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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魏辞极力维持步伐,巷道深处与街上俨然两份光景,“谁?”一阵脚步声传过,魏辞停下,盯着黑暗处,缓步逼近,下一秒,刀架在一人脖颈,魏辞愣了一会儿,“易小姐?”魏辞收刀,身子往后退,
      “你怎么在这?”两人几乎同时发问,迎来的是一段沉默,“我...”魏辞张张口,欲说什么,易安接着道“我躲人,躲不要脸的商贩。”
      “嗯,我也是。”魏辞不知道如何回答,随意接上一句,眼神躲闪,在易安面前,魏辞半句谎话也说不出口,易安上前,正欲拍拍魏辞手臂,“多谢那日...”话未说完,手便摸到湿漉漉的什么,易安抬手,满手的血迹,
      “魏辞,你怎么了!”易安顿时慌了神,扶着魏辞想让她坐下,“不必了。”魏辞挣脱易安的手,两人陷入僵持,
      “魏辞,外面有些乱,你出去肯定...”易安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接着道“这叫卖的师傅万一要是拦住你了,一时半会是挣脱不开了。”易安笑着征求魏辞意见,“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
      易安拉过魏辞手臂,手轻轻扶在魏辞腰际,“不用麻烦...”魏辞刚想反驳,便被易安打断,“别动,我不会害你的。”
      魏辞只觉得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眸子一下子没了神采,“我是怕害了你...”
      "放心,我从小福大命大,家里人都说我是带着福气降临的,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怕。"易安笑得纯粹,眼神还是如曾经一样,纯净又丝毫不加掩饰,仿佛一眼能望向底...
      “走吧,跟我来。”魏辞被易安拉着,转了几个弯,转眼到了一寺庙一样的地方,“这里已经废弃了,整个城内,就此处最不易被发现,魏辞你现在的情况,怕是不能回去,只能在这里先凑活两天,等外面人看不出端倪。”易安话说的沉稳,和魏辞灯下那日相见时判若两人,一句话未说破什么,但又什么都点了一笔,
      “易小姐,我...”魏辞在口边的说辞犹豫半天也没说出口,易安看她神色有些紧张,“叫我易安就好,只是,我明白你工作危险,但也请你注意安全。”易安看着魏辞的伤口,低头说到,“在这等我,马上回来。”
      “多谢...”魏辞对着易安背影小声说道,周围又是一片静寂,繁闹被隔在门外,魏辞靠着墙,合眼,刚刚易安的话还未在耳边散尽,寺庙里没有灯,看不清楚陈设,就好像近在咫尺的人却望不见那人的面孔,魏辞不知道这相逢终是喜是悲,明明期盼,却又不敢靠近...
      “魏辞。”门外一声轻唤,紧接着两声一长一短的敲门声,易安抱着一盒子东西,“这几日现在这里躲躲,等养好伤再出去,这敲门声就是我们的暗号,听见就知道是我。”易安笑得调皮,伸手敲门,重复刚刚的声音,魏辞点头,调整坐姿,腹部伤口血迹已经干涩,易安扶着魏辞倚靠在墙角,撩起衣服,绑带已经和皮肤粘连,
      “忍一下。”易安拿了镊子,用酒精洗了,一点点拨离绑带,牵扯的痛让魏辞轻喘,酒精刺痛伤口,易安动作很轻,很稳...
      “好了,手给我,那日的伤口崩开了吧。”易安牵过魏辞的手,撩起衣袖,胳膊上的白绷带已经全被染红,“你看你...”易安想说什么,话停在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受了伤就不要乱跑了,这还只是轻微的感染,如果加重有你疼的。”易安说着,手底下的动作好像是被心底没由来的火气带的加重了一些,魏辞抽了一下手臂,易安愣了一下,摇摇头,
      “吃点东西吧。”易安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碗热粥,喂到魏辞嘴边,
      “我自己来...”魏辞头有些晕,脑子里一团乱,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对于易安来说,二人才仅仅几面之缘,眼前这女孩却丝毫不加防备,魏辞想的出神,刚刚端到嘴边的粥还没有送进嘴里,悬在半空,已经有些凉了,
      “我...易安,你和我走得近,没有丝毫好处,你知道我...”魏辞眸子有些迷离,涨了些雾气,易安凑近一点,静静听着,“严仁宽本就麻木不仁,我为他做事,若是你与我亲近,怕是会连累...”魏辞本觉得自己说话真真假假,扯一个随便的理由,应该是容易的,哪知对着易安,那双一望到底的眼睛魏辞是怎么也不敢直视,
      “魏辞,我也不清楚,虽仅有两面之缘,可...”易安顿了一会儿,整理了言语,继续道“第一次相见时,我就觉得你我像是久别重逢,好像是亲人一般,那日在离悦饭店你救我时,一瞬间好像经常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人,突然进了现实,我也说不明白,你知道...”易安也觉得自己话说的颠三倒四,自己内心的感觉怎么也形容不出,“让你见笑了,不过,我刚刚所言句句属实,绝无糊弄。”
      “梦里?”魏辞额头上细汗密布,声音有些含糊,
      “对,我经常做梦,梦见一人叫我,可是每当我想回头应答时,那人便没了踪影,或者是一人的背影...”易安缓缓道,好像回忆往事一般歪着脑袋,“害,你肯定以为我...”易安面楼愁容,抱着膝盖,
      “不会...我信...”魏辞忙道,几乎是带了哭腔,上前搂住易安,易安吓了一跳,随后环住魏辞身子,“小心点...”
