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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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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宋晏礼刚刚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感慨,门铃响了。
是陆云醒。
宋晏礼其实跟陆云醒并接触不多,大多数时候是从萧燃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在她的印象里,陆云醒这人穿得很素,不会刻意打扮,但是总给人一种干净肃穆的感觉。
但是此刻,站在宋晏礼面前的这个男人甚至可以用邋遢来形容。
头发乱糟糟铺在前额和耳际,鞋头沾了水渍,两边裤管耸拉着不对称,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身上说不清楚是汗味还是消毒水的味道。
男人冷白的脸庞上湿了汗,从额头顺着下颚线往下流。他的眼睛很红,里面有血丝,因为跑过来,胸口微微起伏。
“我找不到萧燃,你知道她去哪了吗?”他的语气急促快速,眼里都是期待,似乎是笃定宋晏礼会知晓。
因为陆云醒把萧燃虐得很惨,所以一开始宋晏礼对陆云醒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她愣了愣,甚至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这真的是陆云醒,而后无辜的摇摇头说她不知道。
陆云醒眼睫颤了颤,似乎很快听进去了。
他明明是站着的,可是宋晏礼似乎看见他微弯的脊背渐渐挺直,眼里的光也慢慢黯淡下来。陆云醒无意识的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的汗:“她去哪真没跟你说?”
“……没有。”
陆云醒愣了几秒,默默吐了一口气,那个在手术台上横刀夺马、自持傲骨的男人,此刻眼神有说不出的无助和茫然。
一滴汗落在手背上,他目光没有聚焦的轻轻嗯了一声。
就挺可怜的。
……
陆云醒回到医院的时候,傅庭均和一群学生刚刚结束课题研讨会。
几个人边走边聊。
傅庭均本来就喜欢插科打诨,又是群龙之首,听学生谈及恋爱史,就喜欢臭显摆:“为师我啊,最近桃花运泛滥,一不小心就脱了个单。”
众人像是听了什么惊天大新闻,三五个凑上来:“师母姓甚名谁啊,漂不漂亮?老师追师母还是师母追老师?”
见他们八卦得紧,傅庭均挑眉,张扬又欠揍:“当然是人姑娘追我了。”
“追人是个什么东西,老子长那么大没听说过。”
像是习惯了傅庭均的自恋,众人切了一声,没了后续。
正议论着,走廊那头一个欣长挺拔的身影渐渐加速靠近。
陆云醒俊逸得面容越发清晰,肉眼可见的坏心情也接踵而至,几位学生眼尖,跟陆云醒打了招呼之后就撤了。
“干嘛去了刚刚………”
傅庭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云醒揪着领子往楼梯间里拽。
没走远的几个学生看到这一幕。
“卧槽,陆医生这是生气了?就因为傅老师刚刚说有姑娘追他?”
“不至于吧,陆医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还是说。”那学生求生欲满满的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他真的雌雄不分,是弯的……”
“不一定,据说他俩上大学那会儿天天在一起,懂的都懂。”
陈栓子瞪了那俩货一眼: “别胡说!”
“松开松开。”楼梯间里,傅庭均皱着眉,一把扯开陆云醒的手,嫌弃得很,“我学生都看着呢,为人师表,懂不懂?”
陆云醒倒没计较那么多,一双眸子冷冷摄住傅庭均:“是你给萧燃通风报信让她跑了?”
自从三天前宋晏礼陈述了陆云醒和萧燃之间的某种联系之后,傅庭均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是很想看陆云醒舔狗的样子。但他发誓他还没那么贱,去给萧燃通风报信让陆云醒扑个空。
“不是。”整理衣领的手顿了顿,傅庭均都被气笑了,“媳妇跑了你赖我啊!”
陆云醒不得不承认刚刚一肚子的气居然被傅庭均一声媳妇消退了大半,可是嗓子里还是冒烟:“虽然不是主谋,但一定是帮凶。”
傅庭均挑眉,不置可否。
陆云醒回想了一下,脸色一变,像是上了瘾似的又上前一步,想要拽祝傅庭均的衣领,幸亏傅庭均眼神好躲了一下。
“你早知道怎么不跟我说?”
