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无原则》面喜内忧

55、第五十五章

　　等丈夫和儿子都睡下，方雅青才走到阳台给萧燃打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燃燃。”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萧燃还没下班，在“夜色”棋牌室打台球。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一边，手里拿着细长的台球杆，微微附身，直视着台呢中间的三角架：“钱给少了？”

　　“没有。”方雅青心里一痛，在那头默了片刻，“是这样的，你爸爸过几天生日，我们在京世大酒店给他庆祝，你看有没有时间，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一家人？”萧燃手指一弹，红色台球顺着轨道落入网兜，“方姨你忘了吗，从十五岁那年开始，萧济中就不是我的监护人了，我跟姓萧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燃燃，你毕竟是萧家的孩子，长期漂泊在外也不是个事。”方雅青在阳台上的藤萝吊椅上坐下，她望着诺大的萧家老宅，心里泛出密密的酸，“我和你妈妈是好朋友，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方雅青进门那几年对萧燃真的很好，吃的喝的从来没有苛扣，甚至在很多时候充当了一个合格母亲的角色。

　　但是无论怎样，萧燃对方雅青都喜欢不起来。

　　“方姨，我不恨你。”萧燃沉吟，“我也只能做到不恨你。”

　　“我知道孩子。”方雅青抹掉眼角的泪水，强忍着胸腔里的闷意，“你还记得弟弟的样子吗，他十岁了。弟弟从小就不爱讲话，医生说…可能是自闭症。”

　　萧燃眼角跳了跳，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里化开：“自闭症？”

　　“你爸爸还不知道。”方雅青说，“你小时候抱过弟弟，他一直都记得。你弟弟他一直很想你，但就是闷在心里。能不能看在方姨的份上，回家一趟，就当回来看一眼你弟弟也好。”

　　萧燃默了片刻，不置可否，等对方挂了电话她弯身从台球桌底下捞出一包烟。

　　她走到窗外，低头向下俯视。

　　底下那群把时间金钱视如粪土的年轻人正玩得嗨。

　　修长手指滑动滚石打火机。

　　她把烟咬在嘴里，抽了几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抽出来。也没灭，放在手里把玩。

　　这十年过得真快……

　　萧家世代从商，经济线和人脉祖祖辈辈传承下来，富到流油，在南城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占据红顶商人名号。当家人萧济中生日宴是萧家头等大事，自然是大操大办。

　　京世大酒店是南城数一数二的高档五星级酒店，装修奢华，古色古香，出入人群大多是上流社会的富商或者政客。

　　京世大酒店今晚被萧家包场。

　　晚上八点，宴会正式开始。

　　萧济中一身高定西装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脸上都是岁月和叱诧商场过后留下的痕迹，中气十足，俨然一副东家模样。一般公共场合方雅青都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加个披肩，她将头发挽起，妆容淡雅，端庄大方。两人一同出现，再般配不过。

　　酒店大堂被人精心布置过，像一个歌剧院的礼堂，灯光闪烁，金碧辉煌。里面几个小提琴手拨奏着悠扬的乐曲。高级葡萄酒和香槟被摆成创意酒堆头，五花八门的糕点比比皆是。

　　今晚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人群陆陆续续进场，便开始捏着酒杯寒暄，谦虚的炫耀。

　　与其说这是一场生日宴会，不如说是一场斗兽场或者大型联姻见面会。表面上真情实意的互道家长里短，实则处处在窥探，炫耀，攀龙附凤。

　　萧济中与几位商业大亨寒暄几句后走到自家夫人旁边，侧头小声问：“确定萧燃会来？”

　　方雅青也有些着急，看了眼入口：“可能会晚点，你先别着急。”

　　开场舞结束后，萧济中上台讲话，内容千篇一律，先引入正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也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生意场上那些事。有人调侃，萧董是不是在蛋糕里藏了份合同，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也就是在众人哄堂大笑时，大厅两扇门缓缓从外面打开。

　　入眼，是个长相精致，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

　　只是女人眉眼太锋利，像是不把在场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妆容精致，一身黑色风衣，脚踩高跟鞋，栗色长卷发似瀑布倾泻在腰后，简约干练尤显气场。

　　不过这一身黑不像是来参加生日宴会，更像是葬礼。

　　萧燃就是这样，无论何时都是焦点。这不，萧济中戛然而止，全场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个萧燃这个“秘密访客”身上。

　　人群中的陆云醒首先反应过来，正想走到上面把萧燃拉到自己身边，就听见萧济中的声音透过话筒沉沉传出来。

　　“各位。”他看了眼萧燃，郑重介绍，“我女儿萧燃。”

