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第二次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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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囚牢中，无尽的痛苦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莫羿一直在重复被折磨到昏死，稍微恢复一些再被弄醒继续折磨的过程。不知外界已经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天，又或许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他无力去想。他已经处于一种极端虚弱的状态，思维混乱，大脑无法思考。
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在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使他濒临崩溃。
终于，在又一次昏死过去后，他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
诺亚的心脏坠入了冰窖。一片黑暗的精神空间持续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变化，只有浓郁而压抑的情绪在其中翻涌。这表明精神域的主人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莫羿的痛苦与绝望也影响到了他。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一次的共情并没有深刻到之前的程度，否则这种程度的共情足以使他迷失。
沉重而压抑的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了医疗器械的滴滴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莫羿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冰冷阴暗的囚牢，而是一间卧室，身体所触的不再是狰狞的刑具，而是柔软的被子。柔和的灯光为了顾及病人休息亮度调得很暗，整个房间干净而温暖。
他的身上连接着生命质量检测仪，在他醒来的瞬间便通知了外界。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莫羿眼中。
那是自从他离开训练营已经三年未见的老师，白夏。
“教官……”莫羿的声音虚弱而沙哑，轻飘飘的传入白夏耳中，让他狠狠皱了皱眉。
“你现在状态可以谈话吗？要是不能就再休息……”
话还没说完，他便哑然失声。因为他看到，他那个一向坚韧理智的学生，第一次在他面前落下了眼泪。
年轻的Alpha崩溃地哭了起来，颤抖着，抽泣着，泪水止不住地溢出眼眶。他已经无法在意自己脆弱的模样暴露在人前。
在得知真相后，往日执行任务时的场面不断地在他的脑中回放，一遍遍地提醒他，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此时，自我厌恶的情绪达到顶峰，彻底摧毁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毅。
“教官，我错了，一直以来我都错得离谱。”他痛哭着，像是在对白夏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接下来，无论白夏问什么，他都不回答，只是一直摇头。
他精神状态很危险，白夏只得不再询问。第二天，他找来了晏长风……
现实中，戴纳先生看到这里忍不住看向白夏。
“是你把他救出来的？”
“不是。”白夏摇头，“我当时只负责训练营，还没接手A组，根本不知道他出事。”
“那他是……”
“奚老大救的。人带到我这来的时候就剩半口气了，好不容易才救回来。”
戴纳感慨道：“没想到啊，他居然是奚阎王的儿子。那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每次一出现就要搞大事。他也真忍心把自己的儿子往A组那种地方送。”
白夏摇头。“他当时应该也不知道A组已经被渗透，但多半有所察觉，否则也没法去救人。那次他只说了一句‘把人藏好，别让他再回A组’就走了，半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之后没多久我就接手了A组。再见到他，就是‘缄默’计划启动的时候了。”
“你是说奚老大是‘缄默’计划的发起人？！”
“嗯。”
“他既然是发起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以身涉险？还给他用基因改造液！”
“别问我，你知道那人做事一向不解释。但毕竟是奚阎王，总有他的道理。”
“你们两个先停一下。”晏长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枭好像有苏醒的迹象了！奇怪，诺亚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三人看着明显起伏的数据，面面相觑。
“……是情绪。”突然，戴纳先生恍然道。“诺亚的情绪也能影响到他！”
……
晏长风的到来将莫羿从自我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他用最温和的手段，逐步将莫羿带回了安全界内。最初，莫羿的精神状态极差，治疗进度非常缓慢，好在他一直在努力去配合，后来竟恢复的比晏长风预计的还要快。
直到他恢复后，莫羿才向两人解释了原因。
错误已经铸成，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他会用自己的一生去赎罪，为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拼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哪怕他的结局是万劫不复……
看到这里，诺亚终于彻底明白，他的学长为什么明明早就知道他的心思，甚至对他也有好感的情况下，却始终不去正视这份感情了。
除了他“黎明”首领的身份和身体的原因外，更多的，是他觉得他所背负的这份罪孽不配得到这样的感情。尤其是他知道诺亚的身世之后。
但他却始终没有回避诺亚，反而对他百般照顾。
想到这里，诺亚无奈地笑了一声，随后，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的学长，对谁都好，却唯独对他自己亏欠太多了。
既然学长万般顾忌不敢迈出这一步，那就由他来主动好了！
……
