,说你身有残疾嫁不出去,只好去勾搭人家老公。所以,趁现在还没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赶紧给但益恒打电话,叫他下班就过来把你们的事做个了断,不然老汉这张脸都要让你丢尽了!”
      “爸,别人要说就随她们去,我不怕。再说,上午我才去过他公司,他同事都拿我当女朋友了,我不可能转眼就跟他分!”
      “你咋这么糊涂!”欧阳东气得捶腿,“我还寻思你上午招呼不打就跑出去,是有啥急事呢,结果竟是跑到他公司去了。你真不怕别人晓得你在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你要气死老子啊。”
      “爸,我就是要看看哥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去他公司,要是他遮遮掩掩生怕别人知道,那他肯定只是婚姻不幸福,想在婚外找个寄托、寻点安慰罢了。可我长着眼呢,他对我好着呢。哥不是没良心的人,是我主动示好的。别人要骂就骂我,我根本不在乎!”
      “你不在乎老子在乎!要是但益恒老婆把你们抓个正着,在市场里闹起来,到时大家都来看稀奇,转眼就传遍整个市场,我哪还有脸在这儿混?别人指指点点倒罢了,肯定在背后骂我管教无方,甚至讥讽笑话我,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欧珈馒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欧阳东:“爸,自从我腿瘸了,您见过我真正开心过吗?没有!我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嫁个残疾的或是二婚男人,甚至想过要孤独终老。可哥哥来了之后,我的人生才有了转机。我不再自卑,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重新找回了快乐,对生活有了信心,对未来有了盼头。我是爱上了哥哥,可我没跟他做过啥出格的事,根本不怕别人嚼舌根。虽然我们之间眼下隔着一道栅栏,但只要他有心挪开,我们的爱情就不是梦!”
      “哼,你想得太简单了。他还没离婚,还有个女儿牵绊,你以为他离得了?就算离了,他能不管女儿?就算他真跟老婆过不下去,甘愿净身出户,你想过没有,跟他你要熬多少年才能过上好日子?何况你文化不高、没有工作,身体又有缺陷,万一他哪天遇到更好的,一脚蹬了你,你咋办?你要晓得,你现在还有得选,要是你谈过朋友或结过婚,就你这条件,只会更让人嫌弃。为啥现在的年轻女娃都想找有房有车的?那是生活的基本保障,是幸福的前提。他连这点保证都给不了你,你甘心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他纠缠?何况他大你十一岁,拖你几年要是娶不了你,恐怕你真就没人要了,真要孤独终老了。爱情是美好的,可也是现实的。有时候真得好好掂量掂量利弊,不然一步走错,毁的就是一生!”
      欧珈馒皱着眉头:“爸,那天听说哥升职,您不是不反对我们来往了吗?今儿个咋又变卦了?”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他老婆不晓得你,他也说了要离婚。我想着他有前途、收入高、脑子活,离婚后分套房,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现在他老婆知道了你的存在,极可能败坏你的名声。要是闹僵了,别人会咋看你?我可不想一家人被人用鄙视的眼光瞧着。所以咱们不能感情用事,得找个稳妥的法子马上解决才行。”
      “那有啥子稳妥的法子?”欧珈馒嘟囔道。
      “两条路。”欧阳东伸出两根手指,定定地看着女儿,“一是跟但益恒断绝关系……”
      “不行!”欧珈馒急了,打断父亲,“爸,这绝对不行!哪怕我跟哥做不了夫妻,我也要当他妹妹。不说每天能看到他,就是一个月见一两次,我也知足了。”
      欧阳东苦恼地摇摇头,女儿真是陷进去了。她哪晓得爱而不得的苦?给喜欢的男人当妹妹,那种煎熬与痛苦可想而知。他又瞥了欧珈馒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条路,逼他立刻离婚。哪怕他净身出户,咱也认了。”
      “爸,这条恐怕也不成啊。”欧珈馒没想到老汉儿说的稳妥法子竟是这样,“您都五十好几了,能不能想点靠谱的办法?”
