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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没人想在这 ...

  •   仿佛信徒朝圣他的神明。

      蜻蜓点水一碰,不带任何情.欲。

      可即便如此,祈继肩膀都有些发抖,像终于鼓足勇气,做了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退开时,甚至紧张到同手同脚。

      那双眼也更红,是那种过度兴奋而充血的红,目光更是左右飘忽不敢对视,可满满的情愫藏不住,激动又胆怯,生怕唐突他心中的珍宝。

      一颗真心,就这么完整滚烫、毫无保留地捧到面前。

      可最终却连讨吻,都只敢触及发梢。

      “……”

      殊景当然记得自己的初吻,那个人第一次吻他就极具侵略性。

      那个和他一起长大、年长他三岁的人,引导他,教会他关于亲密关系的一切。

      牵手、拥抱、亲吻甚至……做.爱。

      是朋友,是亲人,是伴侣,却不是爱人。

      不像祈继,总是用尽方式表达,想让他看见,听见。那个人从没说过那个字,喜欢也没说过。

      殊景垂眼,目光落在祈继手上。

      蜜色皮肤完全包裹他的,祈继的手真的很大,骨峰嶙峋,游走的筋络充满力量,握住他时却很轻。

      仿佛随时准备,只要他流露一点不适就会立刻松开,指节粗糙,昭示主人从前生存的坎坷,掌心潮湿,热力却充沛蓬勃。

      这方面也不像,那人的手虽然同样宽阔,但只有握笔和枪留下的些许薄茧,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多数时候都干燥微凉,从容笃定掌控所有。

      可那一次,狠狠掐着他的腰,无论如何求他停下也不肯松手。

      很讽刺。

      第一次亲吻和最后一次做.爱,是那段逝去关系里唯二的两次,殊景感觉到“被爱”。

      但都是因为信息素,Alpha信息素。

      那人是Alpha,祈继是Beta。

      他的现任和前任,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就像此刻,祈继与他同路,会在他身边、在他身后,就算往前也会转回身,注意他的情绪,照顾他的节奏,还会因他的一点退缩,向他迈出一大步。

      而那个人站在食物链顶端,就连分手都不曾低头。

      因为那通电话,殊景发现他不仅想起前任,还开始拿祈继和前任对比。

      这不公平。

      在祈继惶惶不安的目光中,殊景终于给出回应:“不讨厌。”他难得勾起唇角,“等我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祈继的表情瞬间被点亮:“真的?”

      “嗯。”

      殊景做了一个决定。

      三天后,抵达管制区外围时,他眺望通向深林的那条小路。

      如果这趟旅程能让他找到银针草,解决超感症危机,他就拔掉那根刺,试着回应祈继。

      “所以这次的目标就是这种草和石头?”

      殊景与事先雇好的两名猎户会合,将银针草和陨石块的照片拿给他们辨认,进入管制区名额有限,过程也很危险,他没带项目组的同事。

      林边有个村庄,三人暂时歇脚整装。

      这村庄名叫齐家村,据说有些年头,管制区被封闭后,常住人口所剩寥寥,只有几家猎户还在,以捕猎附近鸟兽为生。

      趁准备物资时,殊景站在外围高处观察地形。

      这片区域形成于古陨石坑,全被原始植被覆盖,因发现过稀有矿植物,怀疑存在特殊辐射,曾长期隶属军方管辖,后来才解封,整体是低洼盆地,但内部也有坡度起伏,环境复杂。

      殊景放下望远镜,在地图上做标记点。

      翌日清晨,三人一同进山。

      来之前,殊景就已经对银针草习性做过详尽调研,但理论背得滚瓜烂熟,真正从树根底下找到第一株时,他还是心头一松。

      预计是场持久战,没想到过程意外顺利。

      有了实物,之后可以依靠嗅觉,仅用半天时间就采集足量。

      猎户直夸他“老把式”,殊景却道:“运气好。”

      可好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因为没找到陨石,他们打算下山换条路线,走出没多远,林间突然漫起大雾。

      是的,突然。

      三人面面相觑,停下商议对策。

      殊景却在这时抬手,无声地摇了摇头。

      两名猎户不约而同按住腰间的猎刀,他们也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大,很重,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颤。

      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的嘶吼。

      浓雾被破开,那个巨大阴影朝他们扑来,竟是一头足有两米多高的棕熊!