接下来，莫羿在白夏的安排下进入了蔚风军校。
他的真实相貌没有在任何地方留底，执行任务期间使用的一向是假的身份和外表，因此除了白夏和晏长风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任谁也不会想到，疑似已死亡的AZ3725在脱离A组后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人前。
“记住，尽可能的高调，但该保留的地方注意收手，表现的自然一点，别让人察觉到你‘不正常’。这边调查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下一步的任务。但在那之前，不许擅自行动。”
莫羿离开去蔚风军校前，白夏还在不放心地叮嘱。这次莫羿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伤得太重，差点没救回来。到底是从小教到大的学生，白夏无论训练的时候下多重的手，这种时候总归还是心疼的。
“我明白，教官。”
“蔚风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到时候瑾秋会配合你。”
“是。”
“行了，小黎有分寸。”晏长风走过来给了莫羿一个拥抱。
“今后很长一段时候老师恐怕又没法和你见面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嗯，老师也保重。”莫羿回抱住他的老师，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精神空间中，诺亚看着这一幕，也露出了笑容。
之后的一切，就像诺亚所知道的一样。莫羿成了蔚风的传奇。他锋芒毕露，展现出惊人的实力与天赋。但见识过他曾经的战绩，诺亚才认识到那人在蔚风究竟收敛了多少。
在蔚风的第一年是他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他重组墨黑战队，有了一群追随他的伙伴。他和所有的学生一样，学习、训练、娱乐、交友，过了一段从未体验过的“正常人”的生活，这段时间帮助他调整了状态，也让他心态逐渐平复。
而在这一年即将结束的某一天，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个晚上，在蔚风排位赛前十的专属公寓楼中。
莫羿从入学第一年便是排位赛冠军，享有独立的训练室。军校生的训练强度显然不适合他，偏偏每天的课程还排得非常满。这些他早已精通的内容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因此每晚的加训就成了惯例。
这天晚上，当他从训练室走出来，就看到那个高大的Alpha正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
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肩宽腿长，面容冷俊。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莫羿。
两双如出一辙的金眸对视着。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莫羿打破了沉默。
“父亲，好久不见。”
他恭敬地唤了一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男人颔首，开口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莫羿轻轻笑了一下。
“白教官告诉我，是您救了我。”
所以，其他的，似乎也没必要问什么了。无论是关于男人的身份，还是关于他为什么会送他进A组，又或是关于男人的立场。
总归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若是连这最后的亲人都不能相信，他这一生，就真的太可悲了。
听到这个回答，男人眼中有了暖意。
“A组被渗透，联邦怕是要乱得更厉害了。蔚风有白瑾秋守着，能安全些，但也不是绝对安全。那些人连A组都能渗入，蔚风军校怕是难免会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潜进来。你在这里，一切都要小心，任何人不可轻信。”
“我明白。”
“那么现在，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了。是留在蔚风，走一条康庄大道，还是继续走那条满是鲜血的荆棘路。”
莫羿无奈地笑了笑，说：
“这一次，我恐怕没有选择的权力了。我手上染的血已经洗不掉了……”
男人摇摇头，说：
“A组存在的意义，就是一把可以利用绝对力量斩断罪恶的利刃。可当这把利刃被不该持有它的人握在手中，那就是一场灾难。”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隐约有怒火在翻涌。
莫羿眯了眯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有个计划，还缺少一个核心执行人。就能力而言，A组出身的你是最合适的。但这并不是强制要求。毕竟，若是你真的加入，恐怕你的敌人将是你曾经在A组的同伴。你应该很清楚，他们每一个都不比你弱。”
莫羿的眼中满是复杂。他在A 组的时候，跟其他的组员接触非常少，但多少有过几次合作。他当然清楚他们的实力。而且，A组的人,对联邦的忠诚绝对毋庸置疑……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与他们为敌……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说：
“我的选择，您应该很清楚。”
“我之所以还苟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赎罪。若是在这里逃避了，我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诺亚看到这里心疼的要命。
但这时候，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声轻叹，随即，莫羿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起。
“诺亚，你看得够多了。该回去了。”
诺亚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是一阵晕眩，被迫离开了莫羿的精神域。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第二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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