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大小姐她追妻火葬场》沐风不澜

10、第 10 章

　　尹合元年
　　鞠凌没有童年的记忆，年少时独自流浪，跌跌撞撞倒也是活下来了，十五岁开始，鞠凌便感觉体内有股神奇的推力总是引着他到某处，对此他自己也是毫不在意，正好天涯浪子不知何去何从，顺着这推力走着走着，便到了灵潇山下。
　　“拜师董瞮。”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浮现在鞠凌印象里，少年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硬生生扯着嗓子站在人家家山门口大喊三声“有人吗，浪子鞠凌前来拜师董掌门！”这一喊不要紧，喊完可就后悔了，少年字典里第一次出现“害怕”二字，灵潇山上一片死寂，鸟儿一下子扑腾着翅膀飞个光净，鞠凌背后发凉，气势也全然被噎在喉里，“啊！…”后脊狠狠吃痛，咣叽一下子歇在了地上。
　　灵潇峰顶
　　“师兄山下那个孩子不出意外，便是了，我已跟他许久，错不了，只是他现在喊着要您收他为徒，这事恐怕…”
　　“先带上来吧”
　　鞠凌头晕得好像有一群鱼儿在眼前游，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双圆溜溜的眼，“你是谁？…”鞠凌下意识举起那把看着不那么像样的剑，挡在胸前，“你你你…我…我叫鞠凌，前来灵潇山拜师学艺，敢问前辈是哪位仙人…”鞠凌弱弱发问，举着剑的手哆哆嗦嗦，活脱脱一待宰羔羊的模样，“灵潇山了岚，如果你小子拜师成功了，便叫我师叔。”了岚尽力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人给你找来了，能否拜师，就看你本事了。”
　　了岚挥挥手“师兄，我先撤了哈！”
　　鞠凌眨眨眼，一股仙气袭来，拍在他脸上，少年傻愣愣的盯着面前身披玄色外袍身材高挑之人。
　　“区区毛头小孩，何来狂言？”声音冷冽，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听得鞠凌心里毛毛的，打了个寒颤。
　　“我…我想…”鞠凌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我想拜您为师，学习仙法，为民除害！”鞠凌用尽十二分力气，加上前几十年积攒下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皱巴巴得挤出来一句像是遗言的话，声音大得震得董瞮脑袋嗡嗡响。
　　董瞮回身，盯着鞠凌，眼睫浓密，把本就深邃的双眸映得愈加幽深…
　　“您…”这一看把鞠凌彻底吓傻了，灵魂出窍一般愣愣跪在地上，吐沫星子一个劲儿往下咽“完了完了，死定了……早知道…啊…”遗言在脑子里徘徊不定。
　　“若你犯错，我该如何处置？”
　　“您要是肯收我为徒，那怎么处罚徒儿，便是由师尊定夺。”鞠凌用听起来较为冷静的语气答着这夺命面试题…头也不敢抬。
　　“那好，我便收你为徒，随叫随到，如何？”
　　“师尊放心，徒儿定谨遵教诲。”鞠凌激动的泪花都要蹦出来了，乖乖跟着了岚逛灵潇山。
　　“鞠凌我给你说，这是师…”“唉，你这孩子想啥呢，给我过来。”了岚叨叨了一路，鞠凌听了一路，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师尊好好看！师尊好白！好想抱抱师尊！我一定要努力让师尊喜欢我！”
　　灵潇静峰阁
　　“徒儿拜见师尊。”鞠凌紧张到手抖。
　　“起来，抬头。”
　　鞠凌抬头第一次近距离看自家师尊，虽说看起来是冷若冰霜，一脸严肃，可那一双眸子，却是很温柔，里面像是蕴了一潭泉水，让鞠凌很想潜进去看看。
　　“师尊，那个…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您种！”抓住机会的鞠凌赶忙推销自己的种植技能，自己一个人流浪这数年，要不是靠着这点傍身，自给自足，怕也是活不到现在。
　　董瞮眉头微皱…
　　“灵潇又不是没有膳食，你跟着为师学习目的是为以后惩恶扬善，而不是在灵潇种草。”
