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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   迟帅站在吧台上,手里转着金属质的调酒壶,眼睛时不时望向舞池卡座上的萧燃。

      她只出去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一身清爽,就像去上了个厕所似的,只是“上厕所”回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倚在卡座上抽烟。虽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给人一种我心情不好,谁也不要来惹我的感觉。

      约摸十几分钟,江权赫来了,迟帅跟看见救星似的,脚都软了:“老板你终于来了……”

      江权赫却是首先看着萧然的方向:“狐狸怎么了?”

      迟帅在心里腹诽江江权赫重色轻友:“萧老头来找她了,也不知道跟狐狸姐说了什么,回来就这样了。”

      “难怪。”江权赫捻起吧台上酒杯,低头抿了一口,喜怒不形于色,像是早就习惯了,“今晚吩咐所有人别惹她。”

      别说今晚不敢惹她,就搁在平时也没人敢跟她开什么过分的玩笑,谁都知道这是未加冕的老板娘啊。

      迟帅其实不了解萧燃家里的事,就单纯敬佩她这号人。一个姑娘家该狠的时候果断利落,一点都不拖沓,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放浪形骸。她虽然记仇,难哄,脾气不好,但是她率真,赤城,正直又善良,关键是护短,酒吧里的客人无理取闹,她都是看不得的,就算是感情薄弱的清洁工阿姨,也要帮着说几句话。

      小迟见过她熄灭烟蒂扶老人过马路,见过她一边喝着酒一边劝烧烤摊的老板不要总骂自家孩子是傻蛋。就算自己受到命运不公平的对待,她也来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咄咄逼人。

      这就是萧燃。

      这样好的萧燃,值得所有人好好的去爱,去认真对待。所以,无家世清白,无关外界风评,无关风月佳人,酒吧里的人都喜欢她,干净单纯的喜欢她。

      酒吧已经进入了营业期间,周围音乐沸腾,人很杂乱,男男女女聚集在舞池中央热舞,特别躁。

      萧燃喝了两杯白兰地,微熏,脸有些红,懒懒的靠在皮质沙发上。她眼里清冷,不见人气,在这藏污纳垢的烟花场所里像一股凛冽的清流,能冻死人。

      烟已经抽完了几根,烟盒空了,她弯身从卡座的矮几里取了一包,娴熟的用手撕开烟盒的伸聚丙烯薄膜,抽出一根咬在唇上。

      口袋是平坦的,打火机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她弯腰,低头拱着身子往桌子底下瞧了眼。

      火石钢轮打火机安安静静的躺在黑暗里。

      萧燃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烟,不耐烦的骂了句操。

      叨!

      金属质地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亮的响声。

      江权赫悠哉悠哉走了过来,垂眼看了看萧燃,一屁股坐下,笑得雅痞:“火气那么大,生理期?”

      萧燃倪他,没说话。

      旁边的人低低笑了一声,兀自捡起桌面上的打火机,噌的一声点燃,送到萧燃眼前。

      幽蓝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栗色的头发散着银色的光,白皙的皮肤,细长的天鹅颈,微微上挑的眼尾,欲遮欲露的锁骨,真的好看的得不像话。

      只是那双眼睛泼了墨的眼睛太冷了,没有人情味。

      江权赫毕恭毕敬的点着火,后者恍若未闻,眼睛直视着舞池中央的靓男靓女在热舞,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点。”江权赫敛眸,火机燃久了,是有些烫手。

      萧燃觉得吵,干脆挪了个位置,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她侧着,腰身被拉得修长,玲珑有致,绰约多姿,脸颊端在手背上,慵懒,乖张,柔若无骨。

      美景隔纱,玉面琵琶。

      如果现在是古代,那萧燃这号人物绝对是妲己,江权鹤觉得她天生就是来勾男人魂的。

      就比如现在,他盯着她,笑得痴缠。

      江权赫知道这个女人不能惹,更不能晾,于是俯首称臣,小心翼翼:“听说萧伯父来找你了。”

      说完,江权鹤喝了一口酒,不动声色侧目,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萧燃不做声,从江权赫手里拿了打火机,开始抽烟。

      她心里烦的时候,玩命的抽烟。

      萧燃淡淡的嗯了一声,侧头看向江权赫,突然问:“觉不觉他这几年变了很多。”

      萧燃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变得僵硬麻木了,还是萧济中变得柔软了,她总觉得萧济中这些年有向她低头的趋势。

