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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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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在院中踱步,手里把玩着半截野草,自那日拿了魏辞灯后,便总是心事重重,那朱雀像是有磁性一般让易安感觉异常熟悉,而魏辞这人,也更是像从哪见过,但任凭她想破脑袋七姑姑八大姨家的妹妹,南京城有名的倜傥美人,各家大小姐都想了个遍儿,也没找见半点音讯。
“小姐。”德叔轻唤一声打断易安,“老爷说明日有个古董拍卖会,各路有点权势的人都会去,老爷想让您见见。”
易安细眉一皱,刚想回绝,但转念一想,若能碰见魏辞也是值这一趟了,便道“行吧,虽说拍卖会很是无趣,但见识见识也是好的。”说完还摆出一脸向往。
德叔被反常乖顺的小姐吓了一跳,瞬间感觉欣慰非常,眼角的鱼尾纹不自觉得荡漾。
南京指挥部
严仁宽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公文只翻了几页便点了烟悠闲得地抽着。
“魏辞。”
“先生。”立于椅后的魏辞向前一步,西服勾勒出笔挺的腰支,身姿如松,眼神清明,严肃庄重。
“三日后举行拍卖大会,你随我去吧。”
“是,先生。”
“到时候牟屹宗,叶炜那帮人,还有南京有名的家族也会前去,魏辞,你明白的,这对我来说不只是一场拍卖会这么简单。”
“先生,拍卖会人多眼杂,我们想干的事估计其他人也想做,怕是不好下手。”
严仁宽摩挲着食指鹰状戒指,“人口失踪这种事儿,在这种场合下也是屡见不鲜的。”
“属下认为,他们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谁说本座要对他们下手,本座要除的是自己人啊。”严仁宽露出一丝冷笑,“魏辞呐,你知道本座要除谁吗?”
魏辞心头一紧,一个熟悉至极的名字出现在脑海
“是,我知道。”
“嗯,那你要替本座做好这件事。”
魏辞嘴角微颤,强忍着声音的不自然。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严仁宽点头,“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东西在桌上,拿去。”
魏辞拿起桌上牛皮纸包裹着的纸袋,退出严仁宽办公室。
严仁宽看着魏辞出去,关了门,屋内窗帘被拉上,黑得如深夜一般,严仁宽埋下头,默默想着,“是啊,各方都要万全准备呐…”
魏辞捏着手中三根银色细针,手指纤细,骨节分明,突然一下子松了手,银针掉落,弄出稀碎声响。
“魏辞,三日后你和先生去…你怎么了?”肖逸踏着箭步冲进魏辞办公室,却见魏辞表情空洞。
魏辞猛然惊醒,飞快用袖口掩了纸袋,“无事…我就是担心会出事。”
“害,掀不起大风浪。”肖逸大大咧咧往桌子边上一椅,“先生叫我也去,放心我帮你护着。”肖逸一挑眉,本就帅气的面容多了些俏皮。
魏辞双拳紧握,挤出一个僵硬笑容,“别扯皮了,保护好你自己,这次恐怕没这么简单。”
“行啦知道啦。”肖逸笑笑,“看你脸色发青,印堂发黑,我就不打扰你了,走了。”肖逸大手一挥,踏着六亲不认的四方步头也不回得走了。
魏辞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跌坐在椅子上,捡起掉落的银针,此刻已是夕阳西下,街头街角的色调渐暗,魏辞翻了张小纸,刷刷写了几笔,放进衣兜,随即长叹一声,秀眉紧闭,修长的眼睫上挂了几点晶莹。
魏辞明白,严仁宽是在试探她,眼下肖逸已经暴露,三日后要是他不除,下一个要杀的,怕就是她自己了。
魏辞以朱雀骨续命,用这凡胎□□行走远世间百年,每日遭受禁制反噬之苦,为等那一人,后来世间动荡,乱世时加入牟屹宗阵营下,三年前接任务潜伏在严仁宽麾下,严仁宽处事暴戾,野心庞大,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在江南地区几乎一手遮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底下民众生活于水深火热,牟屹宗一众人不忍这世间肮脏百态,暗中集结势力,欲与严仁宽抗衡,以求世间重回正道。
魏辞潜伏期间做了严仁宽一把利剑,助他扳倒前任先生晋德,清扫了叛军,逐渐赢得信任,与牟屹宗里应外合,取得了不少进展,而肖逸既是前辈又是同僚,互相帮衬着,可一直令魏辞奇怪的是,自打入了严仁宽麾下,就不再见肖逸出现在严仁宽左右,现在看来,也是解释得通了。
肖逸早知道自己被怀疑,近来行动便大胆了些,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严仁宽竟想了这法子。
魏辞喃喃道“可真是一石二鸟…好计策啊…”她深知这件事失败的后果,成便是赢了信任,失了战友,输便是失了任务,折了性命。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不可不得。
离悦饭店
红砖绿瓦,蛟龙戏珠,海棠莲座托丹顶,霓虹秀缦系玉柱,甚有排山倒海之势,堂内金碧辉煌天灯排挂,中间有一圆台,用红色围布围着。
易安黑色洋裙,浅色外披,在领口处系成蝴蝶结用金边雕花的纽扣别着,洋帽斜斜得戴着,垂下的蕾丝边半掩容颜,红唇美艳,杏眼灵动,略施粉黛,活泼间多了些成熟的魅力,
“爹,你看这些人都死气沉沉的,真无趣。”易安撇嘴,目光从清一色黑色西装之间游离,易洛德瞪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女儿,“别乱说,当心惹祸上身…”