　　鞠凌被师尊凶了一通，泪在眼里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又大又亮的眼睛含着泪，净让人看了心疼。
　　“别哭，有师尊在哭什么，以后灵潇山不准掉眼泪。”
　　“是，师尊。”鞠凌摸了一把眼泪，一脸坚定。
　　不知为何，自打鞠凌第一次见董瞮就觉得十分亲近，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见这人，即使师尊再凶他，他依旧觉得师尊骨子里刻这温柔，想把师尊藏起来，两个人过过归隐山林的清苦日子，便是折了他这一生也愿意…
　　“师尊！”“何事？”
　　“看！”鞠凌举着一个圆圆的东西，黄黄的，还散发着阵阵诡异的清香。
　　“…这是何物？”董瞮盯着眼前这个不明球状物体，一脸懵，戳一戳，软软的…
　　“嗯…我也不知道这是啥，但！这是徒儿亲手给师尊种的！我给您扒开！”
　　香气更浓了些，奇艺的果果里面有一颗白色的核，鞠凌熟练得把果肉从核上切下来。
　　“师尊，那个我能用用您的剑吗？”
　　“咳…”董瞮眼神飘忽不定，心里很不情愿，目光落在了似乎也很委屈的夙殇上。
　　“用吧。”董瞮一把把剑丢出去，背过身，一点也不想看着傻徒弟要做甚。
　　鞠凌刷刷几下，果果“啪”一下子裂成了几瓣，别看练剑磨磨唧唧，切水果倒是一绝，被切的整整齐齐的果果安安稳稳得躺在鞠凌手里。
　　“师尊给！”董瞮回头，看到鞠凌一手拿着自己的宝贝剑，另一只手拿着果果，顿时感觉心在滴血…
　　“…你这是…”董瞮内心咆哮，明面上不好发作，看着夙殇上滴答滴黄色粘稠液体，心里早就把鞠凌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师尊尝尝！”鞠凌忽闪这天真的大眼睛，递上果果，丝毫没有注意到师尊气到发绿的脸…
　　董瞮冒着被毒死的风险，咬一大口，几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吃…”
　　“真的吗？”鞠凌乌黑的眼睛亮得发光，董瞮眯眼笑笑，“嗯，好吃，鞠凌你去给为师打一百桶水上来，乖。”
　　“一百！…师尊你是不是生气啦，鞠凌错了，下次一定，一定先自己尝尝果果好不好吃再给师尊！”“没有生气，为师觉得很好吃，快去打水。”
　　董瞮眼睛眯得危险，蝶翼般的睫毛颤动着，似笑非笑地盯着鞠凌，鞠凌再次感到命不久矣，“徒儿这就去！”说着一溜烟跑没了人。
　　董瞮盯着桌上的果果，内心纠结：因为真的很好吃！于是乎，一向雅正的师尊以一种极其端正的姿势，吃掉了剩下的所有果果…
　　此后，董瞮每日的休闲生活就是在吃果果和擦夙殇之中度过了，哦，还有每日逗一逗他的傻徒弟。
　　夙殇：说好的血流成河呢？血呢？
　　董瞮握着被擦了百八十遍的剑加了个禁制，不再让他那傻徒弟再碰了。
　　专心致志每日种果果的鞠凌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每日种着果果给师尊，乐此不疲…
　　董瞮负手在灵潇溜达看见傻徒弟站在金黄金黄的果果树下，双手合十，一脸真挚“拜托了，请你一定好吃一点啊，不然师尊会生气，师尊生气我就…算了算了不想了，师尊这么温柔一定不会真的生我气的…”
　　董瞮“……”
　　董瞮突发奇想，召剑在手，朝鞠凌飞去，鞠凌感觉耳边阵阵疾风，猛一回头看到师尊，开心到飞起！
　　可…师尊好像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完蛋“师尊…”剑再离鞠凌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下了。
　　董瞮拿着剑，在鞠凌鼻子前晃了晃，“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一丝丝果果的清香…
　　“我…那个…是果果太香了…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鞠凌“碰”一声跪倒，跪得笔直笔直的…
　　“行了，起来吧，为师不怪你。”董瞮脸上好像带了点笑意，捕捉到这一点点笑意的鞠凌硬生生激动了好几天没睡着觉…