      许久未感受的温度涌满全身,魏辞双肩颤抖着,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易安应着,轻拍魏辞后背,觉得自己像中了什么邪,竟然一点也未想躲闪,反而这感觉如此熟悉,魏辞身上淡淡散发的味道,仿佛安眠的药,抱一会儿,便困了...
      清晨
      易安迷迷糊糊坐起来,便看见魏辞半靠在墙角,从门缝里洒进来的一束光斜斜映在脸颊,安静得像幅画,“魏辞。”易安尝试着叫了一声,魏辞眨了眼睛,往前靠了身子,正想说什么,“易安...对不起,昨晚是我失态。”
      易安微微点头,“那这样呢?”还没等魏辞反应过来,易安猛地贴近,柔软的唇瓣碰撞,裂痕似被抚平,
      “对不起,我也失态了。”
      ......
      两人一阵静默,门外集市的喧嚣好像在这一刻听的及其清晰,魏辞眸子里的水光已经经不住波澜,望着易安模糊的脸颊,嘴角藏了如水的笑意...
      “易安,我会永远护着你...”魏辞暗想...
      “等我回来。”易安起身,收拾了昨晚留下的绑带,“别乱动,乖。”易安像是哄小孩一样拍了魏辞脑袋,抱着手里的东西,进入一片喧嚣。
      太阳已经高照,魏辞拿出放在怀里的信,原本是白纸的几张图看起来有些奇怪,魏辞按顺序把纸张铺在地面,阳光照射的地方隐隐约约显现出纹路,蜿蜒曲折,像是地图,
      “是《江河录》...”魏辞骇然,“看来严仁宽已经把《江河录》的机密泄露给外面。”这山河地势在这张图纸上一应俱全,图上几点暗色,大抵是最后聚集的位置,其中长沙一点尤为深,海岸线处,几条连起来的弧线,“登陆应该是在此处...”魏辞细看那条线,连着南下的几座城,难怪严仁宽近日调兵,驻扎在这些地方的人陆续回营,这反其道而行的布局,让魏辞疑惑很久,现在看来,倒也是解释得通了。
      魏辞转进这寺庙后院,里面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杂草遍地,石凳已经碎了,一声口哨,没一会儿,一信鸽落在魏辞左臂,“去吧。”魏辞塞了纸条放入信鸽腿上的圆筒,
      门外,易安从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魏辞在后院便轻轻关上门。
      地上的图纸被烧尽,留下的灰烬也被清理,“咚-咚--”随着一长一短的敲门声,易安推门而进,手上拿着满满的一包,“来,先给你换一下药,然后吃饭。”
      魏辞乖乖顺从,半靠在墙边,卷起衣服,露出两个好看的蝴蝶结,易安好像也被突然乖巧的魏辞逗乐了,捏了捏魏辞脸上不多的肉肉,酒精棉球擦过皮肤,轻微的痛楚让魏辞缩缩鼻子,易安动作很快,没几分钟的功夫,同样精致的蝴蝶结又被重新系好,魏辞拨弄了一下那蝴蝶结,没成想却被易安拍开,“别动,手脏,会感染。”
      “哦...”魏辞低头答应着,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来吃饭,时间紧张,随便做了一些,看看合不合胃口。”易安铺开桌布,打开几个木盒子,盒子里面的饭菜用小碗装着,还冒着热气,
      “快尝尝。”易安把筷子递到魏辞手里,却见魏辞愣在原地半天也没有动弹,说来也是,自从昨天晚上,这人总是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却怎么也没说出来,易安静静等着,没催没动,
      魏辞看着眼前的饭菜,清新的香气钻入鼻尖,藏在心底的那份熟悉感重新被唤醒,这百年波折,如烟般消散,相逢之时,她还是曾经一样的那番性子,丝毫未变,好像是蚕茧一般封存之后,化蝶却还是那份灵魂,
      “易安,谢谢你。”
      “嗯,不谢。”
      两句简短的对话之后,又是归于一阵沉默,魏辞右手有些抖,夹起来的菜还没等送到嘴边,便掉在地上殒命,易安看不下去,拿起碗筷,“来,张嘴,啊...”易安脸上带着笑意,乐呵呵地对着魏辞嘴边,魏辞脸颊一红,“我自己来可以...”
