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无原则》面喜内忧

48、第四十八章

　　当然，萧燃也有些顾虑，毕竟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她并不能确定陆云醒的心意，他保留着耳钉，或许只是单纯的想把耳钉还给她呢。

　　在她的印象里，陆云醒似乎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之类的话，而傅庭均口中的那个白月光会不会另有其人。他那样的人应该会喜欢那种温婉一点的女孩吧，而她自己完全不是那个类型，她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发烂发臭。

　　直到现在，萧燃才意识到，在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某一瞬间，她是有些自卑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总不能等着他慢慢发现吧。”宋晏礼问她。

　　萧燃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被这个问题难倒了，随便丢了句她有办法就算完事了。

　　“那个……”宋晏礼欲言又止，“我跟傅庭均在一起了。”

　　这事萧燃意料之中，她点了一支烟，挑眉，极其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不惊喜不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就傅庭均那副嘴脸，把你骗到手不是迟早的事。”

　　“这你真的是冤枉他了。”宋晏礼有些难为情，“是我先表白的。”

　　萧燃抬眸看宋娅楠，脸上写着谁先表白，是家庭地位低。

　　宋晏礼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脸红： “就那天晚上我俩一起吃了个饭，还一起看了个电影，电影挺感动的，男女主后来没在一起，我觉得挺遗憾的，结果出了电影院我就说了。”

　　萧燃有些不耐烦：“在一起就在一起了，细节就不用说了。”

　　宋晏礼：“原本我以为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快，然后他就把我送回家了，过马路的时候他牵我手了……”

　　自己处在失恋状态，萧燃真的快要炸了：“再敢在我面前秀恩爱，信不信我一个大嘴巴子过去！”

　　宋晏礼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没说话了。

　　……

　　晚上萧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到半夜，干脆不睡了。从床头柜抽出那本《活着》从第一页开始看。

　　她只开了床头的灯，幽黄光影下，姑娘手捧着书，一页一页往后翻，看得格外认真，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了，她肚子有点饿，起来想找点吃的，可是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萧燃本来想点个外卖的，刷了半小时发现这附近的外卖都被她吃了个遍，于是她破天荒的穿鞋准备下楼去趟超市。

　　萧燃不会做饭，直接拿了两袋泡面和一袋速冻饺子，结账的时候遇到了陆云醒。

　　陆云醒应该是刚刚下班，穿戴整齐干净。不像萧燃，白体恤黑短裤脚上还蹬着双拖鞋，披头散发，因为眼肿，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厚厚的黑色镜框，整个人都邋里邋遢的，跟陆云醒站在一起特别像那种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陆云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燃，意外之余居然觉得有了点烟火气。萧燃也不觉得尴尬，看到陆云醒满脑子都是那个瞎子蹲在垃圾桶旁边要哭不哭的样子，他都不觉得丢脸，自己素颜有什么好尴尬的。

　　两人前后排着队，一句话也没说，但陆云醒总觉得萧燃看他的眼神有些得意，特别是挑眉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让人发怵。

　　到萧燃结账的时候她刚好接到沈玫的电话，不是要她献舞是什么。

　　萧燃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只手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你叫我宝宝也没用，我是跳了十年舞，但我也十年没跳过了，我上去不是给您丢脸吗。”

　　电话里头的沈玫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最近为了这事，沈玫没少给萧然打电话，就差直接把人拐走了。萧然被沈玫说得不耐烦，终于松了口：“那也行吧，我先给您提个醒，到时候舞台被我毁了，资助拿不到千万别管我赔啊。”

　　收营员扫完所有的东西，笑着提醒萧然：“女士，我们超市这几天有满两百送五十九元优惠券的活动，您看您是把钱存进卡里还是直接消费？”

　　萧然这边电话还没打完，大概也听到了收银员说的话，存进卡里她嫌麻烦，于是随意在前台扫了一眼，看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有个东西刚好五十九块。于是装出特别老江湖的样子随手拎了一盒套子丢进购物袋里。

　　收银员尴尬的笑了一下，拿过去扫码。

　　后面的陆云醒蹙了下眉，嘴唇绷得很紧，偏偏那人结完账头也不回就走了。

　　超市就在楼下，萧燃没开车走过来的，路上还和沈玫闲聊甚欢，谁知道后面陆云醒的车子唰的一下从萧燃身边划过去，那油门踩的跟家里面有啥事似的，以往的绅士风度全然消失。

　　萧燃站在原地，望着已经拐角不见的车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笑了一下。

　　马路那么宽不够你开是怎么的！有车了不起啊！有本事从我身上碾过去啊！

　　……

　　当时答应沈玫献舞纯属脑子发热，萧燃这人连老子都敢骂，但就是怕沈玫，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跟沈玫撕破脸皮。

　　所以这几天萧燃开始闭关，专心捡之前的旧行当，辛亏底子好，基本功也还在，练起来没有那么吃力。

　　萧燃好几天都没有碰到陆云醒，问了宋晏礼才知道他们科室几个骨干到江城开学术研究会了。江权赫偶尔会带饭过来看看她，许放则是每天消息轰炸，各种不要脸又直白的情话，萧燃屏蔽了他好几天，小孩才老实。萧然会找各种理由把宋晏礼叫到自己家来，宋晏礼给傅庭均打电话的时候她一边刷手机一边挂起耳科，听得认真。

　　宋晏礼能不知道萧然打的什么算盘：“要是担心就给他打电话啊。”

