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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离婚咨询 正好我想咨 ...

  •   但益恒在忙忙碌碌中接了三个电话,仿佛命运安排的三重奏。中午,龙诗越打来第一个,说阳阳退烧了,只是还有些咳嗽,医生开了药,叫他别担心;下午三点,欧珈馒来了第二个,说她爸带两个工人去汶县变电站装灯,要两天才回,又转述妹妹的话:上善熙新开了一家围炉瓦片烤肉,晚上六点,想叫上她男朋友和但益恒一起吃顿饭,彼此认识;四点,青叶打来第三个,说成慧还想再玩一晚,今晚不用回出租屋。
      思及许久未见的欧珈琪,又听闻她男友是开律师事务所的,但益恒早就想结识这般人物,方便日后请教法律上的难题。他一口应下欧珈馒的邀约,提前跟李锋、陈新明交代好工作,不到五点就在板房浴室冲了个澡,顺便把短裤短袖也洗了,拧干后拿吹风机在房里吹干穿上。刮净胡子,几下吹干头发,一看时间,五点四十了。他拔腿冲到灌温路,恰好拦到一辆出租车,直奔上善熙而去。
      刚到地方,欧珈馒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到哪儿了?"
      "马上到。"
      "围炉瓦片烤肉"藏在商场深处的一条巷子里,两侧美食商家摆满露天餐桌。从头走到尾,冰粉店、冷饮店、烧烤店、海鲜烤坊……各色招牌眼花缭乱。欧珈琪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巷边的方桌前,正头挨头说着悄悄话;欧珈馒却眼巴巴望着巷口,一见但益恒的身影,老远就招手喊:"这儿,这儿!"
      欧珈琪闻声抬头,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衣袖,两人一同起身。待但益恒走近,那男人热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但益恒赶忙握住:"你好,常听珈馒提起你,只是还不知道名字。"
      对方笑道:"我也听珈琪说过,她有位很能干的干哥哥叫但益恒。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汤天博。"
      眼前这个男人,身高约摸一米七六,面容光洁白皙,五官如雕刻般分明。上身一件条纹翻领Polo衫,下身浅灰色薄款牛仔裤,脚蹬乔丹运动鞋,腕上那块劳力士表格外扎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年轻有为的精英气息。
      两人互相打量着,寒暄落座。
      听欧珈馒提过妹妹找了个开奔驰的帅哥,她眼里满是羡慕。但益恒也早就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此刻看着他俊朗的面孔、匀称的身材、得体的衣着,才真正体会到公子哥与普通百姓之间的差距。上天竟如此眷顾他——赋予完美的身形、富裕的家境,还有聪慧的头脑。这样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是女人争抢的焦点,即便他不主动招惹,也会引来一片少女少妇花痴的目光。可欧珈琪想过未来会怎样吗?但益恒真替她捏把汗。
      汤天博绅士地把菜单递过来:"但哥,刚才珈馒姐和珈琪点了几样,你看再加点什么?"
      但益恒接过来扫了一眼:"都十八样了,先吃着,不够再说。"
      欧珈馒扬声喊:"服务员,点好了!"
      服务员取走菜单。但益恒这才注意到,欧珈琪穿了条黄格复古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淡妆点缀,整个人神采飞扬。他由衷赞道:"珈琪,以前我们总在想,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谁才配得上?看来缘分天定,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你跟天博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欧珈琪脸颊微红,幸福地望向汤天博。汤天博也微笑着看她一眼,转头大方地说:"谢谢但哥。实话说,从小到大身边不乏追求者,有的还很狂热,让我对女孩天生反感,从小就冷淡疏远。我爸妈很担心,私下还叫我去看医生,估计怀疑我是同性恋……"
      欧珈馒"扑哧"笑出声,但益恒也是一怔,只有欧珈琪大概听他说过,并不惊讶。
      汤天博显然习惯了这种反应,继续道:"其实我只是没遇到动心的女孩。这些年我一直装高冷,用黑脸对付那些对我有企图的姑娘,久而久之,她们都觉得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便不再打扰,我才能安心读书、工作,直到事业小有所成。爸妈看我二十八岁还单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姐更急,四处物色乖巧的女孩。今年三月,她给女儿报了珈琪的舞蹈班,第一次接孩子就相中了珈琪,回来跟我说碰到个天仙般的人儿,舞跳得能迷倒众生。她念叨了好多次,还偷拍了视频给我看。说真的,第一次看视频,我就被那舞姿深深吸引,特别想见见本人。所以五月中旬趁工作有空,借接侄女的机会见到了珈琪。那一面,我感觉心跳加速,脸都红了——我知道,她就是我一生要找的人。"
      但益恒和欧珈馒听得呵呵直笑,天底下竟有这般男人。但益恒说:"刚才我还担心,珈琪找了这么帅、这么能干的男友,将来危机感该多重,看来是我多虑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只有珈琪这般出色的女孩才配得上。恭喜二位!"
      汤天博与欧珈琪相视一笑,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
      欧珈馒看着妹妹恩爱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自己与但益恒的恋情见不得光,只能偷偷摸摸,哪像妹妹能在光天化日下卿卿我我?她脚尖往右一荡,轻轻碰了碰但益恒。
      但益恒心里一慌,飞快偷瞄欧珈馒一眼,忙打圆场:"大家喝点冰镇啤酒?"
