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掠影》途茗

60、青云试

　　“那个薛弗，你不是说要带他见我吗？人呢？”
　　一日天色大好，古江晴便陪着裴一琴去街上逛了逛。
　　裴一琴挽住她的胳膊，神色间有些惆怅：“姐姐，他家里父亲生病，就赶回月息城去了，不是有意要失约的。”
　　古江晴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我们琴儿也有烦心事了。”
　　“我、我是有点为他担心，听说他父亲身体一直不大好，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肯定会很难过的。”裴一琴道。
　　古江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关心则乱，她对那个薛弗总是会有不好的想象，但未见其人，无法做出判断，也不好在裴一琴面前随便否定他，可算是操碎了心：“琴儿，你很喜欢他？”
　　“姐姐～”裴一琴红了脸，丢开她的胳膊，先一步跑远了。
　　古江晴无奈的笑了笑，跟上了她：“知道害羞啦？在姐姐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裴一琴小声道：“我们还没到那种地步，我、我只是对他比较有好感啦姐姐，不要取笑我啦。”
　　“学会欣赏一个人，不由自主喜欢一个人都是好事，是人生必经的阶段，”古江晴道，“姐姐不是要取笑你，而是为你感到开心。”
　　“真的吗姐姐？”裴一琴眼里仿佛有星辰，她一笑所有星星都亮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姐姐不会骗你，”古江晴帮她理着有些乱了的衣襟，“但是你也要听姐姐的话，听姐姐的劝好不好？”
　　“好，我听姐姐的话。”
　　一见她笑古江晴心里也开心起来，她耐心道：“这个人你并不是很了解，下次他再跟你联系，一定要告诉我，有什么问题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重羽他们，明白吗？”
　　裴一琴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乖巧的点头：“我明白。”
　　古江晴笑了笑，继续道：“现在你只是有好感，如果以后真的喜欢了，或者有了更深的感情，也要记得保护自己，自己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裴一琴不太理解，但她相信她会听姐姐的话，于是道：“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今天陪你出来玩，不说这些了。”
　　“好！”裴一琴又挽住了她的胳膊。

　　逛完一圈回到宗府，侍者说上官遥和成牧飞过来了，古江晴便嘱咐裴一琴先自己去玩，她则去了议事厅。
　　两人向古江晴见了礼，坐下之后，成牧飞道：“宗主，欧氏送来的铁石都已运到了寒冶山备用，这是这个月铸器池所出的器物目录，请宗主过目。”
　　古江晴接过来看了一下，道：“到了腊月，寒冶山那边任务会比较重一些，你多辛苦。”
　　成牧飞道：“属下应该做的。”
　　“明年春元师座的翟座主和袁夫人会来洺川拜访，为的是元师东南西北四座的防御器械和翟公子的佩剑，”古江晴道，“图纸我皆已画好，你可去兰心居取。”
　　成牧飞拱手：“属下明白。”又略感疑惑，“元师座东南西北四座都要加固防御吗？这可是一项不小的开支啊。”
　　上官遥道：“医药律氏和销金尹氏都在云衡国，云衡不缺钱，那元师座也就不会缺钱。”
　　成牧飞点了点头：“说起来各个宗国里，若说王室与武宗最和睦的那非云衡国莫属了，云衡太子主张以和为贵，从不轻易参战，元师座便也极少与别的武宗有冲突。”
　　“嗯，据闻朝玄茗之为求与斮行盟宗的合作，已亲往苍临国，若凤启当真与苍临结盟成功，与宸方国的战事也就近在眼前了，云衡想必是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才要加强边境四座的防御。”战场距青图甚远，跟他们暂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要想增强战场上胜利的筹码，武器自然也至关重要，这个时候，铸器古氏也就变得很重要了。
　　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担忧……成牧飞道：“这个朝玄宗主的野心难道就没有止境吗？他莫非是想统一中恒州？”
　　“古往今来每个强盛的宗国都有征战天下、建立不世伟业的雄心，你以为苍临国就不想吗？但是要做成这样的事又哪有这么容易？”上官遥淡淡道，“朝玄茗之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成牧飞叹息了一声。
　　这是大武宗的宗主都无可奈何的事情，他一个小小附属家族的家主又能做什么呢？眼下也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比如，把那些防御器械准备好，这是个大工程，恐怕要忙到年后了。
　　古江晴突然问上官遥：“上官夫人这个月临产吗？”
　　上官遥呆了一下，忙道：“是，这个月就要生产了。”
　　古江晴关怀道：“孩子的名字可有想好？”
　　上官遥低了眉，神色柔和道：“此事是她拿主意，已经想好了，叫英绪。”
　　“上官英绪？好名字啊上官兄。”成牧飞赞了一声。
　　古江晴也点了点头，歉意道：“上官，本该让你多陪陪夫人的，却还要你忙青云试的事，我心里甚是歉疚。”
　　上官遥忙道：“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怎敢因家事耽搁？宗主更不必介怀，夫人身体康健，本也不需要我多费心。”
　　成牧飞关心道：“青云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中州大陆有各武宗世家参与的群英会，那是中恒州第一武道盛会，除了群英会，各武宗世家也有自己的试炼盛会，规模小一些，大多是本门弟子参与，有的武宗允许游侠散客参加，有的则不允许，名称又各有不同。
　　古氏这边记在风影阁名下，盛会名称便化用群英会中的青晖试，名为青云试，便是洺川三百城各宗门世家的武道盛会了，因是古氏重立之后的第一届，大家便极为看重，许多细节都要谨慎商讨。
　　上官遥对古江晴道：“流程已经拟好，不过属下与重羽商量，咱们风影名下的青云试打擂的环节中，最好加一个固定的守擂人，此人需彰显风影和古氏的精魂与气魄。”也就是形象气质担当。
　　古江晴道：“可有人选？”
　　这样的人定要慎重选择，不仅要武艺超群，品行也要端正，最好是大多数人能够信服敬仰的人。
　　上官遥：“属下与重羽都以为，非宗主莫属。”
　　古江晴想了一下，却道：“具焱可当此重任。”
　　“廖悬？”
　　“具焱如今已是名剑录第二的名器，廖悬更是位列风云榜十八位，具焱承千钧，名侠多气概，廖悬如今在年轻一辈的武士中颇有声量，由他来守擂最为合适，而风影就作为青云试试剑的开试之剑，如何？”
　　上官遥与成牧飞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宗主不愧是宗主，考虑的更为周全。
　　风影为主，具焱为盾，湮古为锋，这是她在风影阁建立之初的构想。