　　萧然不买账：“谁担心他啊，那么多年没见还不是照样长那么帅。”

　　宋晏礼：“……”

　　萧然每天练完舞倒头就睡，独占一层楼，总有种独守空房的落寞。于是在某个睡不着的晚上，她靠在沙发上抽烟，望着窗外的夜色，做了一个决定。

　　也就是在萧然打算陆云醒回来就摊牌的第二天下午接到了沈玫的电话。

　　“你跟小陆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沈玫问得很直接。

　　萧燃不知道沈玫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根本没想那么多，以为沈玫说的之前就是最近几个月，把腿抬起来放在把杆上，弯下腰，头点到脚尖：“嗯，但是上次吃饭才知道他是我相亲对象。”

　　沈玫松了口气：“怪不得上次吃饭你对人家阴阳怪气的。”

　　萧燃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懵了，捏紧了手机：“他回来了？”

　　“昨晚凌晨到的江城，一大早就到院里来了。”

　　“那他还好吧？”萧燃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凌晨到，一大早就去义诊应该很累吧。

　　“人看着还挺精神，就是今天有点奇怪。”

　　萧燃竖起耳朵听。

　　“小陆今天不是过来义诊吗，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倒茶的时候烫了一下。我把他领到办公室拿烫伤膏的时候他在桌子上看到了我和你的合照，好像挺着急的，问我里面的人谁，我就说是你。结果那孩子身子晃了一下，出了一头虚汗，愣了半天才问了我好些问题。”

　　“他问了什么？”萧燃已经紧张得开始收拾行李了。

　　“问我你之前是不是叫萧燃燃，问我你现在手臂好了没有，不是丫头，小陆怎么知道你之前改过名字啊，还有你手臂怎么了？”

　　萧燃脑子轰的一声，像是断了线什么都听不见，一想到陆云醒很可能下一秒就杀进来，她脑子就要炸开了，随便糊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萧燃着急得连车都没开，直接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坐上车的那一刻她整颗心脏都要停止运行了，一个劲的拍着胸口大口呼气，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司机看着萧然这样子不由问了句：“怎么了姑娘吓成这样？”

　　萧然一口气梗在喉咙：“我家着火了。”

　　司机：“……”着火了你打119啊，跑什么？

　　此时的福利院内。

　　陆云醒低头看着沈玫手里的照片，目光略沉，照片里的人和脑子里那张清秀锐气的脸渐渐重合起来。

　　那年她十四岁，青涩稚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清淡弯弯，乌黑瞳仁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污浊，少女气十足。她穿着亮色的舞裙，裙摆和右脸上都贴着淡蓝色的星星，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头上戴着漂亮的皇冠，接受着所有的荣耀和灯光，像正在举行加冕典礼的精灵。

　　“燃燃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沈玫很想促成这桩婚约，“她小时候和其他小女孩一样，乖巧斯文，喜欢跳舞，也有天赋，得了很多奖，教她那个舞蹈老师说燃燃长大了要登上国际舞台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玫戛然而止，喉咙干涩，情绪一点点低沉下去，再也说不出话了。

　　陆云醒始终垂着眸，神色不明，眼睛放在照片里的萧燃身上。

　　沈玫说话时并没有注意到身旁那人额头渗出汨汨薄汗，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捏着照片的手指也开始颤抖，捏着不是，放开也不是，眼睫一闪一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玫说的话一点都不复杂，陆云醒却足足消化了十几分钟，走出福利院门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傻的。

　　沈玫的话像是录音机一样，一遍一遍在他耳边播放。

　　周围有很多人走动，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声音，有人跟他问好，他恍恍惚惚。一向有礼貌的陆云醒，居然直接将人忽视，直到几个小孩拿着玩具水枪嗤了他几下，他才回神，连白大褂都还没换跑到前面拦了一辆出租车。

　　陆云醒坐上车，身子是僵硬的，眼睛和脑子是迷糊的，司机问了他好几遍去哪，他才哑着声音说出了地址。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他没用手机支付，丢了张一百块就急急忙忙打开车门，脚落地的瞬间，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陆云醒跑进一楼摁亮了电梯，数字从十层下来的几十秒里他觉得过得煎熬又漫长，百爪挠心。

　　可能是四楼有人走动上下，墙壁上的红色数字一直没动，陆云醒盯着看了几秒，有些不耐烦，直接转身绕到另一侧的楼梯通道，跨着步子一层一层的爬上五楼。

　　结果，扑了个空。

　　这会儿的萧燃已经坐上了代驾车，一边涂着口红一边跟宋晏礼打电话。

　　宋晏礼一接通电话就在里面嚎： “你脑子被驴踢了，你追陆云醒那么久，现在他知道真相了肯定跟你好，你说你跑什么啊？”

　　萧燃皱眉，嫌声音大，把手机拿开了些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满满你不懂，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当初他让我哭了几次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后怎么巩固我的家庭地位。”

　　最毒妇人心。

　　宋晏礼隐忍下来：“那你这几天去哪？”

　　萧燃合上口红盖子，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像是心情不错的勾了勾：估计还在地球吧。”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听了萧燃的话之后，身子一僵，用一种异样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萧燃一眼。

　　“姑娘，你长那么漂亮，其实能找份正经工作，好好上班的。”

　　“大哥。”萧燃也是贫，喜欢跟人开玩笑，“正经工作来钱慢啊……”

　　司机瑟瑟发抖，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

　　那边的宋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