      “好啦,我帮你。”易安不让魏辞有什么机会拒绝,找准时机,一口喷香的饭送入魏辞口中,鼓鼓的腮帮子像是小仓鼠塞过了存粮,
      “好吃...”魏辞嚼了两下,眼珠子突然大了一圈,味道竟然一点未变,还是那带着点甘甜的清香,魏辞吃着吃着,眼中的欣喜逐渐变成深情,望着易安,
      易安手上动作顿了顿,眼看吃的也差不多,便放下碗筷,对上魏辞眼眸,托着腮,两人就这样看着,眼神抵达之处是旁人从未到过的心尖...
      几日后
      魏辞活动了沉寂许久的身体,着急得向易安证明,“你看,我没事了。”
      “你别逞能了就。”易安拉着魏辞的手臂,让她重新坐下,“不过说实话,这确实呆的太久,也会引人怀疑,若是可以活动,明日便回去吧。”
      “嗯,我趁今晚离开。”魏辞说着,看向易安,
      易安连忙捂住眼睛“别谢我,一天八百遍,听着都要出茧子。”易安实在是听不了魏辞一脸认真得冲她道谢,整得像是生死离别一般,
      “天快黑了,我走了,你注意安全。”易安起身,转身欲走之时被魏辞拉住手臂,一吻轻轻落在手背,
      “咳...”易安装作镇静得清清嗓子,抽出手,握在怀里搓了一会儿,“我走了哦。”易安没敢回头,生怕再对上魏辞那双不知道含了几百年深情眸子,想走也走不了了....
      日子过得飞快,似乎赶着人谋生存。
      易宅
      “易老爷,您的意思是...”魏辞和易洛德并排坐着,魏辞穿的随意,短衫布鞋,和平日判若两人,易洛德拿了两张张图纸,“这里。”
      魏辞打眼一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只觉得其中一个的条纹走向有些奇怪,可再看一眼,便看出端倪,这是完全不同的地势,一攻一首,极易瓮中捉鳖...
      寻洛德没有再解释什么,魏辞便明白,
      “多谢,告辞。”
      魏辞跨出易家门槛,口袋突然被人碰了一下,魏辞回头,却不见人踪影,只留下一张字条...
      魏辞深色西装,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日随意留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修长白皙的指节间夹着一张小纸,
      “月圆之日,那日灯下见。”
      魏辞微笑,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着实是一个好天气,实在说,每年魏辞都会制一盏朱雀花灯,等一人相送,直到那日,这灯才有了主儿,
      “早些回去。”魏辞暗想,
      腰际突然被抱住,易安浅粉色绸缎裙,白底粉花小洋鞋,耳边别了朵粉粉的小花饰品,唇瓣,脸颊,都是浅浅的粉色,明媚可人,
      “魏辞,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嗯…你的伤怎么样了?”易安小心问道,
      “已无大碍,还得多亏你悉心照料。”魏辞说罢刮了下易安鼻尖。
      两人漫步街市,脚印深深浅浅留下一串足迹,茶酥小吃,唐人儿蜜食,商人吆喝着叫卖,声音极富活力,街上人群熙攘,三五成群的小毛孩互相追着玩闹。
      易安攥着魏辞的手,蹦蹦跳跳一会儿吃个糖果,一会儿捏个糖人,逛来逛去,也因有个人陪着,一点也不觉着累,
      “魏辞你看!”易安从路边小摊拿了两个小泥人,一只小兔子,一只小熊,冲到魏辞面前,魏辞会意,自觉付钱,
      “我没说要的。”易安得了便宜还卖乖,嘟囔着小嘴,冲魏辞撒娇,
      魏辞忍俊不禁,“眼睛都蹦出花儿来了,还说不要?”说罢揉了揉易安脑袋。
      二人浅笑。
      酒家
      两人坐于酒家单间,桌上三壶酒,易安站起,“第一杯,敬救命之恩。”
      一口白酒下肚,暖流过心,辛辣气味充斥,却觉得甜蜜无比,
      “第二杯,敬相识之乐。”
      “第三杯,敬…敬你…”易安嘟囔着,抿嘴,一饮而尽,脚底虚浮,险些跌倒,魏辞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护在怀中,
      “看你,当心摔了自己。”语气里含着心疼,暗道:小易,你一点未变…
      杯酒相交,欢声笑语,嬉笑唱和,时断时续,红晕渐袭魏辞脸颊,桃花眼蕴了层层深情,易安举酒,魏辞应杯,
      魏辞注视易安,醉了的易安摇头晃脑,拿着跟筷子,稀里糊涂说着什么,魏辞扶额看着,百年前也有一白衣少女,醉了酒与她嬉笑,
      “魏辞…”
      “嗯?”