“哎呀,易老爷来了,快请。”话未说完就见迎面走来一红衣女子,长发盘在脑后,容颜姣好,别有风韵。
易洛德换了一张笑脸迎上,“离老板,劳您大驾,鄙人深感惭愧啊。”
“瞧您说的,谁不知道您易家资产丰厚,有您赏脸,才是我们的荣幸呢。喲,这是女儿?”易安猛然惊醒,扯出一丝假笑,
“小女易安,见过离老板,您真是人中龙凤,如此年前便有了这番事业。”
离悦大笑,转向易洛德,“易老爷,您可真是有个好女儿,聪明伶俐啊。”
易洛德一挥手“您见笑了。”
几人说着找到带有易字的包间坐定,上了茶,离悦从易洛德身边站了一会儿,也便离去了。
易安望着眼前的白瓷小碗,甚是好看,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易洛德自打半小时前出了包房,也没再回来。
“德叔,您就别瞅着我了,跑不了的。”易安百般无聊,本想着去找找那姐姐,这下好,全然泡了汤“得把德叔支开。”易安暗想。
“小姐,您可别动小心思了,好生呆着,不然会有危险的。”德叔一脸愁容,生怕看不着自己家小姐。
易安眨眨眼,从怀中取出一块表,“叔,你看这表。”
“快收了吧小姐,您一年之前就用过这个法子。”德叔无奈,闭了眼,易安偷笑,收了表。
半晌,“叔,您喝杯茶。”易安倒了杯茶,递给德叔,德叔一声长叹,接过茶,抿了一口。
易安咯咯大笑,德叔如梦初醒,想起身追,却觉得眼前晕得像有鱼儿在游,
“叔,您好生歇着,我去去就回。”易安一溜烟跑没了影。
挂着笠泽阁匾额的房间烛光透亮,两位青衣士兵左右把守,离悦在门口站定,敲门三下,只见走廊深处走来一人,白须黑衣,两人对视,离悦轻唤一声,
“先生,人来了。”
“辛苦了,让他进来。”
严仁宽背坐在太师椅上,吞云吐雾去,“易老爷,好久不见。”
易洛德一探身,满脸堆笑,白花花是胡须微微颤抖,“是是,鄙人近日是…日思夜想…想见您呐。”
“呵呵…魏辞,你去看看他。”魏辞一身藏青色军装,额头前的碎发一丝不苟得梳在脑后,眼神冷峻。
魏辞三步上前,袖口一甩,一把银色利刃如蛇蝎般狠狠啄了下易洛德腹部,黑丝绸缎应声而破,一把锃亮的短刀赤裸裸的显露。
魏辞挑了那短刀,冷笑一声“藏的真好。”短刀细细抚摸温热的腹部,易洛德汗毛倒竖,冷汗不争气得往下流。
“先…先生…,我不是…故意…啊…”易洛德一声尖叫,魏辞扔了短刀,修长的手指抚着银色利刃,渐渐逼近易洛德颈处,银色在微红的映衬下极其耀眼。
魏辞凑到易洛德耳边,“说实话…”短短几字,易洛德后脊发凉,明明很轻的声音却震得易洛德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跪下。”魏辞抬脚踢了易洛德小腿,易洛德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两股战战。
“先生,您饶了我吧…我说…”易洛德趴在地上,低声颤抖,严仁宽缓缓转身,嘲弄得问“我还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说来听听。”
“我…我见了…那个牟屹宗…不过先生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背叛您的…是他们…威逼利诱…”易洛德边说着边往前挪动,魏辞利刃一横,生生阻拦了他。
“先生,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真是什么事都没说…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您看能不能,再用用我…”
易洛德双目紧闭,哆哆嗦嗦说了一通,严仁宽看得发笑,冲魏辞挥手,魏辞会意,撤了刀。
“好啊,本座再信你一回,如果你待会能把301号藏品帮本座拍下来,本座就饶你们一命,并且…算了,事成之后再说。”
“301…301号是”易洛德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一句话不慎就落了脑袋,
“你别管是什么,拿来就是!”严仁宽一拍桌子,易洛德浑躯一震。
“哎…哎,明白…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拿到。”
严仁宽往后一椅,“肖逸,易老爷这一身衣服要是出去,还以为是本座威胁他了呢,带下去换了。”
“是,属下这就去。”肖逸退出房间。
笠泽阁此时就只剩下两人,浓郁的烟气弥漫,炉子里的香料滋滋燃烧着,严仁宽突然开口
“魏辞,肖逸一事,你都知道了吧。”
“是,属下知道。”魏辞利落答道
“既然知道,那就一定做好。”
“遵命。”嗓音清亮,却蕴着一丝痛楚。
此刻,易安在外面转悠了大半天,眼瞅着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也没找到那姐姐,到是见了许多大人物。
“哎,也是没什么用。”易安正叹着气,说自己失策,浪费一天时间跑来这无聊走过场,却见前方阁门打开。
魏辞捏着袖口,倚着围杆出神,微有倦色,
易安手心冒汗,脸颊泛粉,紧走两步上前,
“魏辞…”易安轻唤,心底那朵初开的小花颤了颤,微闭着瓣,
魏辞回头,秀目圆瞪,“你怎么…”随后环视四周,见没人,一把拉过易安,“到这边来。”
易安一头雾水,“易小姐,在这种地方来回乱跑,命给谁索走的都不知道,快回去。”魏辞语气严肃,没有半点初逢时的温柔,
“哎?我…”易安没说完,便听到一响亮的女声喊到,
“拍卖会马上开始!”
魏辞正色道“易安,快回去。”说罢转身离去,易安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紧攥了一般,压抑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