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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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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燃到客厅的时候方雅青正和三个阔太太在打麻将,期间佣人端茶倒水,好吃好喝供着,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富人的优越感。
对于萧燃的突然出现,众人皆是一愣,方雅青最先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拍拍裙子站起来:“燃燃回来了,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让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萧燃淡淡看了方雅青一眼,不置可否,直接略过那群富人上了楼。
跟这帮人吃饭她怕消化不良。
萧燃直接上楼去了自己房间。
她打开门,里面整齐干净,空气清爽,看来是有佣人按时打扫,陈设还跟原来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个房间采光很不错,朝阳,宽阔明朗,装修精致华丽,壁纸颜色清爽干净。床头那边的墙壁上挂了一张巨大又华丽的照片。里面的女孩身穿紧身舞裙,眼角镶着碎钻,身姿曼妙,明眸善媚。
萧燃也就看了一眼,就开始此行的目的。
她把房间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最后累到虚脱摊倒在地板上。
她望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
说不定那枚耳钉是陆云醒捡到的,她大可不必为了这一点巧合擅闯禁地,要是让陆云醒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萧燃想通了想站起来,脚一伸,踢到了床底下一个箱子。
她弯着膝盖蹲下来,看见床底一个箱子,用手指勾出来。
这是那时候萧燃用来装舞鞋舞裙的箱子,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箱子。箱子上面已经积灰,萧燃扯了几张纸巾擦干净,而后打开。
箱子不深,里头的物件一眼就看完了。
是有些发霉的舞鞋和舞裙,还有一些头饰,再往下翻,是奖牌奖杯和照片。
往事浮现,她心情复杂,一样一样掏出来,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压箱底的,是一本已经褪色的用硬书皮包着的书,封面泛黄陈旧,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活着》。
那时候年少,两人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她吃着他用买烟剩下的钱买的雪糕,眼睛望着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救护车,突然问陆云醒:“你说人为什么活着?”
那时候少年已经开始戒烟了,可身上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每个人活在这世界上都是因为牵挂。”
“鸟的牵挂是树,鱼的牵挂是大海。”少年指着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一对哭丧的母子:“也许那个人的牵挂是他的妻儿。”
萧燃当时觉得这人真矫情,后来陆云醒就送了这本书给她。她通宵看完了,没什么感触,就觉得挺搞笑的,这本书明明叫活着,可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主角一个人悲凉的活着。
箱子的最角落剩下一个许愿瓶,瓶身已经积灰,脏兮兮的,里面星星的颜色已经褪了,字迹隐约从背面可见。萧燃把许愿瓶里的东西倒出来,是几个啤酒瓶盖子和那枚耳钉。
她捡起来,手指磨砂着耳钉上那个字母R,从包里拿出另一枚,两只凑在一起刚好是一对。
她那时候离开萧家太匆忙,什么都没带,临走的前一晚萧燃想了很多事情,半夜爬起来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了箱子里。刚刚她找了衣柜也没看见,以为佣人打扫的时候扔掉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萧燃随手拿起来。
来的时候萧燃给傅庭均发了张耳钉的图片,简明扼要地问这只耳钉是不是陆云醒的。
傅庭均原本是有些顾虑的,但最后还是说了:【是老陆的,但不是他买的,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暗恋那姑娘的。】后面还求生欲满满的补了一句,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要不然我狗头不保。
萧燃发怔,攥着手机的手发烫,并没有给傅庭均回消息。
她记得那只耳钉她明明在医院的时候就扔了,怎么会在陆云醒手上?
那个少年是他。
怪不得那时候陆云醒问她是不是在南城第一附属医院住过,原来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心口压着一罐过期的蜂蜜,汨汨的渗出些苦楚的幸福。
萧燃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之后夹在指尖,云里雾里间她仿佛看到了靠在墙上抽烟的少年。
少年长相干净利落,额前碎发齐齐,受伤的眼睛被厚厚的纱布盖着,病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禁欲。他微微仰头吐一口烟圈,月色里,少年下颚线挺立,侧脸冷白干净。声音沉沉的对她说:“抽烟对女孩子不好。”
他的眼睛被纱布裹着,但萧燃能感觉到,那是一双深情眼。
烟尾积了厚厚一层灰,萧燃兜着手吸了一口,嘴角一颤,烟丝落在衣服上,她赶紧伸手去擦。
……
下到楼梯拐角处,就听见底下的人讨论。
“这就是萧董的大女儿?”微胖的女人问。
方雅青:“是。”
“这也太没礼貌了。”另一个阔太太抓了一颗麻将,“你看看刚刚她那什么态度!你好歹是她长辈,空手回来就算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像什么样子!”
“听说他妈以前就是萧董公司的小职员。”微胖的中年女人觑了阔太太一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会打洞。”
“别胡说,孩子还在家呢。”方雅青紧张的往楼上瞧了一眼,“这孩子没在家里养大,跟我不亲也正常。”
“不亲最好,省得以后和言言争家产。”
微胖女人扫了方雅青一眼,状似叹了一口气:“你就是心地太好,当初要不是你引荐桑抒进入萧氏……啧,简直是引狼入室,现在还得看她女儿的脸色。”
方雅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看那姑娘长得挺好看呐。”阔太太咬牙放低声音,“听说以前得过抑郁症,还自残是怎么回事……”
“怦!”
大家说得尽兴,一个花瓶突然从二楼垂直扔了下来,落地即碎,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麻将桌直接炸开了锅,发出几声尖叫,在座的几个都是被人24小时伺候着的阔太太,一个个面色煞白捂着胸口吓得半死,胆小的话都说不出一句。
在门口守着的佣人听闻声响赶紧冲了进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那微胖的中年妇女扬手一指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们到底怎么做事的!长眼睛了没!砸到我们当中哪一个,你们有十条贱命都赔不起!”
佣人站做一排,战战兢兢的听着数落,方雅青刚想劝胖女人消消气,高跟鞋一沓一沓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过来。
萧燃站在楼梯拐角处,栗色头发置于腰后,左手拎着一本破旧的书,右手手指衔了一支烟,妩媚旖旎。
“不好意思。”萧燃看了眼地上的花瓶“尸体”,漫不经心抽了口烟,吞云吐雾,“手滑了。”
微胖女人简直要气炸了,剐了方雅青一眼:“雅青,这就是你们萧家调教出来的好女儿!伤人不道歉还在这里羞辱我们!?”
方雅青有些难为情,又急又气,看了萧燃一眼,嘴巴张了张实在说不出什么。
“不是我们。”萧燃趾高气昂,一步步走过去,一板一眼,“我羞辱的,只有你、你。”
她转头,眉峰锐利笔直,手指一扬,落在阔太太脸上:“还有你。”
微胖女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简直要杀人了,扬手作势要打萧燃,却没想到被萧燃一口烟雾迷了眼,喉咙苦涩,干咳得不停。
“我不仅得过抑郁症。”萧燃凑近了些,脸颊云雾缭绕,“我还进过少管所。”
微胖女人发怔。
说完,萧燃转身走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傻眼,几个清醒的还知道叫佣人去给胖女人倒水。
……
陆云醒晚上回家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挂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他遗失的耳钉。
今天傍晚他打电话给饭店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萧燃拿走了,陆云醒盘算了一路怎么跟萧燃开口合适,没想到她自己送过来了。
陆云醒看了眼对面紧闭的大门,隐约能听到里头那人哼着跑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