      “你好像有种独特的吸引力,能让我打破所有的隔阂…”易安突然直了身子,杏眼神飞。
      “魏辞,我想予你说…”
      “什么?洗耳恭听。”魏辞笑着答应,
      “初逢君时,锦灯夜下…低眉浅笑,乱我心曲…”
      魏辞怔然,喃喃道“…锦灯夜下初逢君…低眉…”
      泪水夺眶,不知应喜应悲…
      百年前,素衣白纱的少女跃然眼前灵潇谭边举杯对饮,少女笑颜妍丽瓷玉酒杯,举过头顶,白皙玉足,荡起层层浪朵…
      少女言“锦灯夜下初逢君,低眉浅笑乱我心。”
      软绵之语流转耳畔,魏辞面颊微红连着心都是火热的,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侵着侵着就断了,六百年间,魏辞无一日不在念着她,也无一日不怪她过孟婆桥时的无情,可当她出现的时候,却还是想义无反顾得靠近她,去爱她…
      满眼泪光,魏辞早已死寂的心仿佛被浸润得有些生机,魏辞一度以为自己的血液已经干涸了,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它还热着,滚烫滚烫的…
      月光灼灼
      这个时辰的南京城还是称得上是繁华的,两人并排走着,街角处,易安挥手,
      “我走了。”语气种带着不舍,易安低着头看着脚尖,魏辞一把拉过易安,脱了西装外套,挥手一盖,眼前一片漆黑,
      唇瓣相合,香甜软糯,蜻蜓点水,回味无穷,双颊绯红,低眉浅笑,
      光明重回,魏辞眉眼含笑,领口微开,
      “我…”魏辞突然顿住,胸口剧痛袭来,“糟了…”魏辞骇然,推开易安,朝黑暗处奔去…
      “魏辞!”易安惊叫,欲追上那背影,
      老巷深处
      魏辞双目猩红,剧痛一次又一次吞噬神志,细密的汗珠爬满面庞,白皙的脖颈青筋暴起,挽起的衬衣混着金黄烬染点点纹路,黑色的纹路朝后背袭去,白衣渐暗,纹路布满脊背,魏辞呼吸急促,蝴蝶骨如蝶翼般振动,那汇成得图案是腾起的朱雀。
      眉梢泛起点点星光,眸子火光迭起,熊熊烈火热焰翻腾,红的似要滴血,后脊撕裂般的痛激得魏辞后背弓起,朱雀汲日月精华,续着魏辞性命,每月反噬…
      “魏辞!”易安高呼一声,渐渐走近,魏辞踉跄后退,“别过来…会…会伤到你…”易安冲上前,搂住魏辞,金丝混着纹路盘绕在易安指尖,易安抚着魏辞后背…
      朱雀渐息,急促喘息放缓,血色尽退,长睫间散落一片星辰,魏辞睁眼,眸子中仍是清明谭渊,不染半点杂色…
      魏辞手捂着心口,短发凌乱,半边侧颜隐没在黑暗中,
      “对不起…”魏辞嘴唇苍白,紧抿着,易安眼眶含泪,“魏辞,我不明白,为何这种感觉如此熟悉,我心痛…特别痛…”
      易安直视魏辞眸子,
      “不管怎样,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做。”
      一阵沉默后,少女清澈的笑声打破寂静,西装被披到肩头,冰冷的面颊被温热的掌心捂得渐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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