      “我思前想后,就这两条法子最妥当。”欧阳东生气地瞪她一眼,“第一条你不选,第二条为啥不行?他不是很想离婚吗?难道是假的?还是哄你的借口?”
      “都不是!哥给我说过,他要顾忌离婚对女儿的影响。他很想离,可跟他老婆做不到好聚好散。再说,他也想分一半家产,毕竟打拼了十多年,怎能把辛苦所得拱手让人?何况他现在一无所有,连家都没得住工地,工作刚有起色,哪还有心思处理这些烦心事?万一闹起来,影响工作,把他打回原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他说了要先在公司站稳脚跟、干出成绩,再来处理私事。我可不想在这时候影响他心情。”
      “呸!太自私了!我看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你的处境和感受。亏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就这么轻易信他?一个能在短短时间里升到公司总经理助理的人,情商可想而知。要是他连公事私事都摆不平,老板的眼光也太差了。我不知道你是太糊涂还是太单纯,那些在职场或人际交往里混的,哪个不是人精?你脑子得转几个弯才跟得上他的节奏,不然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爸,你把哥想成啥人了?”欧珈馒霍地站起,嘟着嘴,“哥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重感情、重亲情,才不会有啥龌龊的念头和算计。我跟他交往这些日子,他时刻保持着克制,跟我保持着距离,跟那些在婚外找女人的男人根本不一样。他要是只想骗我、只想得到我,用不着演戏,凭我对他的好感,几下就能把我搞定,何必跟我磨时间呢,是吧?”
      “那他是不是看在我们救过他,又认了干亲,才有所顾忌?馒儿,我跟你说,天下的男人都一个德行,见到漂亮喜欢的女人都想弄到手。他要是有顾忌,那是在权衡利弊、分析后果。要是泡一个女人没一点风险,他肯定就肆无忌惮了。”
      “爸,你咋总不往好处想?我看你那些担忧都是自寻烦恼。你还做不做生意了?门关着干啥?还怕那女人找上门来?”
      “我担心她干啥?这不是怕跟你说不拢,吵起来让外人听到吗?但益恒的老婆能找到这儿,说不定还能找到他公司去。到时,你还敢说是他女朋友?爸给你说的两条路,你真要仔细想想。这么拖下去对你不利,真闹起来,哭都没人同情你!”
      “哎呀,您就别管我的事了,我自会处理。您放心,我没那么天真,对待爱情也懂把握分寸。哥只要没离婚,我就不会跟他有实质性关系,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欧阳东沉默了,起身走出去,一把拉开卷帘门,热气顿时涌进店内。
      外面阳光明晃晃的,路边桂花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街上根本看不到行人——这么热的天,谁还跑出门买东西啊。
      “你好好想想,我还要去睡会儿。你最好跟小但说一声,今天他老婆来找他两次了,看他有啥应对的法子。”欧阳东边说边朝里屋走去。
      欧珈馒点点头,重新坐下。
      但益恒再次收到欧珈馒的微信,得知夏兰又去了店里,有些迷惑不解。凭夏兰的性格,看见欧珈馒却不吵不闹,还轻易信了她说辞,这可能吗?
      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是:夏兰在调查他现在跟哪些女人来往,同时寻找他不轨的证据,好全力反击。
      一边是欧珈馒叫他下班赶紧去她家商量对策,一边是青叶发来微信问昨晚分别后的情况,他左右为难。想明白了夏兰的意图后,他便有了不去欧珈馒家的理由,随即回微信说:近段时间两人最好别见面,他更不能去她家。至于应对之策,还没想好,等有了眉目再说,免得被夏兰堵个正着。
      但益恒没想到欧珈馒如此懂事,不再强求他去,还安慰他别有思想包袱,只希望他每晚睡前能跟她微信聊几句。
      只是,与青叶的关系真的不能再含糊了。要是夏兰找到他跟青叶合租的房子,那他在夏兰面前还怎么硬气得起来?有理也说不清。哎,该咋跟青叶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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