　　萧燃半挑眉，居然有些想笑。以前她叫一声他爸都要小心翼翼，以前萧济中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好昭告天下他只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如今这副光景又当做如何。

　　萧燃鲜少以女儿的身份站在萧济中身边，以至于萧济中介绍完之后众人瞧着萧燃的眼神有些怪异。

　　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免不了又是一番议论。

　　萧燃弯唇笑笑，面向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萧燃，感谢大家抽空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

　　陆云醒没有坐下，视线跟着萧燃走。他虽然不懂得萧燃与她父亲之间的渊源，却能从萧燃的眼神里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方雅青实属没想到，心里一喜，赶紧打电话叫仆人把儿子带过来。

　　而后，大家看见萧燃一步步走上去，站在萧济中身边。这十年来萧济中见到萧燃的机会屈指可数，更别说像今天这样站在一起说话。

　　萧燃不仅继承了她母亲所有的美貌，反而在此基础上出类拔萃。以至于她突然站在萧济中面前时，他神色有些慌乱。

　　萧燃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而后把手里不大不小的礼物盒递给萧济中。

　　“父亲。”她略一点头，眼眸漆黑，“生辰快乐。”

　　萧济中没有理由不接。

　　萧燃笑容逼视： “父亲不拆开看看？”

　　“好。”萧济中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拆开看看。”

　　所有人都看着，萧济中一点一点把手里的礼物盒拆开，心情不言而喻。

　　台下，人们眼神聚焦。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他们很想知道是不是所有有钱人表达爱意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方雅青心里暗暗期待着。

　　礼盒被打开，图穷匕见。萧济中目光一凝，像是看到了什么赃物一般，双手一抖，赶紧将礼盒抛到一旁的地上。

　　东西砸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里头的东西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一只装着□□的玻璃试管。

　　管壁还贴心的包裹着冰块，只是被打碎了。

　　管子里淡黄色液体缓缓流出来，淡淡的咸腥在空气中散开。

　　众人嘘声。

　　偏偏，萧燃还不怕死的凑到萧济中耳边，冷笑：“父亲，这种廉价的东西，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混账！混账！你是不是要气死你老子才算甘心！”

　　萧济中脸色发绿，全身在抖，差点气出心脏病，也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手臂一扬就要往萧燃脸上扫过去。

　　却在半道被人截下。

　　萧济中气到极点，用了很大力气，然而挡住他的这只手也丝毫不逊色。

　　萧燃踉跄了一步，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她忽然抬眼往上看，男人侧脸坚毅，下颚线流畅，只是下巴崩得有些紧。

　　陆云醒没有看她，而是目视前方，似乎在于什么做对抗。

　　男人胸腔一起一伏，萧燃暗暗有一种他生气了的感觉。

　　萧济中一把把陆云醒的手甩开，极怒反笑：“从哪里窜出来一个毛头小子？！”

　　萧济中早就被气昏头了，资本主义思想作祟，转身观望四周，怒声道：“保安呢！保安干什么吃的！”

　　方雅青赶紧上去劝。

　　人群说不上混乱，毕竟以后都要合作，也没有煽风点火，端着酒杯纯属看戏，倒是有些平日交好的老朋友上前阻拦。

　　“家父陆伯渊。”陆云醒眸间阴冷，“受家父所托前来给萧伯伯祝寿。”

　　萧济中眸光闪了闪：“伯渊的儿子？”

　　“你是云醒？”

　　陆云醒略一点头：“是。”

　　此时萧燃已经从陆云醒怀里离开，站在他身旁，萧济中对面。

　　方雅青让家里的管家和佣人先把宾客照顾好，又让清洁工打扫了现场，复又回到台上，狐疑道：“陆家的儿子？”

　　她低头去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那你和燃燃，你们……”

　　萧燃转头看向另一侧，把手从陆云醒手里抽出来，但是下一秒又被人拉回去，攥在手心里。

　　萧济中仍气头上，摆摆手：“伯渊兄家的儿子又如何，我现在在教育我的女儿跟你没关系，你到一边去我晚些招待你。”

　　方雅青嗤了自家丈夫一眼，就听见陆云醒笑了一声，而后平静开口：“这怎么和我没关系。”

　　萧燃抬眸看着陆云醒。

　　“燃燃现在是我女朋友。”陆云醒转头，两人对视片刻，他笑着将目光移开，落在萧氏夫妇身上，“以后是我妻子，将来是我孩子的母亲。”

　　“您说，这怎么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