      “这季节怎么会有熊!”

      来不及考虑,三人立刻站成一团,各自拿武器展开防御。

      可那头熊异常凶悍,不怕猎枪,子弹只能破开表皮,麻醉针射不进去,刀更是靠近不了它。起初抱团还能抵抗,直到一个猎户受伤,阵脚大乱,他们很快跑散。

      棕熊似乎认定殊景体型最弱,对他紧追不舍。

      殊景将身上的东西逐件扔掉,延缓它速度——背包、水壶、备用衣物……每扔一件,心就沉一分。

      到只剩银针草和关键保命物品时,他终于看见一处躲避点。

      是间木屋。

      他冲进去,扣紧门栓和窗户。

      原本殊景是想借这地方拖延一阵,并不指望能挡住那头野兽,可棕熊在离屋子几米外盘桓,时而站起时而俯身,却不再靠近。

      它在忌惮什么?

      殊景快速审视这处小屋。

      屋内桌椅床板俱全,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床上还有条毯子,已经出现风化痕迹,从墙皮霉斑判断,这里荒废多年。

      地板随走动发出吱呀声,有处木板在殊景试探时直接断裂,露出底下黢黑的基架。

      空气激起浮尘,殊景鼻子有些痒,他闻到奇怪的味道。

      酸腥,腐败,令人不安。

      不是单纯霉变,而是…殊景说不清,身体有些发凉。

      但无论怎么看,这就是间供人临时住宿避险的普通小屋,殊景曾跟导师全国各地考察,见过不少这样的公共设施。

      没有一间,能让熊不敢靠近。

      不过它那样子也不准备就此离开,这样下去殊景会被耗死在屋里。

      手机没信号,对讲机也受不明磁场干扰,从进山就有,这里格外强,指针乱跳。

      不能坐以待毙。

      殊景仔细检查四周,收集所有能用的东西。

      当寻到墙角时,他眼睛一亮,那缝隙里居然长着几株野草,是种常见驱虫草。

      但是这草……也很奇怪。

      与山里枯草腐叶不同,它们绿得反常。

      不是新芽嫩绿,而是油亮的墨绿,叶片肥厚,草间开着几朵淡紫小花。

      冬天不该有熊,同样的,也不该开花。

      殊景轻轻拨开草叶,砖墙裂缝里,露出一线土壤,颜色很深,像吸饱了养分的那种深,他捻了捻,土质疏松。

      地图显示,这块盆地几乎没有地下水源。

      木屋仅一扇窗,北向。

      没水,没光。要形成这种肥力,除非土里埋了什么东西……

      殊景呼吸略微加快,那股奇怪的味道,随他鼻息时深时浅。

      他不太想探究那“东西”是什么。

      保命要紧。

      殊景果断将驱虫草都收集起来,碾磨出汁液,制成简易诱导剂,手指到后来有点抖,跑了一路,到底体力不支。

      他推开一点窗户,那头熊还在。

      背包里还有一支采样针,但要扎进去,很难。

      熊这种动物嗅觉灵敏视力不佳,殊景观察周围,计划用诱导剂干扰它方位判断,再利用屋后斜坡快速脱身。

      他深吸气,正要行动——

      砰!

      一声枪响。

      殊景猛地缩回窗下,心脏狂跳。

      等再次探出视线,透过窗缝,他看见有人举枪藏在树后。

      枪管露出半截,不像猎枪。

      他见过那种枪。

      某个名字呼之欲出,刹那,被更合理的解释替代。

      以前跟军方的合作项目里,殊景见过军官用枪,就是这种。

      然而子弹击中棕熊,却只让它一晃,非但没能退敌,反而彻底激怒了那头猛兽。

      持枪人迅速撤向另一处掩体。

      他动作利落,反应极快,可就在这时,远处林间忽地闪过一束反光,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敲击——

      棕熊扭头,跟随那点“引导”,发现男人藏身处!

