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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埋怨 你这是在埋 ...

  •   但益恒和欧珈馒走到街边面馆门口,往里一瞧,里面不仅坐满了人,还隐约看见两三个同事。他赶紧拽着她向前走了五十米,拐进了观凤巷。
      两人在一棵大桂花树下停住脚步。但益恒前后张望,确认没有熟人后,用力甩开欧珈馒搀着自己的手,阴沉着脸瞪着她。
      欧珈馒的不请自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刚才在公司门口有同事在场,他也不好发作。他虽心里喜欢欧珈馒,但近来她的所作所为让他堵得慌。她似乎急于将两人的关系确定并公之于众,而这恰恰是但益恒此刻最不愿看到的。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暗地里还是靠人帮忙才实现的,这会儿要是已婚的事情曝光,还让人知道跟欧珈馒在谈恋爱,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抬头做人?他太小看欧珈馒了,原以为她只是个单纯自卑的女孩,哪晓得那清纯优雅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心眼儿。
      欧珈馒不是傻子,明显察觉出但益恒脸色不对劲,心顿时凉了半截。妹妹说得对,如果但益恒心里有她,无论她在什么场合出现,他脸上都该挂着幸福开心的表情,绝不会给她脸色看。一旦给脸色,那铁定只是他婚姻不幸福,想找个替代品玩玩罢了。他口中那些离不了婚的话,不过是哄骗女人的借口,目的无非是找个不用负责任的女人而已。
      欧珈馒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怒色,笑吟吟地说:"哥,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板着个脸算什么?"
      但益恒皱着眉,压低声音说:"珈馒,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现在的困境?我一个进公司不久的新人,出人意料地爬到总经理助理这个位置,有多少人不服,有多少人盯着我,你想过没有?能不能别在我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来添乱?"
      "我哪里添乱了?你是不是怕同事看见我是个瘸子,丢了你面子?刚才我搀着你走,她们根本看不出来。"
      "我根本不在乎这个。"但益恒听欧珈馒这口气,反倒觉得是小题大做,脸色愈发阴沉,声音也提高了许多:"珈馒,我现在还不是单身,你这样冒失地来找我,万一我已婚的事败露,别人怎么看我们?这关系到你的名声,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你以为现在的工作那么好找?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有前途的工作,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它。你没上过班,根本不知道公司的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和和气气,实际上派系纷争、勾心斗角,像我这种没根基的人更是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丢掉饭碗。一个没工作、没事业的男人能给你什么?你想过没有?"
      欧珈馒睨了他一眼:"哥,你没工作的时候,我嫌弃过你吗?你才当了芝麻大点的小官,就在公司活得战战兢兢、唯唯诺诺?要是这样,这官当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就不信,我来找你一趟,你的官就保不住了?"
      这话让但益恒心中蹿起一股无名火:"珈馒,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事事为你考虑,你却偏偏不识好人心。我说过,我们目前只能地下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要是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而我老婆夏兰找上门来,这事一闹开,别人只会把你当小三,从心里鄙视你、轻视你。我不想让你名声受损,你明白不明白?"
      欧珈馒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牛仔裤,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妹妹说得没错,但益恒怎么会真心爱上我这个瘸子?我只不过在他同事面前露了个脸,他就觉得丢了天大的面子,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但益恒见欧珈馒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软了下来:"珈馒,能找到一份自己喜欢又有前途的工作,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你没见过我前段时间没工作的样子,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挺不直腰,连跟人说话都没底气,生怕别人知道我是个无业游民。你知道吗?在你家的那几天,我内心惶恐不安,生怕干爹撵我走,怕落得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你没经历过我的感受,自然体会不到我找到工作后那份喜悦和珍惜。是的,我非常珍惜这份芝麻小官,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守住它,如何防范公司里的明枪暗箭。说真的,我很需要这份工作,它让我重新自信,让我有钱租个窝,最重要的是,约会你时不用担心付不出餐费。我才刚上任几天,最怕的就是你来公司,因为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单身,没资格享受阳光下的爱情。你一来,这事在公司传开,我怎么解释?承认你是我女友,哪天我已婚的事被揭穿,同事们怎么看我,又怎么看你?我要说你是我妹妹,你心里肯定难过,可那些见过我们亲密样子的人,又怎会相信?哎,本来我没这些烦恼,你为什么要来呢?"