　　“嘿嘿”鞠凌笑得憨厚，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山顶
　　董瞮和了岚并排站着，了岚先开口“那个孩子身上附的，应该就是盛玄那逃走的一魄，封印之期是十年，眼下马上就要到了，师兄可有对策？”了岚看着自己师兄，突然觉得冷冰冰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师兄？”了岚见董瞮没有答话，继续道“当年焰主盛玄祸乱世间，师父为了天下长生只身讨伐，最后再封印大典上身受重伤，一病不起，皆因这逃走的一魄，师父病逝之时，提醒我等一定要赶尽杀绝，绝不留情，现在魄是找到了，只是没想到这容器竟是个孩子。”
　　董瞮眉头微蹙，低了下头，“鞠凌他年龄尚小，直接毁掉一魄，怕是也活不成，待找到…”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师兄，无论如何，人如果没了一魄，终究是活不成，所谓的方法，不过是续命，长久不了。”了岚这一刻是万般想不明白，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在这节骨眼上，反倒是犹豫了呢？
　　“了岚，鞠凌他固然是容器，但是性情纯良，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置无辜之人的性命于不顾，这有违先师教导！”董瞮难得激动，了岚觉得和眼前之人共处数十载，竟还是没有看透他，董瞮极少动怒，说话向来都是听不出感情的，这般模样，是极为陌生的。
　　“一己私利？师父教导我们的是铲除邪灵，眼下正义之事就在眼前，师兄还在等着什么？”
　　董瞮猛得甩袖回身，心里说不上是怒，就只是…自私的情感涌上就再难消解，“鞠凌从未害人！十年封期之前，若是本座亲眼看见鞠凌杀人，本座自会处决，绝不留情，但，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准碰他！”董瞮平复内心，觉得自己这掌门当的竟是如此身不由己，竟连自己的亲徒弟也没办法袒护…
　　“师兄，要说杀人，鞠凌早就杀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董瞮瞳孔骤缩，心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子，“鞠凌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杀不杀人，我还不知道？”
　　“之前觉得师兄定能果断除害，还没来得及和师兄说，我跟踪鞠凌这些时日，凡是有欺负他的人在第二天都离奇死亡，身上还冒着白气，你说这是为什么？他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一魄，怎么可能在这祸乱之世活到今天！师兄的理由不堪一击。”
　　董瞮身子像是被灌了铅，一动不能动，任凭耳边阵阵狂风吹过，竟连早已想好的话语也都忘了
　　“什么？”
　　“鞠凌绝不能留，等让盛玄占据身体之后，这又是一代祸患！忘师兄明智！”
　　“那我要亲眼所见，你放心，在他失控之前，我定找到方法救他…”董瞮已经忘了那天自己是怎么回的静峰阁，有看着自己笑得灿烂的傻徒弟乐呵呵的迎接自己…
　　“杀人”这凶煞之词怎么能跟自己心里的那个孩子联系起来呢？
　　鞠凌刚拜师之时，董瞮探他根基，简直差到咋舌，剑法武道一个月也学不会几个动作，傻的让人心生不忍，看着满头大汗天天瞎忙活的徒弟，董瞮便随着他在灵潇种花养树，倒是出了一番名堂，原本，董瞮与了岚想法并无二致，收徒之意不过于想先禁锢住这孩子，但日子久了，纵容惯了，内心当真是不舍，好像董瞮那点愉悦的事儿都是那孩子给的，做掌门，不易，做自己，更是身不由己，能碰到一个卸下架子，流露真情的人，更是死而无憾…
　　“要是你不是被那一魄附着，为师会护你一辈子…”董瞮望着树下累的大汗淋漓还在专心刨土坑的鞠凌，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转而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