　　廖悬好侠义，从来不是个闲的住的人，这洺川三百城哪里有危难哪里便有他的身影，古江晴抓住他一次不容易，这天去上官府探望过上官夫人，回到宗府里正好撞见廖悬，古江晴就赶忙把他拉进了兰心居，把青云试的事给他说了。
　　“这事我知道啊宗主，重羽那小子昨天半夜敲我窗户告诉我的。”
　　古江晴：“……”
　　还不是因为平常都找不到你人。
　　“你怎么看？”古江晴道。
　　廖悬道：“我觉得没问题，就算是宗主你让我从头打到尾我也乐意嘿嘿。”
　　古江晴笑道：“哪敢让你这么辛劳，若是把具焱使坏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廖悬道：“剑出炉就是为了使用的，不为正道便为侠义，只要不辱没了他，怎么用都行。”
　　“有道理，”古江晴从旁边柜子里提出两坛酒，“路过酒肆便买了，喝吗？”
　　廖悬喜道：“宗主了解我，除了剑道，廖悬最喜欢酒哈哈！”
　　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第一次见面就为争一坛好酒，在这方面很有话题，他也是古江晴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不那么容易醉的人，跟他喝酒最是畅快，两人便开怀畅饮起来。
　　酒喝了一半，廖悬突然想起来：“宗主，我在日月城认识的朋友，都很不错，却因出身而没有靠谱的去处，这回咱们的青云试可以让他们参加吗？”
　　古江晴道：“我风影青云试不限地域，天下有能之士皆可以参加。”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不！喝完这坛酒我就给他们写信去！”

　　群英会后回到洺川，妃若扬与古江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本不是个规矩守礼的人，只是为古江晴考虑，不得不收敛一些脾气，与从前相比大为改变了。
　　而关于妃若扬，古氏臣属里不是没有疑问的，此前白义田作乱生事的时候还以这一点来言语攻击古江晴，揣测她迷恋艺馆琴师的美/色、枉顾自己古氏嫡系的身份、行为不检点等等，在他之后，倒没有人敢乱说了，众人只当妃若扬是宗主的一个朋友，不敢过多议论她的私事。
　　但是不议论不代表不关心，重羽找伊嵬治眼睛的时候便顺便打听了一下妃若扬的身份，他与其他人不同，与古江晴在九天云涯一同长大，诸事知道的便多一些，认定古江晴不会随便交朋友，这位琴师必定有不凡之处，打听半天，没想到伊嵬嘴严的很，最后竟一无所获。
　　妃若扬意态低迷，对这些事并未关心，甚至住在风月楼却不去前厅抚琴了，本该是无人打扰的无聊日子，却也总有一些不识好歹之人自讨没趣。
　　手下琴弦轻轻拨动，十丈之外音攻已成，乐曲化为利刃，横扫绝不留情。
　　七声过，那擅闯而来的不速之客就忍不住求饶了：“小郎君怜惜一下我吧，请手下留情！”
　　妃若扬听到这个声音，手下琴曲的节奏却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