      它咆哮着,调转身躯直扑过去。

      糟了!

      变故太快,男人被利爪拍中,枪支脱手。

      他踉跄了一下,迅速稳住重心,也亏他身手了得,否则普通人正面挨这一掌,恐怕当场就得重伤倒地。

      男人敏捷躲开棕熊再次攻击,朝反光与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一眼。

      林间树影斑驳,有道模糊人形一闪而过,没有逃离。

      但是,就在殊景将窗户推开更多,举着弹弓露出半张脸时,那幽灵般徘徊不去的隐匿者,仿佛被光照到的影,转瞬消失无踪。

      砰!淡绿粉尘在灌木丛爆散。

      殊景将诱导剂射向了预定位置。

      刺鼻气味弥漫,棕熊发出混乱的嘶吼,他正要执行原计划,从窗口跳出,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地一颤。

      Alpha信息素!那头熊身上居然传出类人信息素!

      超感症让殊景瞬间脱力,他忙拿出屏蔽剂,这次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种状态出去,根本不可能逃脱,只会成为盘中餐。

      殊景以为这就是最麻烦的状况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那个受伤的男人……

      借助诱导剂创造的间隙,那人摆脱棕熊,朝这边疾奔而来,越来越近。

      甚至不用很近,当他从树后彻底现身,殊景砰地关闭窗户,脑中就只剩一个念头。

      跑,离开这里。

      咔嚓几声,门栓被军刀轻易撬开。

      跑不掉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单腿踏入屋内,带进一身血腥与寒气,目光警惕沉冷,却在看清窗下倚靠的人影时,猛地一滞,脚步也随之顿住。

      废弃小屋里,空气凝结。

      棕熊信息素已经压得殊景够呛,另一股Alpha信息素也强势出现。

      太熟悉了。

      他咬紧嘴唇,低头别开眼。

      没人会想在这么狼狈的时候和前任重逢,但天总不随人愿。

      棕熊咆哮声变弱,陆言彰反手关上门。

      鲜血滴在地板,溅起尘灰,野战军服的袖子被染成深色,他右臂下垂,背靠门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声下令:“发现那头熊了,你们留在原地,避免打草惊蛇。”

      “是,长官,刚得到消息,K9可能在您附近。”

      “那个黑客?他也是为了…”

      陆言彰没继续说出后面“B转O”这几个字,“不用管他,先稳住那边…”

      他不露痕迹偏移视线,当看到殊景抱着背包,坐到离门最远的角落时,那种一直沉稳的语气终于变了变,眼皮下压出细细的褶,神情晦涩。

      “…我这里需要时间。”

      陆言彰切断通讯,从口袋取出一小卷绷带,撕开咬住一端。

      他开始单手给伤口做包扎,因为侧着脸,颈部线条拉紧,墨色内衬包裹住皮肤,隐约可见血渍。

      即便是这种粗粝野性的装束,穿在陆言彰身上也是优雅禁欲的,甚至作战服中和了英俊容貌里不近人情的冲击力,更加显出内敛克制,暗藏锋机。

      他的信息素,也一样。

      经年焚香,通透而不轻浮,凛冽而不张扬,初闻会是檀木幽远,继而烟感泛上,宛如秋日午后,时光在香炉边走得格外慢。

      这理应是种会让人舒适的味道,可殊景每次,都只感到压力。

      屋里屋外都是信息素,殊景不懂它们的具体含义,棕熊显然在发怒和攻击,而陆言彰……

      焚香浓度达到1500PU,逼近普通Alpha易感期的水平。

      是因为受伤吗?