要是杀人不犯法,他真想掐死傅庭均。
“大爷。”傅庭均恨铁不成钢,直接爆粗口,“萧燃压着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压着我,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吱声啊。”
陆云醒想呐喊,睇了傅庭均一眼,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惧内。”
傅庭均看着陆云醒那种怕媳妇扔下他再也不回来的可怜表情,直接气笑了,谁是窝囊废还不一定呢。
“还不是你个傻蛋一个劲的把人家往外推,爱装高冷呗,这回媳妇被自己作没了吧。 ”
以往傅庭均的调侃对陆云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可是现在伤害值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听着听着陆云醒腿都有些软了,依照萧燃那种性子,一辈子不肯现身都有可能。
……
这几天陆云醒心事重重,科里为他升教授特意订了一个包厢,主人公却一言不发,一个劲的喝闷酒。幸好平日里医院工作繁忙,大家顾着惬意,后来都没有注意到陆云醒。
开会的时候坐在那里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学生问了他几声都没有一点反应。傅庭均提醒了几次实在看不下去,用手臂碰了碰他,他才回神,嘴巴张了张,一脸不在状态,就好像从来没有进过会议室一样。
那学生也是第一次见到陆云醒这样子,有些错愕,愣了愣才说出自己的问题。
声音出来的时候,陆云醒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这不是前两天讨论过的课题吗?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不问?”
陆云醒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几分少见的犀利,那学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上次研讨会请假了。”
陆云醒脸色忽然一变: “距离上次研讨会结束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时间你在干什么?如果在这短时间内有类似情况的病人需要你处理,你怎么做?和病人大眼瞪小眼还是跑回去看教科书和讲义?!”
那学生快哭了。
陆老师平时脾气挺好的啊,挺温和平气一个人,今天是吃枪药了吗?就是因为这两天看他心情不好才不敢跑到科研室,囤到例行开会再问,没想到撞枪口上了。
学生窸窸窣窣:“老师,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不止是那问站起来的学生,其他学生也被吓得面红耳赤。陆云醒定了下神,便知道是自己失态了,他其实不是在怪任何人,他是在和自己较劲,为人师表的,拿学生当出气筒最没用。
他很快平复了心情,跟那个学生讲了理论知识,把手里的签字笔插在胸前,站起来。走到所有人面前,针对刚刚那个学生的问题重新细致的再讲了一遍,语气明显降了一个度。
看着气定神闲,神清自若,却遮不住眉宇间的浮躁和幽怨。
会议结束,谁嗓子眼里都喘着一口大气,直到陆云醒离开,大家的神经才完全松懈下来。
这般模样的陆云醒不常见,几个人便把傅庭均团团围住,插科打诨。
“傅老师傅老师,陆老师怎么了,火气那么大!来大姨父了?”
“庆功宴那天就我一个人看见陆老师借酒消愁了吗?”
“你不是一个人。”
“刚刚吓死我了,你们看看,我这嘴到现在还瓢着呢。”
“周三要大查房,我要避雷,苍天保佑千万不要分到陆老师那组,我身体弱不扛打啊。”
众人聊得正欢,傅庭均笑笑:“你们不懂,你们陆老师啊,这回真的棋逢对手了?”
栓子不明所以,挠挠头:“是因为院里昨天来的那个吴医生?”
昨天院里刚刚来了个叫吴正言的医生,听说是是个海归,院里特聘的,戴着副眼镜,斯文清秀,彬彬有礼的模样,但听说实操能力很强。
“不应该吧。”有学生说,“陆老师的实力咱们有目共睹,再说了那位吴医生不是才来了两天吗?我们陆老师可是院里最年轻的教授,还能被比下去?”
“这不好说。”傅庭均收了桌面上的讲义,“毕竟现在他可没心思管这些有的没的。”
一句话成功吸引学生的注意,似乎嗅到了别样的味道:“陆老师该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傅庭均已经整理好,唇边一抹笑,高深莫测:“观棋不语真君子,把酒多言是小人。”
几个学生为傅庭均知情不报而啧啧称奇。
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陆云醒正靠在椅子上闭目眼神,像个受了什么委屈,傅庭均觉得有些好笑,随手把讲义丢在桌子上:“这就受虐了?”
陆云醒眼皮都没动一下,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身清贵的靠在座椅上,没有一点要理傅庭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