      欧珈琪说:"哥,你跟天博喝吧,我跟姐喝豆奶。"
      欧珈馒扭头喊:"老板,来四瓶冰镇勇闯,两瓶豆奶!"
      屋里的小伙子应声端着陶罐出来,罐里燃着红彤彤的无烟炭,小心翼翼地放上桌,又进屋取来大块瓦片搁在罐口,铺上锡箔纸。另一位服务员把菜品摆满瓦片四周:"纸上刷点油就能烤了。"
      欧珈馒拿起长筷,把麻辣牛肉搁在瓦片上烤。
      酒水上桌,欧珈琪给姐姐和自己倒豆奶,汤天博给但益恒和自己倒啤酒。
      但益恒举杯:"天博,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咱们几兄妹就是一家人,彼此照应,共同进步,走一个!"
      几人碰杯,各饮一大口。边吃边聊间,但益恒问:"天博,你们事务所主要做些什么业务?"
      "法律顾问、打官司、代理诉讼、提供法律服务等等。"
      "正好想咨询一下。我有个要好的朋友正在闹离婚,双方没法冷静协商,可能要走法律程序。"
      欧珈馒和欧珈琪心知肚明,却都竖着耳朵想听下文。
      汤天博瞥了但益恒一眼:"我们事务所一年至少接二十多起婚姻官司。现在离婚太多,看了太多案例让人惋惜。有些夫妻奋斗几十年,挣够了钱却闹得鸡犬不宁,不是男方出轨就是女方出轨,反正有钱了人心就浮躁,贪婪自私暴露无遗,谁都恨不得对方净身出户。可根据婚姻法,即便出轨也只能少分财产,不可能净身出户。所以找上门的,我们都劝先协议离婚,实在不行了再走法律。"
      但益恒问:"婚姻中背叛家庭不该受惩罚吗?为什么不能净身出户?为什么不保护受害方?要是让出轨的付出代价,不是更能警醒世人?"
      汤天博抿了口酒:"每个已婚人都该想到婚姻存在变数。若彼此不好好经营,感觉不到爱与幸福,捆绑在一起又有何用?很多人婚姻危机时不想着找根源、想办法,反而去婚外找安慰、寻刺激,结果把婚姻推向绝境。男女能走到一起相伴多年,还有什么不能冷静解决?能找到我们事务所的,基本都已不可调和。你朋友结婚十四年,为什么想离?"
      "这个……有些事他不方便说,可能对我还有顾忌,只是问我认不认识可靠的律师。我当时说,我哪认识什么律师,让他自己解决。"
      欧珈馒忍不住插嘴:"哥,什么朋友啊?都要打官司离婚了,还怕说出来?有什么顾忌的?"
      汤天博看向欧珈馒:"姐,你还没结婚,自然不懂离婚双方的顾虑,尤其是有稳定工作的。一旦出轨的事曝光,对未来生活影响巨大。无论男女都怕亲朋、同事、孩子知道,更怕单位公司知道——丢工作不说,根本抬不起头做人。所以他们才想悄无声息地离,免得影响今后。"
      但益恒追问:"那出轨的人为什么不愿离婚?"
      汤天博又喝了口酒:"想不到今天这么开心的场合,但哥咨询这个,真有点不合时宜。"
      但益恒自嘲一笑:"也是,在两个未婚妹妹面前谈离婚,要让她们对婚姻产生恐惧就罪过了。"
      欧珈馒笑道:"这有什么?我们正要多听听,以后才知道怎么经营婚姻。天博,但说无妨,我也想了解出轨的人不离婚是什么心态。"
      汤天博点头:"好吧。从我们接触的案例看,财产分割和孩子问题是最大障碍。很多人结婚多年感情很深,出轨原因也复杂:有的抵不住诱惑,有的寻求刺激,有的不小心犯错……总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内心从没想过离婚。真想离的男女反而肆无忌惮,不怕被发现。所以这类离婚最难——彼此还念着家庭、孩子,尤其是受害方想协议离,出轨方却不愿;想起诉又怕闹得人尽皆知,双方都没脸见人。这种对家还有感情的,总想着离婚也不能影响孩子和对方未来的工作生活。更多人想到二婚的艰难,还不如跟原配将就下去,毕竟有共同的目标——抚养孩子。"
      欧珈馒望向但益恒,此刻才彻底看透他内心的纠结。他心底装着的还是那个家,即便妻子背叛,依旧放不下。他承诺一年后或半年后给她欧珈馒一个交代,真能做到吗?
      但益恒见欧珈馒脸色骤变,忙夹菜给她:"珈馒,你难得出来吃一次,多吃点。"
      欧珈馒迎着他的目光,努力保持微笑,哪怕心已在滴血——她不能在妹妹和男友面前失态。
      她低头吃着但益恒夹来的菜。欧珈琪岔开话题:"哥,你是不是在兴龙建筑公司上班?跟汤哥一说,他说跟你们公司三位老总都很熟。"
      但益恒诧异地抬头。
      汤天博解释:"我们事务所跟你们公司有合作,具体由汪运律师负责。"
      "那正好,以后公司有什么纠纷,你们得多帮忙。"
      "这是我们的职责,毕竟合作多年了。"
      "来,再喝一杯!"但益恒举杯。
      四只杯子再次相碰。但益恒一饮而尽,心里却不知等会儿该如何哄转欧珈馒那跌入谷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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