      越是高等级Alpha,身体防御反应会越强烈,那是生物本能,殊景理解,既没有借口,也不可能让一个伤患停止释放信息素。

      超感症带来的眩晕和窒息,让他几乎坐不住,耻骨缝都在疼,酸酸涩涩的疼。

      殊景齿关咬紧,等这一阵过去。

      包扎的窸窣渐渐停息,屋内持续静谧。

      最终还是男人的声音率先响起,“等我恢复体力,带你出去。”

      没有回应。

      殊景睫毛微垂,像在闭目养神。

      陆言彰刚弄好的绷带,又渗出新的血迹,白纱布晕开一小团,在撕坏的袖管间起伏,肌肉块垒被挤压,线条分明,宛如某种兽类。

      那力度有多可怖,殊景知道,身体条件反射地蜷了蜷。

      可是,那团红色太过刺眼,他想忽略都不行。

      这种撕裂伤,只靠包扎,不用抗生素和止血粉,很容易感染。

      如果陆言彰失血过多倒下了……

      心脏微微一抽,殊景不想承认这种反应源自什么,他更清楚,只有伤情稳定,信息素平息,超感症才能缓解,而且要想活着出去,多一个人是助力。

      活下去,治好超感症,其他都不重要。

      殊景勉强站起身。

      陆言彰倚靠门板坐着,从最初那一眼过后,目光就与某个位置错开斜角,像始终平视前方。

      直到这时,瞳孔才跟着,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其实一直没移开过视线。安静,黏稠,目不转睛看殊景向他靠近。

      而那只受伤的右手搭放在膝盖,手背筋络舒张,缓慢滑移,仿佛竭力控制什么。

      “你的伤,不能这样处理。”

      殊景来到他身边,陆言彰才骤然回神,松了手,手指看似因疼痛轻微颤抖,但那些鼓胀的青筋,没能第一时间收束。

      他将手垂放在一边,嗓音喑哑,质感略冷,“我自己来…”

      “有血腥味。”他补充道。

      殊景:“……”

      受伤当然有血腥味,也不是闻不了,他天生嗅觉灵敏,陆言彰知道,可他并不知道他的超感症。

      身体早就超出负荷,全凭意志支撑,殊景打开刚整理好的急救包,把要用的东西取出来,合上背包时,拉链忽然拉不动。

      靠近陆言彰容易,要想从信息素源头离开,却变得异常艰难。

      他真应该,直接把东西扔过去的……

      殊景额角沁出汗珠,顺脸颊滑下,洇入干燥的唇边,他用力抿了抿,低头调整,不让对方发现他的窘境。

      也因此,他没察觉陆言彰的目光。

      信息素掩盖了那种发烫的视线。

      无论是白皙皮肤上一片过敏似的红,亦或被划破的冲锋衣下,露出的那段腰线。

      内里衣物紧贴着,显得腰身细窄,像一株花枝,被什么肆意摧折过。

      全部这些,从陆言彰的视角,都一清二楚。

      他面无表情,眉间尽是上位者的沉肃冷漠,喉结缓缓咽动,深灰眼眸愈发幽邃。

      殊景总算站住了,可刚试着迈步,双腿蓦地一软。天旋地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接住。

      焚香信息素中,隐约有酒味逸散而出,宛如烟熏火燎里窜出的一条漆黑小蛇。

      这是种昂贵陈酿的气息,出现在荒山野岭的这处木屋里,如同猛兽洞开兔穴,本身就是危险的讯号。

      可殊景闻不到,和从前一样,与陆言彰贴紧的瞬间,他的身体就被迫充盈,反应也开始混沌。

      那缕酒味浓度太低,完全被焚香盖过。

      额角的汗渗出更多,淌进眼尾,刺痛让殊景眯起眼,晶莹在睫毛间碎开,晕出些许靡红。

      像从梦里醒来,殊景缓慢回复意识。

      他正坐在陆言彰怀里。

      军装皮带的金属扣冰冷坚硬,就抵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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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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