      欧珈馒脑袋嗡的一声,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眶里:"你这是在埋怨我不懂事,让你下不来台吗?我来找你怎么了,谁叫你招惹我的?我不是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养的情人,想的时候就来,不想就甩手走人,我更不会像她们那样知趣懂事、不黏人。我偏要折腾,偏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但益恒无言以对,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不好惹的女人。幸好还没跟她发生实质性关系。女人怎么一拧巴起来就全变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升职,让她感到了危机,不满足于地下女友的身份,想彻底翻身了?
      尽管在树荫下,天气却闷热得要命。但益恒压了一肚子火,家里的事让他痛苦了几个月,刚缓过来又摊上这事。男人都是这样被逼得无情的吗?
      但益恒想一走了之,可看到欧珈馒满脸泪水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出声,只是死死盯着他。他知道真要发火,跟她在大街上吵起来,事情只会更糟。转念一想,既然已成事实,跟同事解释或与欧珈馒闹翻都无济于事,何不坦然面对。他伸手拉住欧珈馒的手:"珈馒,我真没怪你。我知道,归根结底是我没把家里的事处理好,错在我,不是你的问题。走,这巷子里有家'溢碗面',味道巴适得很,带你去尝尝。"
      欧珈馒本来抱着跟他大吵一架的打算,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搞得她云里雾里、不知所措。今天算是坐实了妹妹的警告——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你,试几次就知道。这才试第一次,就看清了他内心的犹豫,其他的还用再试吗?
      算了,他都道歉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欧珈馒抹了抹眼泪,又挽住但益恒的胳膊向前走去。

      下午,但益恒回到公司,何开楠正跟王小兰在前台闲聊,见他回来便凑上前,表情微妙地问:"但助理,你女朋友呢?怎么不带回来让大家过过目啊?"
      "那个……那个……"
      "还不好意思承认啊,我可听王姐说了,你女朋友漂亮得很,没看到真容,真是遗憾。"
      但益恒转头瞪了前台的王小兰一眼:"王姐,以后别瞎猜乱说,她是我干妹妹,腿脚有些不方便,所以……"
      "姐懂得起。我保证以后不说了。"
      但益恒摇摇头,懒得再跟她们纠缠,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何开楠和王小兰的嬉笑声。
      这些长舌妇,真想撕烂她们的嘴。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李航敲门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不到,你真跟那个瘸子美女好上了?"
      "李总监,那是我干妹妹,你是知道的,可别乱说。"
      "干妹妹?很多人谈恋爱都爱认哥哥妹妹的,何况韩总说的还有假?这种事用得着隐瞒吗?你要是没个女朋友,那才让人奇怪呢。"
      "哎呀,你我都是过来人,心里明白就好,为什么要说出来,这么无趣?你结了婚的人还时不时想到外面溜达一圈,我们这些单身男的私事,你就别凑热闹了,行不?"
      "好嘞。"李航嘿嘿笑着站起来,竖了竖大拇指,走了出去。
      但益恒心里琢磨,李航一天来两次,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证实他跟龙建超女儿有没有关系。上午假借说媒,下午确认恋爱,到头来疑惑还是悬而未决。
      看来李航的智商也不咋地。但益恒仰靠在椅子上,眼睛微眯,瞥见桌上韩俊林忘了拿的材料预算。他拿起来,认真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手机微信响了。但益恒放下材料,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与欧珈馒的对话框,只见上面写着:哥,爸说中午有个女的来打听你,听他描述的样子,特别像你老婆。幸好爸机灵,说不认识你。我怕她还会来,到时看到我怎么办啊?
      但益恒拿着手机呆愣在那里,一种难以名状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夏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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