      江权赫拾起萧燃用过的打火机,上面有她的温度和气息,拿在手里把玩,语气里有深意:“人总是会变的。”

      是了,人总是会变了。萧燃垂着眼,看着手里燃着的青丝,从长到短,从点燃到熄灭,从鼎盛到衰败,最后留下一团烟灰,被风吹散,落在地上,被人踩在脚下。

      一如从前的她。

      萧燃弹弹烟灰,坐正了身子:“一个犯人,被送进了监狱,他改过自新,与人交好,他劳动勤恳,热爱学习,大家都喜欢他,就连狱警都觉得他是可用之人而格外关照他。可是刑满释放不到一个月,那人又回来了,犯的罪和上一次的一样,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原谅。”

      江权赫愣了愣,没有对萧燃的话进行点评,低首似笑非笑,自顾自的又重复一遍:“人总是会变的。”

      萧燃睨了他一眼,觉得江权赫今晚有些怪,话又多又废。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伤痛统统甩了出去。拿着包,丢下一句走了,就丝毫不犹豫的走了。

      身后,江权赫捞起桌子上萧燃喝过的半杯酒,喝了一口,侧目,那道窈窕身影早就不见踪影。

      她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潇洒。

      江权赫慢悠悠的转过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点了支烟。他打开手机,邮箱里有一条最新消息,划进去,节骨分明的手指滑动着界面。

      那是陆云醒的全部资料。

      看着看着,他嘴角抽了抽,眼底隐晦不明,像是自嘲,又像是不屑。

      是的,他觉得这个男人多少有些不知好歹,萧燃这样的女人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站在吧台上调酒的小迟不经意间抬头,瞥见自家老板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侧脸俊逸丰神,笔挺如柱。他穿着黑色衬衫,整个人禁欲又清冷,灯光交叠印衬在他脸上,能清楚的看见他唇上不怀好意的笑。

      一个烫着大波浪的美女坐到江权赫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江权赫扫了那女人一眼,附身,与人平视。他靠近女人的耳畔,两颗脑袋交叠,不知说了什么,那女人嘴角笑意僵然,表情骇然,手指抓着裙摆,一口牙几乎咬碎了,却还是忍着,笑得难看,讪讪走了。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放肆又大胆,像头猎豹。

      迟帅一直觉得江权赫和萧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狠一个美,一个潇洒一个不羁,一个主观一个客观,一个感性一个理性,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唐僧对孙悟空那样,爱护,尊重,纵容,护得小心翼翼,宠得有加,好像萧燃捅出多大的娄子,江权赫都能把那个窟窿填满。

      可爱情最好的样子不是迎合,而是配合,他们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紧箍咒,而是一整座五指山。

      ……

      陆云醒结束最后一场手术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转着方向盘在小区绿化带倒车的时候,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清瘦窈窕的身影。

      是萧燃。

      她站在小区绿化带的花圃边缘的石阶上,头发已经长到后肩了,又黑又密,像瀑布一样泄在身后,发尾处微卷。

      她穿着短裙和吊带,一对细腻瓷白的腿裸露在空气中,纤细单薄。脚下十厘米的系带高跟鞋,包裹着精致奶白的脚踝。旁边有公共椅,但她没坐,点了支烟,靠在手边的柱子上,眯着眼睛,仰着脑袋一口一口的吞云吐雾。

      外面薄薄的一层纱衣似乎不抗寒,她一只手抱着手臂,有风来,撩起她鬓边的碎发和身上单薄的纱衣,周围白雾缭绕,风情撩人,很港风。

      她生来一副美人骨。

      陆云醒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停好车,从驾驶座上拿了衣服,下车,举步望单元楼里走。

      老远的,萧燃看见陆云醒,眼底一抹喜色,扔了烟,兴奋的朝他招手。

      萧燃不是恋爱脑,不矫情,不撒娇,不粘人,不喜欢听大道理,处事风格甚至完全不像一个女人。可是今天从如意阁里出来,她靠在厕所的隔间里,如同大赦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陆云醒。

      她想要见见他,听听他的声音,抱抱他,对他笑一笑,卖个惨,好叫他心软,来哄哄她。

      那一刻她才发现,她原来跟其他女人没什么不同。她矫情又粘人,在难受失意的时候想找个人撒撒娇,找个肩膀靠一靠。

      如果可以的话,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说。她其实一点都不好强,一点都不潇洒,她也有很多在意的东西,她也是个俗人,对那些高雅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喜欢他和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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